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袍》洛柠桉笙

9、意外变故

　　尤长靖他们下楼的时候，灵超正在问陆定昊的能力是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姓陆的家族。

　　陆定昊不太想回答，所以一听到楼梯有动静就飞快地迎了上去。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先注意到了尤长靖红红的眼睛，像是刚哭过，后面跟着的朱正廷脸色也凝重。

　　“怎么啦？”陆定昊顿时脑补了各种可能性，越想越害怕，干脆问走在最后的陈立农。

　　陈立农脸色也不好，他没想到陆定昊会问他，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

　　“没事。”尤长靖闷闷地回答。

　　陆定昊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心想你会说有事才有鬼，多少事都是一个人硬抗。

　　“刚才看到邱治谐太高兴了。”尤长靖解释一句。

　　“那正正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有人出现症状了。”朱正廷说完，尤长靖眼圈又红了。

　　陆定昊心里一沉，邱治谐恐怕是感染了。

　　其实症状是陈立农注意到的。

　　尤长靖不让邱治谐接触他们，邱治谐便隔着门和他们聊天。后来，有个舞蹈系的女生认出了朱正廷的声音，打开门想偷偷看他一眼，正好和等在一边的陈立农视线相撞。女生有点尴尬，但还是伸出胳膊挥了挥手，然后害羞地关上了门。她穿的毛衣袖口很宽松，挥手时露出了一截小面积腐坏的手臂。

　　朱正廷听到关门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人出来，想问陈立农有看到什么没，结果发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糖糖的手臂过去两天一直出现在陈立农的梦里，从健康鲜活的样子一点一点腐坏溃烂，最后只有白骨仅存。她每次都会祝他生日快乐，然后把美丽精致的钥匙扣诚心诚意地送出，当作一份妥帖的祝福。每一次陈立农都想对她大喊:“不要给我，请你自己留着。”但梦里的自己总是开心地接过钥匙扣，他只是一个观影者，根本无力改变结局。

　　“农农，农农，你还好吗？”等陈立农再回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走廊里，尤长靖跪在身前，紧紧握着他的手；朱正廷蹲在一旁，握着他的胳膊，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想起了做的噩梦。”每次噩梦醒来他都会望向尤长靖的方向，在寂静里偷听对方的呼吸，这一次这人离他这么近，握着他的手，温暖又用力，让他一时恍惚。陈立农安定下来，不再颤抖，解释了一下看到了什么，没有提噩梦的内容。

　　朱正廷看他讲话条理清楚，眼神也不凝滞了，便放开了他，起身去敲那个女生的门确认情况。

　　尤长靖仔细看了看陈立农的脸色，“做噩梦要叫醒我。”接着站起身，用力拉他站起来。“我会给你唱歌的。”他说得很轻，但是很温柔很坚定。

　　陈立农不敢看尤长靖，不管理智如何决定，眼神总会泄露真心。他知道还没有到时候，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只能自己好好收藏。他对着尤长靖笑眯了眼睛:尤尤，等我成长起来。总有一天，我会坦白我的独家秘密。

　　事实上这29个人都被感染了，尤长靖最后检查到邱治谐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偷偷掉了眼泪。

　　邱治谐倒是很坦然，“没关系的，长靖啊，不要害怕。”

　　尤长靖眼睛里盛满泪水冲他笑着点了点头，“对，没有关系，还没有走到结局。”

　　木子洋看回来的四个人都神色不对，心道不好。“有人感染了吗？”问完下意识看向朱正廷和尤长靖。

　　“全部。”搭话的人是陈立农，他详细说了二楼的情况。

　　木子洋有点惊讶，陈立农似乎是变主动了。

　　朱正廷静静听陈立农说话，没有打断或是补充的意思。

　　尤长靖补充了一点细节和推断。“邱治谐说自我和农农离开后，他就有手写字条提醒大家不要随意接触其他人，而且他没有接触过任何人，所以，应该不是内部互相传染的。”

　　大家听完之后都陷入思考，现在的种种现实都使得他们原来对丧尸化来源和爆发的推论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他们现在仿佛进了一个充满迷雾的森林，每次以为接近出口，却又陷进新的迷雾之中。

　　真相到底是什么？

　　董岩磊和董又霖找了很多椅子出来，大家在大厅围坐成一个圈，开起了没有桌子的“圆圈会议”。

　　“我现在来说一下，大家有什么要说的可以补充。”尤长靖作为聚集在场人的桥梁者，承担了主持的角色。“目前的基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吗？”

