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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身份 经过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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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没有继续站在门口寒暄,往里走,经过前院和中庭之后才是大厅。
王妈招呼他们坐下:“孙小姐怎么和苏小少爷认识?”
“我们是同学。对了,王妈,我们今晚在这住一晚,明天我带他去写生。”余渔说道。
“苏丞,这是王妈。”又向苏丞介绍。
“王妈好。”苏丞看出余渔亲近王妈,便不由的卸下一身傲气,语气温和的打了声招呼。
“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去让人准备一点。”王妈说。
余渔没有拒绝,苏丞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吃过饭。
王妈转身进了厨房,心里猜测余渔和苏丞的关系。
余渔出生起,她就一直贴身照顾着,可以说是看着所有人对余渔有多宠爱,尤其是出家的人,余渔的母亲出云最甚,恨不得摘星星给月亮。
他们一度以为余渔会被宠成纨绔子弟。
不过,她不仅没长歪,反而还很聪明。
4岁时,跑进老爷子书房,拿了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自顾自地拆卸,完了又重装回去,全程一手顺。要不是出门时正好被余老爷子撞上,她自己招了,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碰过枪。
吓得老爷子从此以后把枪束之高阁,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庆幸没有走火。
可从那之后,她心心念念都是那把枪,摸不着就自己研究,拿笔乱画一通,满心欢喜告诉出云这是她画的,作为军人出生的余家人,一眼看出那是枪支零件组成图。
余渔的天赋异禀,随时都可大放异彩,耀眼的像太阳。
倒是出云开始担忧起来,她不想余渔和她一样,生在这种家庭,越是优秀束缚越多,承担的责任也越大,她不愿意过分培养余渔,只想徐徐图之,顺其自然就好。
她宁愿余渔一生庸碌无为,只要她健康快乐,就什么都不强求。余家和出家的女儿,捅破天也有人撑着。
人老了就觉着自己没多少时间,王妈想着以前那些事,有很多遗憾。她在出家呆了一辈子,守了三代人,最在意的就是出云和余渔,可恰好也是她们一个比一个叫人痛心。
如今她也慢慢力不从心了,人都是见一面少一面,越发珍惜起来。
回忆被拉回......
余渔拿糕点给苏丞垫肚子,然后向他介绍“出府”:“这座宅子是我外祖家,祖上传下来的,后院那边上,有座荷花池塘,这个时候正好开着,学校教的都是基础,很无聊的,我们明天就画荷花吧?”
“你教我,什么都行啊。”苏丞吃着糕点,含糊道。
苏丞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后,问:“王妈是出氏集团明城分公司的管理者。小渔儿,你又是什么身份?”
余渔没想到苏丞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妈妈是出家排行老二的出云,我是余家余临最小的孙女,也入了出家族谱的小老三出涧,不过这个名字,只在出家用。”
余渔相信苏丞,他和其他正常的同龄人不一样,不会因为自己身份被吓跑,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攀附,更不会满世界嚷嚷。他也许会嫌麻烦,也许会淡然接受。
不管什么结果,余渔坦然面对。
中午苏丞说的那句朋友,对于余渔来说,不是戏语,接受那张卡,就表示她把苏丞和秦官官季白放在一样的位置,愿意付出自己的信任。
而苏丞没有想到的是,余家愿意让余渔同时入出家族谱。
越是大家族,门第之见,泾渭分明,余家代表权,出家代表财,从军从商,等级之分,显而易见,余家的孩子,出家就是再能耐,也不可能越过权力中心。
这里头远比想象中复杂。
苏丞脑海闪过无数念头,傍晚的事也算是忘得七七八八了。
这时,二楼传来细碎的声音,临近了,他们抬头观望,二楼护栏出现一个坐轮椅的女人,膝盖上盖着薄毯,看起来不到三十的年纪,和余渔长得三分相似,却因同样病态苍白的脸,增到五分。
女人低头往下看:“是阿涧来了?”
这一刻,太过匆忙,余渔没有丝毫准备。
女人转动轮椅,乘坐电梯下楼,来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抓着她的手,神色温柔:“阿涧,别躲着我,你看看,为了见你一面,我都追到明城来了。”
余渔藏不住慌张的神色,呼吸紧促,那被拖着的双手紧绷,很想甩开,可她的身体和神魂好像被分隔开来,她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像被定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明城这个地方能这么直接地撞上,是她意想不到的。
刹那间,余渔所有被深埋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涌来,狂风暴雨侵占脑海,她浑身冰冷不断颤抖。
看着坐在轮椅上已经残缺的女人,余渔恍惚间又看见自己手上的血液慢慢流失,手下一大滩血渍,还没干透又从手腕间不断流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是魔鬼的咒语。
原来她是被审判裁决的那个,她快要死了!
