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银镯》伴生渔夫

12、过去 “那时

　　“那时候她爸余述刚入部队，谈了个女朋友，后来怀孕了，闹到余老爷子面前，余家不同意他们结婚，他没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最后是他哥出面处理的，结果他们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就算了，却不允许这娘俩进门，在外养了18年之久。”

　　“直到二房主母出云离世，无法再有嫡出儿子，碍于出家，他们不可能再为余老二重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可如果把已经出生的儿子认祖归宗，出家即便再有意见，也无法阻止。”

　　每回忆一分，安识就悔恨更深，他深吸了一口气。

　　“后来呢？他进了余家？”苏丞追问道。

　　“是啊，兄妹俩相处的很愉快，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些所谓争权夺位戏码，小渔儿从小机灵聪明，长得又跟洋娃娃似的，谁不喜欢？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掏心掏肺的对一个人好，8岁的孩子感触是最直接的，小渔儿很快就接纳他。她被妈妈抛弃，被舅舅抛弃，可是出现了一个亲哥哥，成了她全部......”安识双手称膝，狠狠地搓了搓脸。

　　“余萧对余渔的心思或许是真的，可这才TM是畜生。余萧刚高考完，每天在家没事干就逗小渔儿，王妈看不惯他，不愿他俩亲近，次次争锋相对。”

　　王妈不是佣人，是出家家臣，从小被培养，后来被送到出云身边辅佐，在余家，几个主人都对其尊敬三分。

　　“余萧弄不过她，最后是用计才把她赶走的，小渔儿是余家女而，王妈带不走，那时候出家很乱，没人顾得过来小渔儿，王妈几次提过无果。我们都想着，她在余家至少不会受伤害，她就这么被放在余萧身边。”

　　安识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直到他大学毕业，小渔儿已经12岁，那几年，余萧没拘着小渔儿，甚至把小渔儿带到他们学校里一起听课。”

　　“小渔儿一点就通，她4岁时随手画的那张手稿被翻了出来，余萧便专门请了专业的科研人员教小渔儿。设计生化武器这个是最可怕的，害人害己。”

　　“他利用小渔儿设计最新型的枪支弹药，再利用余家人脉，各处打点关系，余渔完全不擅长人情世故，余萧却如鱼得水，他很会察言观色，对外生意经营地风生水起，御下手段了得，很快创建自己的势力，越做越大，订单不断，把货偷运出国，卖给国外各大势力，就这样在国际上占有一席之地。”

　　对于安识而言，他的痛苦不比余渔少，他的愧疚，在无数次面对疯魔的余渔，却又不得不亲自治疗地日夜里，没人比他更直观的感受和了解到余渔的心，像无数把刀捅着他推向深渊。

　　“他所有的一切基于余家给的，所以不可能放弃余家这条大船，因此听从余述安排，进了部队。从那时候起，欲望膨胀，心底二十多年对余家的恨意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外露，没法压抑自己的内心，他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这样的人，若是他心术正，便是可展翅雄鹰，可若心术不正，他就是暗地里的毒蛇。

　　“后来发生很多事，余萧内部分化，矛盾不断，他的对家，绑了小渔儿要挟，这件事情隐瞒不住，惊动各大家族出面，我们联合军队找到小渔儿的时候，她被扔在一条臭水沟里，余萧身中数枪，挡在小渔儿身上，已经断气。救出小渔儿后，我们发现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她被当成试验品注射过无数试剂，身中剧毒导致心脏衰竭，在ICU躺了整整一个月，大小手术经历6场，才从死神手中把她就回来，醒来已经是三个月之后。”

　　安识起身走到床边，余渔手还抓着苏丞衣服，他轻轻抬起余渔右手。

　　“你不好奇吗？正常人习惯表戴在左手上。”安识问。

　　“我以为是她个人习惯。”苏丞把她手表摘下，手腕间露出一道很深的刀疤，他可以想象，下手时用了多大狠劲儿。

　　“对于小渔儿来说，醒来才是噩梦的开始，她发疯的寻死，像今晚这样发狂，我为她治疗心理创伤，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效果。”安识说。

