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灶边小厨郎》墨泷化羽

237、第二百三十七章 赫连雪

　　先不管赫连雪那边打着什么主意，楚曜已经下定了决心，断然不可能接近她的。
　　而且现在比武招亲已经开始，他白日的时候，甚至还要吩咐兵营那边的士兵去帮忙维护秩序。部分人最近的训练都被耽搁了，回去还得补上。
　　而赫连铮那边最近面上倒是没什么动静，不过私下在打听京中的特产。
　　而且那人关注到了百味楼这边，新出的产物都需要预定，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他们西戎国带来的货物，这次交易方式恐怕又得有变化。
　　楚曜一边泡脚，一边想了那么多，张小渔在旁边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听见。
　　“阿泽？”
　　“嗯？”
　　回神，见张小渔一脸关切的盯着自己，他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你怎么了？最近走神还比较多。”张小渔也不是好奇什么事，就是关心了几句。
　　“这两日京中在举行比武招亲，尤其是广场那边人多，想去瞧热闹的话，要注意安全。”楚曜也不知怎的，可能是心有所想，就说起了这事。
　　张小渔听了这话，立马就知道这人最近估计又是被西戎国的公主缠上了。
　　比武招亲吗？他对这事没什么兴趣，不过广场那边聚集起来人多的话，倒是可以推个餐车过去摆摊，卖点小食，应当是挣钱的。
　　“我去凑那热闹做什么？楼里都忙不过来……”
　　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分享着日常生活，这日子过得倒是如同老夫老妻一般。
　　泡完脚，一同睡下，楚曜翻身就搂住了张小渔，后者也懒得挣扎了，可以说是习惯，任由他抱着。甚至还可以找个舒适的姿势，这样避免半边身子麻。
　　两人静默一会儿，很快就一起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天不亮楚曜就起床收拾，随后出发去上朝。
　　张小渔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过半。
　　“啊~！”
　　张开手臂，舒展身体的同时打了个哈欠，人缓一下就精神了。
　　府里今日准备的早食是鸡丝青菜粥，配黄馒头。
　　鸡丝青菜粥鸡肉嫩滑，青菜翠绿鲜甜，没有涩味；黄馒头是由上好的红糖混合红枣碎一起蒸，出锅后蓬松暄软，个个开花；两者甜咸结合，人反而越吃越有劲。
　　“这洪大厨的手艺不赖啊！黄馒头蒸的好，这粥做得也恰到好处。”
　　在这渐凉的秋日早晨，来上一碗热食，简直是从头到尾的满足。
　　吃饱之后，张小渔今日不着急去楼里，反而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拇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
　　看起来像在思考什么，楚青见他在想事情，也不好上前打扰。只是静候在距离比较远的地方，但又确保主子一叫就能听到。
　　张小渔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和818聊开了：“818，你之前提过，空间商城里有整套的冷链运输方案。如果酱料的生意真的能做到萧停云说的那种规模，到时候往外省走货，普通马车的保鲜程度撑得住三天以上的路吗？”
　　这每个地方的天气温度也不可能都是一样的，酱这种东西虽然能够常温保存，可是温度过高也会变质。
　　818的响应来得很快，数据流里带着一种凡事有我的安心：“宿主，冷链运输的图纸和保温材料清单我早就给你备好了。不过那东西造价偏高。”
　　“而且需要专门定做车辆和隔热箱。你们现在还不到大量外运的阶段，可以先存着，等萧停云那边把第一批酱料铺开之后，再根据实际需要慢慢建。”
　　听到要很多钱之后，张小渔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的金币余额岌岌可危。看来这些年完成的任务，还不足以让他大肆挥霍，只能说小小消费一波。
　　赫连雪第二次踏进百味楼，是今日午后过了未时。
　　她今日没穿那身藕荷色的京中女子装束，而是换回了西戎的骑装。
　　一件窄袖的靛蓝短袍，腰间系着革带，带钩上嵌了一颗拇指大的松石，在日光里泛着幽蓝的光泽。
　　姑娘头发编成了一条粗辫，从肩头垂下来搭在胸前，辫梢系着一截红绳，随着她走路的步子轻轻晃荡。身后跟着两名仆从，都穿着西戎的灰褐短褂，腰间佩刀，步伐利落。
　　走在街上，都是惹眼的存在。
　　堂里的午市还没散尽，靠窗的几张桌子旁坐着三三两两的食客，正拆着蟹壳喝着小酒，见门口进来一个穿异族服饰的姑娘，纷纷侧目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吃自己的。
　　柜台后面，元吉安正埋头拨着算盘，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赫连雪身上停了一下，觉得这姑娘有些面熟，一时没想起来。
　　小二方万山热情迎上去：“客官几位？靠窗还有空位，楼上有包间。”
　　赫连雪没有立刻答话，她的目光越过眼前人的肩膀，在堂里慢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柜台后面的掌柜身上。
　　她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便弯起来：“三位，找个清静点的位子，靠窗也行。”
