14、14 小瞎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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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个小时后，手术室门终于打开，胡德元手术成功，而他太太……
“很遗憾，老太太没有救过来，请节哀顺变。”年轻医生道。
沈轻舟红着眼睛一言不发，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霍斯静静地陪着，除了说一句“谢谢医生”以外，也再无他话。
长长的走廊上，沈轻舟立在那儿，纤瘦的背影看起来是那般的孤寂悲伤。人生百年，生死离别对他来说，依旧是最难的一件事。他缓了许久，才掏出手机，给胡德元的两个孩子打去电话。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哑，却表现得十分冷静。
“是，就在刚才，你爸爸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地址我发给你们。”
胡德元的状况还算好，在监护室呆上二十四小时后就会转到普通病房。沈轻舟在病房外静静地呆着，直到胡德元的两个孩子赶到。胡淼和胡鑫都已过而立之年，可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对他们来说依然是巨大的打击。胡淼几乎都要哭晕过去，而胡鑫强撑着精神询问事情的缘由。
沈轻舟摇摇头，“我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具体的情况要等你爸醒来才知道。”
“小舟叔，我妈走了，我爸他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胡淼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她几乎站不住，哭倒在沈轻舟怀里。
沈轻舟微闭一闭眸，是啊，小瞎子该怎么办？他那么爱他太太，怎么受得住？
胡鑫强忍着眼泪安慰姐姐：“姐，别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吗？
永远都不会了。
那个重要的人走了，很多事都不会再好了。
沈轻舟却无法将这些说出话，只是轻轻拍一拍胡淼的背，柔声道：“不要哭了，你爸还需要你们。擦擦眼泪，去看看你们妈妈吧。”
胡淼反手抹眼泪，眼泪却越掉越多，怎么都停不住。
沈轻舟陪着胡淼和胡鑫去见胡太太最后一面，阴冷的太平间里，胡太太躺在冰冷窄小的病床上，脸色已经苍白。胡淼当即嚎啕大哭起来，胡鑫也终于忍不住，姐弟俩抱头痛哭。
沈轻舟不忍地移开目光，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胡太太许瑛时的场景。那时候许瑛刚二十，梳着两根麻花辫，害羞地站在小瞎子身边。小瞎子说这是他的女朋友，他想跟她结婚。那时候，许瑛的脸上是娇羞的红。
而今，她却躺在那儿，冰冷苍白，再也不会说话。
沈轻舟觉得心里很难受，揪着疼，他不愿意再看见这么悲伤的场景，于是默默退了出去。一出太平间，他便见到霍斯站在前边不远处。
虽然是一身黑色，却像是一道巨大的光，照进了沈轻舟的心里。
沈轻舟快步走上去，“霍斯……”
“我在。”
霍斯身影高大，怀抱能把沈轻舟整个都包裹住，沈轻舟身上透着的寒气也被他的温暖一点点吞噬掉。霍斯的话其实很少，平常在家的时候他多数时候是不怎么说话的。可单是霍斯在这里，就已经足够给沈轻舟安慰的力量了。
缓了一会儿，沈轻舟仰起头，说：“我得去小瞎子病房再看看，小瑛的魂魄应该会去看小瞎子的。”
“你说的……是她吗？”霍斯指了指站在太平间外的一个妇人。
许瑛是刚死的魂魄，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有些搞不清楚，她站在那里张皇失措。
“小瑛！”沈轻舟立即朝许瑛走过去。
“小叔，这……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怎么会在这里？”许瑛眼里满是惊恐，可不一会儿她便反应了过来，“我……我是死了吗？”
沈轻舟难受地点了一下头。
许瑛登时哭了起来，却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鬼是没有眼泪的。
“小叔，阿元呢，他怎么样，他在哪儿？”许瑛急切地问道。
“他没事，救回来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许瑛顿时放下心来，“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
许瑛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愤恨，“是傅嘉荣害的我们。”
沈轻舟面色陡然一冷，“傅嘉荣？”
“对，就是他。前些日子，他回泗泾城了，还找到家里来，说想念老朋友想见一见。阿元那个人小叔您也知道，心软，想着那些前尘往事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就不必要放在心上，于是跟傅嘉荣有了来往。总共也就见三四次面，吃个饭，聊聊天什么的。”