　　“但这伤不是她自己割的，更早就有了。”

　　“我不得已将她催眠，我知道的这些，都是催眠后她告诉说的。”安识说到这儿的时候，仰了仰头，缓缓控制住呼吸节奏，才继续道。

　　“更多的，我想深入询问的时候，她都很抗拒，每次都是在惊吓痛苦中醒过来，我陪她整一年时间，才慢慢接受我。治疗两年，效果微乎其微，醒着情绪一直不稳定，一旦有人靠近她都会受到惊吓发狂，晚上也不敢闭眼，我只好喂她吃安眠药，睡着后也一直梦魇。就这样不断折磨自己，不成人样。从她醒来后就一直得不到良好的休养，那毒药入骨，内脏器官几乎遭到侵蚀，身体颓败，食睡几乎都是靠药物，营养液，安眠药，镇定剂，我不记得为她用过多少，更不用说其他的那些救命的药，到现在为止她都还必须吃着那些药才能维持身体各个器官的机能。”

　　卧室温度算高，苏丞却浑身冰冷，鼻尖泛酸，眨了眨眼睛，憋得眼睛逐渐泛红，他缓缓俯下身搂住余渔，抚平她眉间紧蹙，低头埋在她脖颈之间，不知是安慰余渔还是自己......

　　良久，安识才出声。

　　“直到余萧再次出现。”

　　苏丞眉头一跳：“他不是死了吗？”

　　“当时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其实他还吊着一口气，我们注意力都在余渔身上，把遗体交给军队后没多关注，回去路上他就被劫走了，后来追查无果，觉得反正只是一具尸体，我们就放弃追查了。”

　　“没想到时隔两年，他再次出现把小渔儿带走，三个月后他把小渔儿完完整整送回来，变得可以正常生活，很安静，会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温暖和善良。就是你们平时看到的那个小渔儿。”

　　苏丞追问：“那余萧呢？”

　　“不知道，再次消失了。”安识回道。

　　“这和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苏丞再次问道。

　　安识说：“她叫出雪，是出家这辈的老大，余渔表姐，出家上一代都是女儿，老太太如今在世，三个女儿就算结婚了，也都有资格继承出家。”

　　这也是小渔儿为什么可以入族谱的原因。

　　“当年出云嫁给余述，是因为出家生意失败，遭人构陷，对家实力强悍。不得已选择联姻，出家老大已经结婚，只有老二和老三之间选择，出云为了不让她妹妹成为联姻工具，选择自己嫁过去。”

　　“出家也因此成功反将一军，甚至事业更上一层，总部迁徙至沪上，作为陪嫁，余家要了出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开拓了沪上和明城的市场，建立起强悍的人脉关系。可别小瞧当时的出家，世代底蕴积累，他们只是不愿扩充罢了，出家是从商从政，余家却是从军，当时那事，只是因为余家刚好能处理，他们各自涉及领域不同，势力却又同等强悍。”

　　苏丞被这种做法恶心到，趁人之危他最是不屑。

　　他讽刺道：“余家狮子大开口，不仅取了能干的媳妇，要了百分之二十股份，还得了这么大一笔隐形财富，从此余家在官场上也吃开了吧？更不用说生意上有出家帮扶了。”

　　安识说：“是啊，奈何出家当时惹得那个人，撒泼耍赖最厉害，根本不讲道理，最后还是叶家出面解决的，叶老爷子和余老爷子是战场下来的情分了。”

　　发觉话题扯远。

　　强行拽回：“余萧把王妈赶走后，当时也就只有刚20岁的出雪有机会去看看小渔儿，那两年很乱，出云死亡不是意外，我调查事情背后的真相，顺藤摸瓜牵出背后势力，和很多家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要么自身难保，要么明哲保身，最后发现这其中也有你母亲的身影。”

　　苏丞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一直暗中调查妈妈死亡的真相，就在今晚无数震撼复杂的情绪下，揭开一层纱，他已经无法思考这其中究竟有多复杂，水有多深。

　　他很想让自己镇定下来，身体动了一下，一直握着余渔，紧了紧手，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