　　大家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现在情况紧急，没有时间了。我们要尽快行动起来。”尤长靖拿出了陈立农写的那张纸条，递给陆定昊。“你们看一下，这是目前的线索。”

　　陆定昊拿着纸条和董又霖一起看，两个人确认了信息便还给了尤长靖。

　　“董又霖，你有车吗？”

　　“我有很多车，我比较爱造这个。但是我不觉得我的车有什么特别的，所以不清楚你们要找的车是不是在我这里。”董又霖回答得很真诚，“可以去我家找找吗？也许你们能看到我注意不到的细节。”

　　尤长靖觉得董又霖说得不无道理，刚想答应，就看一旁的陆定昊非常不自然地紧张起来。

　　“陆定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尤长靖问完，所有人都盯着陆定昊看。董又霖好像是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伸手搂了下陆定昊，“没事，不用担心，大家都很好的。而且，我永远不会违背诺言，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陆定昊知道董又霖说的是真心话，这个人从救了他的第一天起就很真诚，有时候甚至真诚到让他痛苦。想到这里，陆定昊不由黯然。

　　尤长靖很讶异，看这个情形，他们好像不是恋人？不过想想确实可疑，陆定昊平时很八卦，嘴巴也不严，但他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董又霖这个人的事。不过，尤长靖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说不出的苦，特别是这次危机以来，他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一遍大家，接触了他们心里更深的地方，这一点让他很感激。

　　陆定昊没有让大家等太久，他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我是裁缝。”

　　灵超哇了一声，两眼放光。木子洋敲了下他的脑袋，示意他安静。

　　“我们家族因为会做护具和软甲之类的东西，每逢混战，都会被野心家惦记。我们自己又没有武力值，所以上一次混战几乎被灭族，剩下的人只好改名换姓，躲起来小心翼翼地生活。”陆定昊说到这里低下了头，改掉姓氏是很耻辱的事情。

　　“又不是你们的错，”董又霖很懂陆定昊的心思，“我们两个家族能力类似，所以交往密切。我们家族特别爱造房子，几乎每个家族的驻地都是我们造的，因为掌握很多秘密，所以相对安全。他们家族遇难后，我们就偷偷拆掉了他们驻地的内部建筑，正好不知道是谁放了把火，大家就顺水推舟，造成了灭族的假象。我们把他们的建筑造进了自己的驻地里，顺便接他们住了进来。”

　　“所以裁缝一直藏在你们家族里？”灵超平时最喜欢听这些圈中秘事，因为很刺激。但看到故事的主角这么畏畏缩缩地生活，觉得一点都不好，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喜欢了。

　　“这么多年一直很受他们家族的照顾。”陆定昊回答得非常苦涩。

　　木子洋年纪稍长一些，阅历也多。看陆定昊的样子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世上总是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已经难得，锦上添花的少之又少。恐怕裁缝家族寄人篱下的生活里藏了很多不能说的秘密。

　　“没事了。”董又霖笨拙地安慰陆定昊，“我和他们不一样。”

　　尤长靖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感情经历，但是因为朋友非常多，大家都爱跟他讲自己的烦恼，所以他其实存储了大量的二手经验。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但是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于是他换了个话题。“原来驻地是可以烧掉的吗？我还以为有结界在，里面的东西都不能损毁哎。”

　　“可以解开结界烧啊。”灵超突然想到自己家族的人好像也有嫌疑，便尴尬地住嘴了。

　　木子洋解围到:“也可以加入火药师的助燃剂烧的。”

　　“咦？是有火药的吗？所以也有热兵器吗？”陈立农一直以为只有冷兵器。

　　“当然啊，11世纪就有火枪了，不要小看我们祖先的智慧。”木子洋对武器很有研究，但他不是爱说来炫耀的人，一般只讲重点。“我们家族只造冷兵器。”

　　这么一打岔，陆定昊果然恢复了一些。“Jeffrey的家非常大，”他突然想到在场很多人不知道董又霖的英文名，“啊，董又霖的家。”董又霖这三个字说得很是艰难，让听的人都难免皱眉。

　　董又霖知道陆定昊不愿意叫他这个名字，会让他联想起不好的往事，“大家叫我Jeffrey就好。”

　　陆定昊感激地看了他一眼。“Jeffrey的家非常大，很多房间我们都没有探索过。”Jeffrey是不感兴趣，他是不敢，不过这些理由就不用说出来了，自己知道就好。

　　“那看来是需要去一趟了，尤尤可以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也许会发现什么新的线索。”陈立农想得很简单，进入结界后他和尤长靖的能力可以共享，尤尤负责远处的危险，他可以用锅防御，还可以近战，他俩配合起来安全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好，那我们节省时间，兵分两路，我、农农跟着Jeffrey和陆定昊，剩下的人负责把楼上的大家安置到董氏荟。这样可以吗？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我有！”灵超突然举手了。