“上个礼拜，傅嘉荣送来一个玉观音，说是从普陀山请回来的，大师开过光的。阿元本不肯收，傅嘉荣说以前的老朋友每家都有一尊，让我们务必收下。我们推辞不掉，又想着是傅嘉荣一片好意，就把那玉观音留下来了。可没想到自从这玉观音请回家，家里就没消停过。”
“先是阿元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后脑勺，后是我不小心切掉手指，差点整根手指都切掉了。小叔，你晓得我，我一辈子做事情都小心谨慎的，什么时候切菜切到手指过。我觉得这玉观音不对劲，便连忙把它送到了庙里。可没想到，我回家一打开房门，那尊玉观音也回来了，就摆在玄关的柜子上。”
“我和阿元都吓坏了，就把从前您给我们的玉佩戴在身上，这才消停了两天。可没想到今天，今天还是出事儿了……”
许瑛说着又哭了起来，她一辈子都是个小女人，相夫教子，温温柔柔，和和气气，平日里跟人连吵架都没有，却没想到竟会遭受这种大难。
“不晓得那女鬼为什么要跟到我们家里来，她什么都不说，就对我和阿元动手，您给我和阿元的玉佩都碎了。”
沈轻舟神色越来越难看，黑沉沉地透着寒意，处于要暴走的边缘。
霍斯轻捏一捏他的后颈，轻唤一声：“轻舟。”
沈轻舟顿时冷静了下来。
许瑛道：“小叔，阿元……我就交还给您了。以后，我照顾不了他了。对不起！”
沈轻舟心头一股酸涩漫了上来，可他还是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你做得很好了，小瑛。”
“临走前，我想再去看阿元最后一面。小叔，之后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面前的许瑛与四十年前那个害羞的小姑娘重叠在一起，当年她说，小叔，我会照顾好阿元的，您放心。如今她说，小叔，我把阿元交还给您了。
时间如苍狗，一晃竟然已经过去四十年。人生悲苦，死别时最痛。
沈轻舟轻点了点头，“小瑛，奈何桥上你等等阿元。”
许瑛眼泪顿时涌了上来，原来鬼也是会哭的。
“我会的，小叔。”
沈轻舟看着许瑛离开，他不想去打扰许瑛和小瞎子最后的见面，而且，他现在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霍斯，陪我去一个地方。”
“好。”
沈轻舟再次回到胡德元家，一进门他便看见许瑛所说的玉观音，就摆在玄关的鞋柜上。它浑身是白玉的颜色，却隐隐地泛着血雾。沈轻舟当即拿起这鬼东西往地上一摔，“嘭”一声摔得稀巴烂，一股恶臭顿时涌了上来。
是一张沾了血的符纸和几个碎尸块。
沈轻舟差点没呕出来，他连忙捂住霍斯的鼻子，“太臭了，霍斯你快出去，我来弄。”
霍斯沉寂的心微微一颤，望着小家伙的眼里有惊讶更多的是惊喜，他的大掌覆在沈轻舟微凉的手上，往下轻轻一拉，“还是我来吧。”
沈轻舟不愿意霍斯碰这么脏的东西，于是把人往外推了推，“太脏了，还是我来弄吧，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拿个手套。”
说着，沈轻舟便转身准备要往屋里走，还未抬脚，就见一团紫色的火焰燃了起来，正在燃烧那团脏东西。
“啊——”一道凄惨刺耳的惊叫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霍斯抓住沈轻舟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后一带，抬手掐诀朝着一闪而过的黑影攻了过去。
“啊——”这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直冲人的耳膜。
沈轻舟忍不住捂了捂耳朵，“霍斯，是什么鬼东西？”
霍斯：“厉鬼。”
鬼影速度极快，嗖地钻进了墙里，然而霍斯只微微在空中一抓，竟就能将那鬼影从墙中抓了出来。他手下动作一翻转，那厉鬼便被他狠狠砸在了地上，差一丁点就魂飞魄散。
沈轻舟惊呆了。
啊啊啊，霍斯好牛逼，打鬼的动作好帅好帅！
女鬼趴在地上，整个身影忽明忽暗，她感觉到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带来的压迫感和恐惧，她不敢动弹，更不敢说话。
沈轻舟挺想上前把女鬼揍得连她妈都不认识她，但想一想，在霍斯面前还是不要粗暴为好。于是，他一边抓着霍斯的手一边抬脚踢了女鬼两下。
“说，我家小瞎子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害他和小瑛？”
女鬼的魂魄已经不稳，一闪一闪跟坏了的灯泡似的，她啊啊两声，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沈轻舟心里来气，又抬脚踹了她一脚。
女鬼呜呜几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你不会说话？”
魂魄被拔舌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小瞎子（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