　　“得嘞！”
　　引着她在靠窗那张桌子旁坐了，递上菜牌。这姑娘一看就是外国来使，掌柜的有吩咐过，万万不能得罪，以免挑起事端。
　　赫连雪接过来翻了翻，目光在几道菜名上跳来跳去，最后合上菜牌搁在桌角，冲着他笑了一下：“先上油茶三碗，然后——”
　　她偏头看了看旁边桌上食客正在拆的那盘醉蟹，又嗅了嗅空气里飘过来的蟹黄豆腐的鲜香，“醉蟹、蟹黄豆腐、辣子鸡、炙烤羊肉，各来一份。再来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奶茶。”
　　宫里赏菊宴的事早就已经传开了，可惜那日她有点身体不适，没有亲自过去参与。
　　方万山一一记下了，往后厨传了菜。
　　赫连雪靠着椅背，目光在堂内慢慢转了一圈，看着墙上挂着的木牌菜单，柜台后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货架，以及那些进进出出端着托盘的伙计们。
　　每个人头上都戴着一样的布巾帽，衣裳干净利落，脚步又稳又快。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端起伙计刚送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等着上菜。
　　张小渔是在炙烤羊肉端上桌的时候，从后厨出来的。
　　他方才才过来楼里，想着在后厨试做一批新的糕点，身上还穿着件灰蓝的短褂，袖口卷到肘弯，手指上沾了些糕粉痕迹。
　　掀开帘子出来，也只是听小二说外面来了个异国姑娘，许是最近来京中的使团的人。
　　定睛一看，靠窗那张桌旁坐着的靛蓝短袍的姑娘，正夹着一块炙烤羊肉送进嘴里，动作利落，咀嚼时微微眯起眼来的神态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被食物满足了的痛快。
　　她左右两边两个佩刀的仆从大刀阔斧的坐着，同时警惕地扫着四周，其中一个的衣襟底下，露出半截西戎式样的短刀鞘。
　　西戎国的人？眼前这位，该不是最近京中闹得沸沸扬扬，公然比武招亲的公主吧？
　　心里虽然有所猜测，不过他并没有声张，而是直接上楼去换了衣服。公主亲自来他楼里吃东西？倒也真是个巧合。
　　赫连雪连吃了好几块羊肉，其余的菜也上了桌，好好享用了一番，她才想起今日过来的目的。
　　听说这里的老板姓张，但前台那个掌柜是元掌柜。聊生意的话，那还是得找到真正主事的人。
　　“听说这位小姐您找我？”张小温换好衣物，打理干净后，出现在了赫连雪面前。
　　她的目光在张小渔脸上停了一息，随即嘴角弯起来，把筷子搁在碟沿上，往后靠了靠椅背，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他。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那张轮廓比中原女子深些的面容映得格外清晰，琥珀色的瞳孔在光里像两颗半透明的琉璃珠子。
　　“你是这里的东家？”她开口，声音清脆而直接，没有绕弯子。
　　张小渔在她对面站定，微微欠了欠身：“姓张，张小渔。姑娘是——”
　　“赫连雪。”她把名字报得干脆利落，连封号都没加，像是觉得那些头衔在饭桌上没什么用处。
　　“我是从西戎来的。前几日在你这里吃过一回，觉得菜很好吃，今日再来。主要是有事想说……”
　　她顿了顿，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搁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按着推到张小渔面前，“我哥哥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张小渔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没有立刻拿起来。他看了看赫连雪那双坦然不闪不避的琥珀色眼睛，又看了看她旁边坐着的两个佩刀的仆从，然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秋日的午光从窗格里斜斜地照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那张折好的纸照出一层温润的暖色。
　　伸手把那张纸拿过来，展开来看了一眼，上面列了几样货品的名字，油茶排在第一行，后面还有花茶、干果和几种酱料，数量栏里填的数让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纸重新折好了，搁回桌上，抬眼看向赫连雪：“姑娘要谈，可有带什么具体的章程来？比如交货的批次，结算的银钱，运输的方式……”
　　听到这些，赫连雪摆了摆手，动作利落得像在草原上挥马鞭：“这些我不懂。我只负责吃和带话。具体的东西，我哥明日亲自来跟你谈。”
　　她说完低头看了看桌上没吃完的炙烤羊肉，又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着嚼着的，含糊地说了一句，“你这羊肉做得比我哥那边的厨子强多了。”
　　张小渔看着她没什么形象，大快朵颐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站起来，把那张折好的纸收进袖中，冲她微微点了下头：“那明日午时，我等令兄过来。今日这桌菜——算我请的。”
　　“那不行！该多少就多少，生意是生意，我是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