　　木子洋以为他要跟着尤长靖，有点无奈。“你要负责解开董氏荟的结界，放普通人进去，所以不能跟着长靖他们。”

　　灵超有点冤枉，“我知道啊，而且我这么棒的远程，护送的事也不能少了我啊。”灵超把手伸到朱正廷面前，上面躺着一颗糖。“听说你可以用物件联系人，这颗糖是杨非同给我的，你要不要试试。”

　　朱正廷看着少年亮晶晶的期待眼神笑了笑，接过糖来，“也好，趁Jeffrey在，比较方便。”

　　朱正廷很快联系上了杨非同，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杨非同吓了一跳。“谁？你在哪里？什……什么人？”杨非同的音色很好听，柔和中带着力量。

　　Jeffrey在朱正廷的示意下开始尝试对话，“非同，我是Jeffrey。”

　　那边空了一会，才开始回应。“Jeffrey？你和朱正廷在一起吗？”

　　朱正廷有点惊讶，他从来没见过杨非同。

　　“你知道我？”

　　“兄弟，我找杨非同有事，等会联系你。”那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还没等朱正廷询问，便单方面结束了通讯。

　　“你认识小鬼？！我以为你圈子里的人谁也不结交的！”灵超一副错过太多的样子。

　　朱正廷有点莫名其妙。

　　尤长靖解释道:“灵超一直很仰慕你，说你非常有实力，在圈子里很有名，但又不结交任何人，很强很酷。”彩虹屁是尤老师的基本技能之一。

　　灵超脸红了，抿着嘴不敢看朱正廷。

　　“也不是故意不结交，只是不主动而已，我很好相处的。”尤长靖疯狂点头，很配合。“小鬼是王琳凯吗？”

　　“看来小鬼的真名是王琳凯。”木子洋若有所思，“你们怎么认识的？”

　　故事有点长，朱正廷总结了一下，“我捡到了他绑脏辫的铃铛，无聊用来做通讯器的试验品，没想到对面是个嗨的不行的话痨，就这么开始了一段孽缘。”

　　……很符合人设，木子洋理解地点点头，他对小鬼和朱星杰两个人的自嗨深有体会。“他找杨非同，应该是希望他帮忙找朱星杰。”

　　“所以杰哥就是朱星杰，那个失踪的炼化师。”朱正廷总算把传说中的人对上了。

　　“对，小鬼是火药师。”

　　陈立农已经发现了一些规律，家族之间很多是类似能力的相互结交，特殊能力除非实力强大，或者有强者保护，不然就很危险，甚至难以自保。

　　朱正廷知道王琳凯和杰哥有时候会做一些暗面工作，现在看来和他们的能力很符合。但是这些事不知道和当下的局势有没有关系，他想了想没有多说，决定看情况再定。

　　局势越来越紧张，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陈立农不知道这张看不见的网还会撒多广，对收网的那一刻，既有期待，更有忧虑。

　　陈立农下意识看了一眼尤长靖，对方好像很焦虑，在无意识地咬手。虽然很想把他的手抓过来牵住，让他不要再咬了，但他忍住了。陈立农轻轻拍了拍尤长靖，示意他继续会议。

　　“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正正，等小鬼和杨非同联系你们了，你们就找找那些失踪的人，这样更有效率一点。”

　　“好。”朱正廷没什么异议。

　　“那先撤离这里，我们在西门分开行动。大家开始做出发前的准备吧。”

　　朱正廷给了陆定昊一个帆布包，陆定昊觉得很有意思，吹了一堆彩虹屁把朱正廷恶心得不行。不过他看陆定昊恢复日常面目心里很高兴，不知道小朋友以前受过什么苦，希望他以后都开开心心。

　　本来就没有太阳，天暗得越来越早，几个人打开灯，共同协作，很快就把大厅的东西都收进口袋里了。

　　尤长靖说上楼通知大家出发，还没踏出第一步，邱治谐就冲了下来。

　　“不好，我们被围住了。”

　　邱治谐在二楼组织大家收拾东西，为撤离做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特殊时期大家都很配合，之前把自己和同学的行李放到一楼，更多的是图个心理安慰——这些带有个人痕迹的物品承载的是他们对恢复正常生活的期待。