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死亡并不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滋味。
余渔魔怔了,眼睛泛红,一丝癫狂之态,面色苍白,意识混沌,魂游九天。
苏丞发觉不对劲,伸手抓着余渔肩膀,定睛看她:“小渔儿,你怎么了?你看我,看着我,别怕......”
终于,余渔像被苏丞的触碰刺激到,开始拼命挣扎,嘴里尖叫:“走开......滚开!......不要过来!......”
她崩溃的呐喊。
“啊啊啊......啊......”
“你们滚,给我滚啊.......”
王妈和下人听见余渔尖叫声,冲出厨房。王妈看见轮椅上的女人,瞬间变脸,顾不得其他,连忙安抚余渔。
余渔完全听不进去,情绪无法控制,现场一片混乱。
王妈冲下人喊:“快打电话给安医生!”
女人被这一场面吓到,呆坐在轮椅上,不知作何反应,只有眼泪一直流......
慢慢地,苏丞发现余渔有自残倾向,赶紧双手紧抱她,把她扣在怀里,嘴里一直安抚:“小渔儿,别怕,我在这儿,我会保护你......”
“不怕不怕......没事了!”
“小渔儿乖,坏人被赶跑了......没事了......”
苏丞这样抱着,更明显感到她的恐惧,她在不断颤抖。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像是二十分钟或者一小时......
苏丞一下一下不停地拍她的背部,余渔慢慢安静下来。
苏丞不敢放松,就这么一直安抚着她,直到余渔脱力,身体瘫软下来,就着这个姿势坐在地上。
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原来她早已泣不成声。
苏丞轻轻擦拭余渔满脸泪痕,缓缓亲吻在她额间,低声说道:“小渔儿乖,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坏人被丞哥赶跑了,别怕,没事了......”
余渔闭上眼睛睡去,双手却紧紧揪住苏丞衣襟不放。
苏丞知道,她害怕,只有这样抓住什么才能稍微安心。
大家担心把余渔惊醒,都不大敢动作,直到医生到来。
“安医生,孙小姐她刚才突然就......”王妈把医生引进室内,详细说着余渔刚才发生的情况。
安医生没说话,直径走到余渔身边蹲下。
他看了眼抱着余渔的苏丞,说:“把她交给我吧。”
“不行,她抓着我,放不了。”苏丞不愿意别人抱她。
“那你把她抱到房间里去。”安医生蹙眉,担心的看着余渔。
“你和她,你们是什么关系?”忽的又问。
“同学!”苏丞听过无数人问这个问题,但此时听到只觉得突兀。
王妈领路,他抱着余渔进房间,安医生把其他闲杂人等赶出去,只留下苏丞,任她揪着苏丞衣服。
“你知道我是谁吗?”安医生手上没停,给余渔做检查。
“不知。”苏丞盯着余渔不愿移开眼。
房间安静许久,只有安医生静静地低头忙碌,检查完毕,才稍稍放心。
他对苏丞说:“还好没有引起其他病发,暂时没事了,让她睡着,明天再带她去趟医院。今天庆幸有你,她以前啊,从没有自己恢复理智过,也没有能这么安静睡着的时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丞声音低沉愤怒,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疼,压不住想毁灭一切,只想发泄。
安医生只抬手按压了一下他的肩膀,卸了他些许暴躁。
苏丞抬头看他。
夜晚宁静,外头的喧哗一点儿没传进房间,余渔睡得安宁,只有泛白的唇色看出她并不好过,卧室很大,并不空旷,软装陈设价值不菲,家具饰品摆件相得益彰,突显主人品位,此时无人欣赏。
安医生坐在房间沙发上,掀起眼帘望向余渔,脑海千回百转,思考了无数重要关节。
最终下定决心,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叫安识,和她妈妈是很好的朋友,她出生后,自然成了她舅舅。”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谁了解余渔,或许除了她那个哥哥,就只有安识了。
“她妈妈刚去世那会儿,好像才8岁吧,非常依赖我,家里谁都不要,我走哪她就要跟哪,我只好不去上班了,就呆家里陪着她,可也有避不开事儿的时候。那次,我不得已离开,她没哭没闹,追着我的车到了门口,她出不去,就站在那巴巴的看我走。”说到这儿,安识顿了一下,满目情绪化不开。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时扔下她走了。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在出云死后就被堂而皇之的接进余家。呵~,俩兄妹,相差整整10岁。”安识似讽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