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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望海潮(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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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人,是位少年壮志意气风发的王。”
“至少曾经是,我也盼着以后的他,亦为王者。”
“他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陵光。”
“对,天璇侯陵光。”
“他名声不好吗?也许吧。”
“这世人总念着他杀戮成性意欲称王坐拥江山血流成河。可是恕钤愚见,这凡尘中的人,又如何能懂绝顶之上的人,心中所思所想?”
“可能齐兄说得没错,我已生心魔,万劫不复了。”
“至于玄参...”
“齐兄渊博,怎么会不知,玄参这味传记于上古传说之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药?”
“传闻总有妄言,但是有一点却一点没错。”
“曾经志在天下的天璇陵光,如今志业遗丧殆尽,终日醉生梦死,再无他日雄心。”
“为一个人的死。”
“天璇侯的至亲发交,青梅兄长。”
“是这个人,曾让北师连连落败,也是这个人,几乎帮陵光坐上南疆之王的宝座上。同样是这个人,为了平息战火,自尽陵光面前。”
“也是有趣。”
“呵...”
公孙钤越说越苦涩,齐之侃越听越可惜。
铃儿坐在一旁给他们俩倒酒,空掉的酒坛子越来越多。
“你要救回陵光的那位挚友。”齐之侃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
“除了那人,这天下再不会有人能让吾王重新振作。”
“原来君子如公孙,却也不惜天下战火绵延,只为一人壮志凌云么?”
“若真盛世,何来战火?若处乱世,战火何辜?”公孙钤眼底那抹无奈越发深重,“何况...”
“何况,钤并非为了什么千秋霸业...”
“那公孙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为了什么?”
“我...在下所盼的,只是吾王能够平安喜乐,长享盛世,罢了。”公孙钤又饮下一杯酒,“罢了”两个字淹没在酒中,带着醉意,带着绝望,带着九死不悔,到最后成了尾音,几乎微不可闻。
在一旁的铃儿终于看不下去了。她问都没问就收了桌上的杯子,抱起那还没告罄的酒坛子,头也不回地往屋子里走。
那背影分外孩子气。
公孙钤摇了摇头,“铃儿与吾王有时候也有些相像。都是那般倔强,又那般温柔。却不知太过温柔便成了优柔,过于多情就显得分外无情。”
齐之侃苦笑,“原来,公孙自己明白这个道理。”
公孙钤笑得更苦,“人在说到旁人的时候,总是分外透彻。”
然后便是沉默,良久的沉默。
终于,齐之侃又开口。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千回百转到了嘴边,最后却不知该如何出口。欲言又止不知多少次,最后,他只是长长一声叹息。
“值吗?”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