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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探访 灵魂的责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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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能让邓普西再吻我了,”奥黛莉斯低声对着帕森斯粉红玫瑰丛咕哝着。
她不再确信自己的自我控制能力了,剪了几支玫瑰果,扔进挎在左手臂上的篮子里。刚才的话又狠狠的说了一遍,接着去到下一袭玫瑰花丛,寻找她正调制的药方所需的种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温室的玻璃屋顶和玻璃墙照射进来,她很庆幸这天早上只穿了一件薄纱长袍和印度棉布围裙。室内花园两边的门敞开着,几扇窗户向外支撑开,微风轻轻地吹了进来,但还是没能完全缓解夏日的炎热。
如同她的自责不能消除昨晚的记忆一样。很不幸,即使是大声说出来,这些话和她脑海中无声的长篇大论一样无用,昨夜的记忆总是抑制不住地浮现在眼前。
昨天无眠之夜加之今天不安的早晨,她一直在脑海里重复着这几句话,但每当想起那个无比粗鲁的子爵,她就嘴唇刺麻,身体就怦怦直跳。
她不禁想,要是他们在花园里的约会没有被打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邓普西还会继续吻她吗?他会允许她继续吻他吗?他会亲密的摸她吗?
在她与伊格纳缇伍兹那方面的经历之后,这些想法应该足以让她立刻停下胡思乱想。但停不下来。邓普西的吻是她从未没有经历过的,她禁不住地想,他的抚摸可能会对自己的感官产生更大的影响吧。
可这是她最不能放任发生的,她反复提醒自己。
为了维持婚姻,她放弃了温柔的感情。她甚至以为自己没有能力去爱,但如果她是......如果她纵容这蠢事发生,爱上了这位强势的子爵;那么,毫无疑问,这只会给她自己带来更多的情感上的痛苦。
她会让他失望,就像她让伊格纳缇伍兹失望一样。这样做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伊格纳缇伍兹是个真正的恶魔,一个伪装在绅士皮囊下的恶魔。在他们结婚后的头两个月,他对她个人的看法,对她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但她就是本能地知道,邓普西不同。失去他的尊重会让她痛不欲生的。
他会鄙视她。一旦他知道了她前女佣的死,她罪不可恕,他必然会鄙视她的。
脱下一只手套,把食指插进一个罐子的土里,感觉有点干,她给玫瑰花丛浇了些水。这天早上,她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做研究,于是她跑到温室,想把邓普西从脑海中抹去,结果是令人沮丧的失败。每一朵漂亮的花儿都让她想起他,也许是因为他前天晚上告诉她,他拥有一个室外玫瑰园,才让她念念不忘的吧。
她非常想看看那个花园,他的花园肯定和他本人一样迷人。作为装饰品,玫瑰在瑞士不像在法国那样普遍。都说,约瑟芬皇后收集的玫瑰种类让人叹为观止,在整个欧洲无与伦比。现在它已经毁了,所有关于土壤和种植的记录也随同一代美人香消玉损。令人惊叹的花园只留在那些有幸见到过它的人的记忆里。
奥黛莉斯的母亲以前种玫瑰,但只是把玫瑰当药材。奥黛莉斯可无法对这么美丽的花朵只看其纯粹的实用性,而对其美视而不见。她种植这些花朵既是为了实用,也是为了欣赏。她真希望自己能明白,为什么她表示出对邓普西的药剂师玫瑰感兴趣时,会引起他一瞬即逝的愤怒。这让她害怕,这也进一步证明,她必须克服自己对子爵的这种愚蠢迷恋。
