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在深处》而立之鹤

10、玫瑰温室

　　奥黛莉斯领着邓普西走进她的温室，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房间的玻璃窗很大，整个面积有他们喝茶的客厅两倍大，里面满是盛开的植物。几十个大花盆，花丛大小从2到4尺高排列在墙壁上，而天花板上则挂着花篮和芳香的药草。一张长桌摆放在房间的中央位置。
　　他伸手触摸着一朵玫瑰上粉红的柔软花瓣。“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塞莱斯特玫瑰，只是这个花丛要小得多。”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他转过身来，发现她正茫然地看着他。
　　她吸了口气，然后似乎在集中自己的精神。“这是我最喜欢的玫瑰之一。我妈妈从牧师住宅的花园里移来的。”
　　“你父母以前住在这里？”这他没有想到，但也许这正好解释了她一个公爵夫人为什么会住在一所相当于是村舍的房子里，而没有住在公爵夫人应该住的那种更为豪华的环境里。
　　尽管她曾试图掩饰，但当她早些时候谈到这件事时，他看到了她父母去世后留下的残余痛苦。
　　“是的，”她说道，显然在努力说出一段一段的话，而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因为她又接着又说，“伊格纳缇伍兹在我们结婚后，立马就给他们买了这所房子，这样我父亲就可以从教区工作中退休，而花更多的时间用来做研究。”
　　“这就是你选择住在这里，而不住在伊格纳缇伍兹庄园老家的原因吧？”
　　“我不是公爵遗孀，因为现任公爵是我丈夫的弟弟，而不是我的儿子。当然，我告诉他，我不会像他母亲那样，跟他和他妻子一起住在伊格纳缇伍兹庄园时，他确实提出把这所老房子作为过世公爵的遗赠。我选择住在这里，是因为这房子是我的。”
　　他试着从她的语气中，理解她所面临的严峻情势。“伊格纳缇伍兹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其他财产吗？”
　　并非所有公爵的财产都必须限定继承人，只有皇室授予的那部分财产会作为头衔所属的一部分。
　　“没有。”她心不在焉地摘掉一片黄叶子。“你种玫瑰是为了收果子和花瓣来使用吗？”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想不通为什么伊格纳缇伍兹没有给他妻子更好的照顾。只见她面无表情，脸色苍白，每次只要提到和她死去的丈夫有关系的问题，她都这样，所以他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逼问她。
　　“是的，既用作药物也用作食物。”他没有多说，他种这些花主要可是因为他们的美带给他的满足享受。
　　她点点头，正看着一棵开着黄色小花的小花丛，阳光把她蜜色的头发映成了流金的颜色。“你知道玫瑰的化石记录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吗？”
　　“不清楚。”他知道，这方面的研究开始在很多人间流行了，但他想不到的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东西会对自然历史感兴趣。“我的阅读仅限于房地产管理。
　　关于玫瑰栽培的论文，他默默地补充道。她的目光从花丛中抬起来，湛蓝的眼睛严肃而专注。“我觉得化石记录非常有意思。如果我更勇敢一点，我会自己挖掘，但阅读别人的成果，我也满足了。”
　　“许多人都说，你比智者更勇敢。”
　　她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他向她走近，离她仅一臂的距离站定。“你不怕和野兽伯爵单独在一起？”
　　她没有后退，而是伸出手去摸他，她好像完全忍不住自己这样做。小手抵着他背心的感觉使他无法动弹。她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放在他身上，她似乎都不敢相信她真的在摸他。
　　然后，她抬起脸，他们的目光缠在一起。“我怕野兽，但我不怕你，邓普西。”
　　要死，又想吻她，还想要更多。他想想这双小手贴在他身上，没有衣服挡住。她真他妈的纯。吻她就像吻他妈的处女，这个认知，让就要低头吻上，恨不能像想象的那样迫切地蹂躏她的他停了下来。
　　“我没想你今天会来，”她说。
　　“我告诉过你我会来的。”他必须来啊。
　　他的诚信品质要求他信守对伊莲恩的诺言；他对赫达的关心要求他在那样做之前，必须彻底了解奥黛莉斯。只有在他确信奥黛莉斯不会给赫达增添任何不幸的情况下，她才能来见天使。
　　“但你不理我。”她听上去，因为这份坦白而伤心。“之后，在舞厅里。”
　　那是因为他想保护她，不想让她的名字和他联系在一起。他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从他胸前垂了下去，脸上毫不保留地展示出自己的情绪。失望、困惑和欲望在她的脸上一目了然。
　　“我是想保护你的名誉，”他解释道，“我们已经跳了两支舞了。”
　　他们又一起消失在花园里，更别说无意中听到米伽列拉在和别人谈论天使邀请他跳舞的事了。人们的口水会让她受打击的。他不想再增加她的不堪，不能让舞会上的其他人看到她和他在一起，尽管他很想让告白于天下，他想和她在一起。
　　她低头看向他的领结。“我以为我放肆的举止让你讨厌”
　　这些话说的很轻，他差点没听清楚。
　　她是那么纯真，怎么会这么想呢？“没有。”
　　“我不能再吻你了，”她脱口而出，没有一点她一贯的沉稳，再次看着他的眼睛。
　　她正悲伤，眼睛变成了难以捉摸的蓝玫瑰的颜色。
　　她是对的。对个屁。“那将最好。”
　　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然后她又表现得像一尊大理石雕像。“是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地吐出来。你想让我道歉吗？”
　　“因为不理我？”
　　“因为吻了你，”他有些恼怒地说。
　　就在这一刻，她扯下面具，痛苦在她眼里闪烁，远远地向后退去。“你很后悔？”
　　“不，但我应该道歉。”
　　“求你了。不要道歉。”
　　“好吧。”反正这是个谎言，他讨厌任何形式的欺骗。
　　他不后悔吻了她。他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再吻她了。他不能让自己的欲望蒙蔽了自己的心，蒙住了揭示她真面目的决心。赫达的幸福太重要了。
　　她从长凳上拿起剪刀，开始专心地剪花儿。她认真地挑选着，不再说话。
　　一直看着她熟练而又温柔的动作，直到她剪好了花，他才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是来沉浸于她的美中。“你和伊格纳缇伍兹没有孩子？”
　　她的手抽搐了，剪刀滑了出去，“咔嚓”一声掉在地上，差一点掉在她的脚趾上。
　　他咒骂了一句，但她不理采。“没事儿。”
　　又回到那烦人的单音节了。这些单音节什么意思都没有。然后，他看到红色的液滴染红了她身上的薄纱长裙。
　　“昏死”，他抓起她的手腕，举起来，认真查看。“你流血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肯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受伤了。“只是刺扎了一下。你别担心。”她试图从他的手里把手抽出来。
　　他没有松手，而是把她的手指拉到唇边，吮吸伤口。血液的咸和皮肤的甜混合在一起，他恨不得把她的整只手指都吸进嘴里。她轻轻地吐了口气，然后就由着他了。
　　花了很大的毅力，才把她的手指按在嘴里吮吸，而没有屈服于自己的冲动，将她的整根手指吸进去。他看着她的眼睛。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就像她早些时候在客厅里静静地坐着一样。好像在等他开口说话。
　　不管他说了什么，她都想他吻她，就像他想品尝她的甜甜暖暖的嘴一样。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他松开她的手。血已经止住了。
　　刚到这里时接待他的，举止得体的管家走进了温室。“夫人，伯克龙比夫人，请您在客厅见面。”
　　他的神色清楚地在对他暗示说，邓普西的拜访已经超过了一个绅士拜访一位女士的时间，更何况是一位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