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小瞎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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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见面就要干架，幸好被苏黎拦住，不然屋顶又要被掀翻了，也不知这两人怎么能做一百年的朋友的。
“先生，傅先生，都坐下来喝杯茶，有什么事情好好谈呀。”苏黎是江南人士，说起来软软糯糯的，沈轻舟和傅淮两人再怎么想打架也不好驳斥苏黎的面子。
沈轻舟哼一声，端起茶杯就往嘴里灌，然而茶水太烫，烫得他差点儿嘴巴起泡，可是由于傅淮在，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傅淮也没好到哪里去。
苏黎扶额，这两个人……是三岁小孩儿吗？
缓了好一会儿，又喝过苏黎给他俩倒的冰水后，傅淮在进到沈轻舟家里的第一个小时又三分钟，才开始说起正经事：“浮屠塔现世，那边的也知道了，最近麻烦会越来越多。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带着浮屠塔出去躲躲。”
沈轻舟冷嗤一声，“不去。他们觊觎我的东西，还让我出去躲躲，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谁敢来，我就揍谁，怕他们不成！”
“可你这也没个人手，你能应付得过来？万一妖族群起而攻之，你怎么办？我最近事儿多，昨晚就是有要紧事儿耽搁了没能赶过来。来的时候，你这儿都已经弄妥当了。我是说万一，万一下回……”
“没有万一。”沈轻舟忽然声音沉了下来，“我生在泗泾城，长在泗泾城，这里有我很多幸福的记忆，也有很多悲苦的过往，我的一生都在这儿，霍斯也在这儿。傅淮，你让我到哪里去？”
“可是……”
沈轻舟微垂着眸，从傅淮的角度望过去，这个人依旧是少年时模样，还是他第一眼见到时候那个骄傲的沈小公子。世上万千难事，从来不肯妥协的沈小公子。
傅淮沉吟片刻后道：“我派两个守卫过来暗中保护着，别着急拒绝。你这屋里除了你和苏黎，还有个小的。那小的总得时时有人看护着，万一你和苏黎不在，我那两个守卫可以帮你们照顾着。”
沈轻舟明白傅淮的好意，于是道：“多谢。”
傅淮送了守卫过来，又设了结界，嘱咐下属好生看护着，又嘱咐他们不要进门，因为门边有一道旁人设的结界。他们为妖的，轻易不要去碰，容易灰飞烟灭。
守卫阿呆和阿瓜道：“那您怎么进进出出都没事儿？”
傅淮甩了一下手里的西海夜明珠，“老子有这个，这上边有灵力，懂了吗？”
阿呆和阿瓜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散了吧。”
傅淮大手一挥，阿呆和阿瓜顿时隐身了起来。
此后的好一阵子，来找浮屠塔的妖族一波接一波，阿呆和阿瓜俩妖虽然脑子笨些，可修为颇高，基本上这些妖怪们没进门就被他俩给打了出去，还有几个大妖怪非要往里闯的，果不其然被门边的那道结界给弄灰飞烟灭了。接连几次，各大妖怪对此地颇为忌惮，虽心心念念想得到浮屠塔，却也是收敛了许多，直至平静。
当然，只是表面的平静。
只要浮屠塔在，这里永远都不会再变回以前的安宁了。
霍斯除了最早的两日不在家，此后的好些天日日都在。沈轻舟高兴地忘乎所以，等回过神来已经是好多天以后了。
“霍斯，你这阵子都没出门哦，不用去学校上班的么？”
彼时，霍斯正在研磨练书法，他都未抬，道：“我辞职了。”
“辞职了？为什么？”
人类社会中，教师可谓是个铁饭碗，虽然他是养得起霍斯没错，但是怎么能说辞职就辞职了呢？再说了，他带的那个班级可是高三，明年就要高考了，霍斯怎么好这么不负责任的？
霍斯拿笔写写画画，“我本就是代班，原来的班主任回来了，我自然就离开了。”
“代班？！”
霍斯似乎是在画一个符，看起来有些熟悉又有些奇怪，沈轻舟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你画的是什么？”
霍斯停下笔，来回瞧了瞧，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不大满意。
沈轻舟道：“怎么了？”
霍斯摇摇头，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篓里。
沈轻舟又想起霍斯代班的事情来了，“你只是个代班老师？！”那他当初费劲给自己弄个学生身份干什么，还被那臭小子敲了竹杠！不行，他得去找那小子算账去，竟然敢瞒他霍斯只是去代班的事儿。
霍斯重新画了个符，“嗯，代班两个月。静安高中学校闹鬼，有人请我去帮忙。做班主任，只是为了掩护我的身份，好让我更方便行事。”
沈轻舟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好你个小瞎子啊！
竟然敢骗我。