他的愤怒把她吓坏了,而且还伤害了她,因为他们回到舞会后,他对她置之不理。在他消失在阴影的几分钟后,她才回到舞厅,让颤抖的身体从他的亲吻中恢复,让她滚烫的脸颊上的红晕褪去。他已经进屋,站在远处角落里和他的两个妹夫,布拉德利勋爵和哈罗德先生在谈话。他没有朝她这边看一眼。
虽然她明白,他不想让他们一起在花园里呆了一段时间的闲话传出去,但她还是很想看进他的眼睛去,看看他是否像她一样被他们的亲吻所影响。什么也看不到,但她不想去相信这么不法抗拒的感情只在她身上发生。
她想要,不,她需要他的保证,保证她前卫的行为并没有让他完全厌恶她。她给石板深红瓷玫瑰浇水,伸手抚摸着一片红色的花瓣。这一小丛,适合长在花盆里,在温室里开得很漂亮,所以她有好几棵。她喜欢他们在寒冷的气候中缺乏耐寒性,感受到与美丽的花朵有一种联系,没有她的不断呵护,这些花就无法生存。她和他们看起来都很可爱,但天生就很脆弱。
凝视着这些多彩的花瓣,眼前全是前一晚的情景。那些画面令她既着迷又羞愧。
女士们不请先生们跳舞。女士们不会溜到黑暗的花园里,也会让男士为所欲为。女士们不会允许刚认识的男人教她们接吻。女士不允许亲吻变成□□,但她允许了。所有的她都做了。天使,根本不是什么天使,她用最□□的方式吻了一个男人. . .. . .用她的舌头。
这份记忆唤起了,比她在这漫长的六年里所经历的所有情感都要多得多。如同她的身体和心灵,在长期干旱后业已凋零,现在渴望着他的触摸所激起的兴奋。这难以说出口,他的吻把这样的需求植根在她身上,但她不能屈服从于它。也并不是说,她就会有这个机会。
她想着,放下水壶,又一次拿起剪枝剪。
他说他会来拜访,但是,舞会的后半段,他完全无视她之后,她不相信他还会来。无疑,他在后悔他们在花园里亲热了。想到这里,她十分沮丧,所以她不要再想,又剪了几朵深红色的花。深颜色的花瓣用来给牧师家的孩子们做成可爱的糖果。
“夫人,赛克沃亚子爵,请您到客厅里见面。”
听到她那老管家板板正正的语调,奥黛莉斯转过头来。卡文站在那里等待她的回复,就好像她还有机会告诉他,她不在家一样。她应该那样说。因为很多原因... ... 为了维护她的骄傲,为了让她的心避免再次感觉,为了不让他更了解她,为了避免她对他着迷的风险。
“卡文,请送些茶到客厅来,”她边说边把篮子递给他,走向通向房间的温室门。
“好的,夫人。”
卡文是为数不多的几个陪她从伊格纳缇伍兹庄园搬过来的仆人之一。现任公爵,她死去的丈夫的弟弟,曾打算让这个体面的仆人,带着微薄的薪水退休,住到一个小茅屋里。奥黛莉斯了解,卡文需要工资养活他的孙女和她的三个孩子,就雇他做了自己的管家。他的孙女住在附近的一间小屋里,她那些吵闹的孩子们每周至少要来看望他们的祖父一回。令老人非常沮丧的是,孩子们的嬉闹对他的尊严简直是一种痛苦的考验。
很显然,你可以把一个管家从公爵的房子里带出来,但你不能把那样一个家庭的排场和礼节从仆人身上带走。
他以咳嗽清了清喉咙,示意奥黛莉斯停下来。“怎么啦,卡文?”
“能让我帮您把围裙还给您的女仆吗,夫人?”
她的目光落在罩着她淡蓝色薄纱长袍的印度棉围裙上。天啊,她还戴着园艺手套呢。她还没见邓普西,就已经一团乱麻了。
她迅速脱下围裙和手套。“我现在像样了吗?”
卡文没有笑。“夫人总是很体面的。”
“谢谢你,卡文。”
他离开,去放置她的围裙和手套,她走向客厅,那个男人在等她。
站在门口,看到登普西在她的小客厅里一端走到另一端。卡文坚持把这间屋子称为客厅,但相对于那么大个头衔,它太小了。邓普西不耐烦地走着,在这间整洁的房间里显得过于高大,而使得房间显得更小。他那轻快优雅的步伐再次让她移不开脚步,他转过身,面向门口,才发现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