　　29个人都知道自己已经感染了，本来谁也不敢说破，现在倒是可以一同面对，气氛反而轻松了一些。他们不知道楼下的几个人能不能信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干什么，但抱有希望总是好的。

　　邱治谐集结大家的时候在不同的窗口都看到了丧尸，暗道大事不好。他又找了几个不同方向的窗户确认了情况，立马下楼报信。

　　一楼的大厅外是Jeffrey挖的沟壕，整个断掉了进门的路，丧尸从这里进不来，加上尤长靖他们在来的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丧尸，他们开会的时候也就没有太注意外面的情况。

　　众人静下来听了又听，只有呼呼的风声。

　　“这些丧尸为什么这么安静？”董岩磊真的很费解。

　　“他们从哪里过来的？”陈立农想不明白。

　　“除了西门和这里，你们还在哪里挖沟壕了吗？”尤长靖问陆定昊他们。

　　“天呐，没有！”陆定昊开始懊悔，烦躁地抓头发，Jeffrey用双臂围住了他让他别乱动。“挖了也还是要面对的。”

　　尤长靖点点头，虽然不至于四面被围，但确实是要面对的，现在不是讨论对错的时候，如果不是他们，这里早就没有人了。

　　木子洋自动承担指挥的责任，“灵超和长靖都是远程，去高处看下情况，然后练练手吧。我们剩下的人商量对策。”他示意邱治谐说具体一点。

　　尤长靖和灵超装备好武器，收获了很多句“多加小心”，起身上楼。

　　他俩直接爬到了顶层，先一起观察了一下情况。天色有点暗了，不过可以明显看到小公寓的四周都涌来一些丧尸，在窗户透出去的暖黄灯光和雪地的交相辉映下显得更加狰狞，他俩尽力数了数，大约百来个。

　　“能不能都用箭射死？”尤长靖觉得数量还可以，不是特别多。

　　“光线不好，有点看不清，风又太大了。而且不知道箭够不够，上午练习的时候浪费太多。”灵超有点后悔，早知道回去再拿一些了。“你包里的箭不要用。”剩下的话不用再说了。尤长靖心里清楚，局势难料，他们每次见面都可能是道别，每次补给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灵超分了一把箭给他，示意他分开攻击。“挑位置好的射，射不中也没事，就当练手。”

　　尤长靖对自己的能力有数，乖巧点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连续射了十箭，都没有碰到丧尸。尤长靖仔细看了箭落的地方，调整了一下策略，将风速和丧尸的移动速度考虑进去，第十一箭便射到了一个丧尸的手，他刚想再接再厉，就着昏暗天色看到的画面差点没把他吓死。

　　有个丧尸打开了一楼的窗户爬进室内了！

　　尤长靖来不及叫灵超，用最快的速度往楼下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有丧尸爬进来了！有丧尸爬进来了！有丧尸爬进来了！”

　　此刻二楼的人已经都聚集到了大厅里，尤长靖嗓门大，情急之下key更高，这句警报在整栋楼里回响。

　　大厅里的人一时慌乱了起来。

　　“大家镇定！”朱正廷反应很快，连喊了几遍，很多人都认识他，情况很快控制住了。剩下的异能者也纷纷站到了走廊和楼梯的连接处，把那29个人护在身后。

　　陈立农一直看到尤长靖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才放下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其实理智上是知道他没什么危险的，但不是亲眼看到就不行。如果可能的话，陈立农在心里暗想，真的再也不想和这个人分开了，一分一秒都不行，太吓人了。

　　尤长靖边跑边喊，快断气了，看到人群终于有点松懈下来。陈立农上前迎了一步，尤长靖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一个劲地喘气。

　　“哎，你很重哎。”陈立农用空着的手帮他顺气，嘴上吐槽。

　　尤长靖往右边走廊指了指，“那边的窗户。”说完又顺了顺气，给了陈立农一个瞪他的斜眼，“我80斤啊。”

　　本来大家的精神都绷得很紧，听到这句“80斤”，隐隐传出了点笑声。

　　陈立农看他缓了过来主动放手，“好好好，80斤。”

　　这时候灵超也到了，他体能比较好，没有尤长靖那么累。“好几个窗户都被打开了，我估计一会就要都进来了。”他靠着木子洋休息了一下，说了他的情报。

　　“沟壕里面有丧尸吗？”木子洋问到。

　　“应该没有，但是角度不好，我也不太确定。”

　　邱治谐离门很近，“我去看一下。”说着就打开门走了出去，很快便回来了。“没有，沟壕另一边也没有。”