沈轻舟气呼呼地鼓起双颊，跟只仓鼠似的，他便掏出手机边按电话号码边往外走。等电话一被接起，沈轻舟便阴恻恻地说道：“小瞎子，近来可好啊。”
沈轻舟口中的“小瞎子”就是静安高中的校长，年过六旬，性子跟老顽童似的。以往他接沈轻舟的电话，总要跟这位“沈叔叔”逗几句。
然而今日，沈轻舟只听见那头小瞎子胆战心惊的声音：“叔、叔……有……鬼……”
沈轻舟顿时神色一变，“小瞎子，出什么事儿了？”
电话里却只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沈轻舟当即冲了出去，都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一声，便冲上了车，一脚油门直冲小瞎子胡德元家去。一路上，沈轻舟接连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没有接。沈轻舟心里越来越着急，油门越踩越快。
胡德元家在静安中学旁的一个新小区里，这儿的房子是沈轻舟前两年强烈要求他买的。也幸好是搬到这儿了，所以赶过去只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再晚一步，胡德元恐怕就要没命了。
眼前是一个怵目惊心的场面，胡德元整个家被血雾笼罩着，令人毛骨悚然。胡德元和太太都倒在血泊之中，两人都是腰部受伤，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个大窟窿，汩汩往外冒血。
沈轻舟顾不得其他，随手从沙发上拿了两块沙发布按住两人的伤口，可伤口依然血流不止。沈轻舟满手是血，掏出手机要打救护车电话，忽然一阵阴风从背后袭来，一只鬼手抓住了沈轻舟的右臂。
沈轻舟眉目一寒，左手掐诀，朝那鬼手一弹，“滋”一声，鬼手上冒出了黑烟，迅速缩了回去。沈轻舟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符纸，口中默念几句口诀，符纸便冲他手中飞起，形成一个圆圈，护住了胡德元和太太。
“你最好立即给我滚出去，否则，小瞎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公子必定把你挫骨扬灰！”沈轻舟的声音冷冽之极，在这足够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愈发冷酷，叫人不寒而栗。
沈轻舟的话音落下，整个屋子的血雾便顿时消失不见，看来那鬼对沈轻舟确然是有所忌惮。
沈轻舟连忙叫了救护车，把胡德元和太太送去了医院。随后，他又给霍斯打了个电话，“霍斯……”一叫出这两个字，顿时有眼泪涌了上来，“出事儿了，我好害怕。”
电话里，沈轻舟的声音分明带着哭腔，他听起来是那么脆弱无助，霍斯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不算疼，但确实是难受的。
“我马上到。”
霍斯很快就到了医院，找到沈轻舟的时候，小家伙一个人蹲在地上，两只胳膊抱着腿，两个手掌全是血，叫人心惊。
“轻舟……”霍斯蹲下身，轻轻抱住沈轻舟。
沈轻舟仰起头，两只眼睛红红的，他是真的害怕的。虽然也曾历经过生死，可小瞎子胡德元对沈轻舟来说，是不一样的。
捡到小瞎子的时候，他才三岁，因为眼睛看不见被父母扔了，那么小的孩子躺在冰天雪地里，身上就穿个破布，连双鞋子都没有，冻得差点儿没气。
沈轻舟那时候孤身一人，性子也冷，对这世上之事什么都不在乎，只想着找到霍斯。小瞎子，是他心里柔软的开始，也几乎可以说是他那些年心里唯一的柔软。
那么弱小的一条命，沈轻舟离开之后又回来，终于还是把他抱了回去。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物资短缺，医疗水平低下，沈轻舟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小瞎子救回来的。之后很多年，沈轻舟一个人带着小瞎子生活，直到他成家立业。
他几乎是把小瞎子当成自己的儿子养，除了小瞎子他也再没收养过其他人。
“霍斯，我这里疼……”沈轻舟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有人曾骂过沈轻舟，说他绝情绝义，冷酷无情，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朋无友，该孤寡一生。彼时，沈轻舟只冷笑一声，他有霍斯，何须他人。
他以为，他再也不会知道心口疼是什么滋味。
“霍斯，我这里疼……”
“轻舟，别怕，他会没事的。”
霍斯轻轻拍着沈轻舟的背，他掌心温度很暖，一下一下抚慰着沈轻舟冰寒的心。沈轻舟依然蹲着，一动不动，红红的眼睛偶尔眨一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小瞎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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