　　董岩磊拎着斧子转了转，疑惑道:“丧尸怎么还不过来？”等待未知的过程更恐怖，还不如直接面对来得爽快。

　　“很不对劲，这些丧尸太有组织了。”陈立农想起了曾经玩过的丧尸游戏，这些丧尸比他在游戏里操作的那些聪明多了。

　　“丧尸的出现和行动方式都很可疑，说他们有智慧好像也不是，更像是有人远程操纵一样。”陈立农的话说完，大厅里一阵沉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操纵这一切的究竟是什么？

　　董岩磊打破了沉默，“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有什么就快说，没时间绕来绕去了。”朱正廷有点焦虑。

　　“如果丧尸都进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把他们关在里面，自己退出去？”

　　“如果不想正面冲突的话是可行的，只是怎么防止它们出去呢？挨个去关窗户吗？”

　　“灵超，大概有多少丧尸？”

　　“太暗了看不清楚，百来个吧。”

　　说实话，以八敌百不是不行，只是现在作战空间太小，伤亡不能保证。而且现在他们对丧尸一无所知，医生又失踪了，实在打不起这仗。

　　“陆定昊，你有带什么护具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在结界外面使用过能力，也没有携带过成品。”

　　木子洋理解地点头，毕竟是小心翼翼隐藏行踪的人。

　　“我们还是得出去，里面的作战空间太小了，我们没有关于丧尸的确切信息，一旦正面冲突，后果很难说。”

　　大家都知道木子洋说的是对的。

　　“我们分组行动……”木子洋还没说完，大厅的灯忽然灭了，众人被裹在突降的黑暗之中，胆小的人尖声叫了起来。

　　陈立农身体比脑子先行动，一把搂住了尤长靖。尤长靖在他怀里捂住了自己的嘴，待恐惧过去后，立马挣开了怀抱。他掏出萤火棒挥亮，一个丧尸就在半步之遥。尤长靖终于忍不住尖叫了起来，把朱正廷之前给他的贝壳全都扔了出去。

　　爆炸声叫醒了吓愣的众人，邱治谐打开门呼喊大家出去。剩下的异能者纷纷挥亮了萤火棒，开始正面御敌。

　　火光各自燃起，簇在一起就足够明亮。木子洋身形利落，挥剑斩杀了一片；灵超直接徒手抓箭刺向丧尸；董岩磊拿着斧子一顿乱舞，凭着力气砍倒不少；Jeffrey拿着一把类似卷钉枪的武器向丧尸射击，把陆定昊护在身后；陈立农用平底锅挥开往前探的丧尸，给朱正廷扔暗器的空间，尤长靖时刻注意着四周，做大家的眼睛。

　　没多一会，战况暂缓，站立的丧尸已经不多了，几个人一身狼狈，且战且退，差不多退到了门口。

　　带的萤火棒用完了，众人又陷入黑暗里。只有外面的雪隐隐映照一点光亮进来，一切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突然董岩磊掏出了一盏灯笼扔在了大厅中间。

　　灵超说了句“够亮了”，便拉弓射箭，解决了几个站着的丧尸。

　　门外的邱治谐等人已经看呆了，原来身边的人这么厉害，真是太帅了！

　　地上的丧尸很多还在挣扎，“现在是不用担心他们跑出去了，”董岩磊粗略算了数目，“数量不对。”恐怕还有第二波袭击。

　　木子洋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抱歉地看了一眼尤长靖他们，“这个灯笼是不灭的吗？”

　　“是啊，从来不灭。”董岩磊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要赶紧撤离，不能再和丧尸纠缠了。”这点大家都是赞同的，“这个灯笼里有火药师的助燃剂，扔个□□就能把遇到的一切都烧完。”

　　大家终于明白了木子洋的意思。

　　“烧吧，等我挣了钱给学校重建。”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有人就能再建。朱正廷招呼众人离开，亲手扔了一个□□。

　　在他过了沟壕和众人汇合的时候，背后的火已经烧的很大了。丧尸不会发出声音，听到的只有房子被火燃烧的呜咽。

　　尤长靖知道朱正廷很喜欢母校，以前是觉得他念旧，现在知道了这是他追求的普通人生的起点。大概学校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有意义的吧，这点在场的同学们应该多多少少也有感触。

　　尤长靖拉起朱正廷的手，陈立农拉了另一只，然后同学们就这么一只手拉一只手，默默站在那里，一起向这幢公寓楼道别。

　　火烧了很久，照亮了他们回程的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斗后的肾上腺素作祟，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西门。

　　一起走的路在终点处总显得那么短暂。大家拥抱道别。载着沉甸甸的话，各自奔赴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