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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双鹤俱遨游 88. 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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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双鹤俱遨游
梁通急忙将人抱回房间,薛凌云去找太医。几子、桌子和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脓血,众人沉默。
全部太医集合到洛川,太医院丞蒋逸林亲自坐诊。蒋逸林摸着终策的脉,神色凝重,坚持要等终策醒过来再施针检查。一个时辰后,终策慢慢转醒。蒋逸林恭敬道:“终大人,您的病况颇为奇怪,在下没有十成把握,必须要施针腠理探测,若是疼痛请您务必要说出来。”终策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蒋逸林抽出最长的银针缓慢刺入终策的腰腹。薛凌云和终笛在旁边看着寸余长的银针钻入体内,均不忍再看。终策双目无神,没有任何反应。蒋逸林皱眉,自言自语道:“终大人真的没有感觉吗?这不可能呀,脓血外发,必是肝肺有损,这几处穴位必有跳射……”梁通轻声说:“蒋卿,时升他感觉不到。”蒋逸林摇头:“这我知道。常人探测只需到皮肤表层,臣特地选了最长的银针,照理说应该会有反应。”梁通温声道:“时升,痛的话一定要说。蒋太医会好好替你诊病的。”终策忽然发怒:“我说了我不痛,我不要听你们说话,你们全都走开!走开!”他边怒边喘,大家不敢违逆他的心意,全部离开房间。
房外,梁通忧心忡忡,抓着蒋逸林问:“时升他到底怎么回事?”蒋逸林犹豫道:“病人心中烦闷,情绪不稳,并不少见……终大人他的病况奇特少见,诸多症状完全相反,臣无从下手。若是我的师兄还留在洛阳就好了,他最擅长疑难杂症。”梁通抢道:“你师兄是谁?仇政,你立刻去找。”蒋逸林面色犹豫:“微臣师兄名叫陈恕平,是前朝国手,因为性格桀骜不驯,不喜太医院的规矩,自请离开。当年太医院义诊百姓,只有他从不缺席,故而积累了大量难症经验。可是陈师兄离开后,无人知其踪迹。”
梁通沉思片刻,问道:“陈恕平是哪里人?”“似乎是会稽人。”薛凌珠姐弟猛地抬头,对视一眼。薛凌云扯了姐姐的衣角,问道:“难道是陈双鹤先生?”薛凌珠同样有这个猜测,她上前说道:“臣妇猜测昔日为终大人治病的陈双鹤就是陈恕平。我爹从前有咳疾,曾经病到不能理事,后来陈双鹤治了几天就好多了。陈双鹤脾气古怪,碰到治不了的病人,双手一推就让家人准备后事,还说什么治不了命就不要乱折腾。会稽流传双鹤助哀的故事,大家就给他取了陈双鹤这个诨名。可他的真名却无人知道。”
蒋逸林一拍脑袋:“治不了命就不要乱折腾,这正是师兄爱说的。陛下,那个陈双鹤十有八九就是恕平师兄。”
施武回想初到会稽时,陈双鹤替先生诊疗,气度医术均是上上乘,自己当时还奇怪为什么会稽乡野有这样好的大夫。原来命运茫茫,分毫不差。他抢到:“臣恳求立即前往嵊州,请陈恕平赴洛。”梁通点头:“立刻让他过来,他想要多少诊金,十倍百倍给他。”蒋逸林又说:“师兄赴洛的这段时间,臣会竭尽全力维持终大人的现状,但请侯爷尽快把人带到。”施武领命离去。
紧接着,梁皇两手准备,于洛城张贴皇榜寻求民间高人,但应征者水平不济,还不如蒋逸林。终策的状况愈发奇怪,像是变了个人。他的精神好的出奇,不眠不休地睁着眼,常常睁着眼睛盯着窗外,别人喊他他也不应,要么就发脾气让所有人滚开。仇政每次服侍他都要被骂到狗血淋头。终笛和薛凌云也逃不了被骂,两人抱着孩子看他,竟被他嫌吵痛骂。梁通想靠近他时,终策顾忌他是皇帝没有骂人,却冷嘲热讽,坚决不让他走近。
众人逼着蒋逸林下诊断。而蒋院丞很无奈:脾气突然暴躁、呕出黑血是肝病征兆,可是他触摸终策的肝部并无任何不妥,肝经也正常,几大跳射穴位正常,长针扎入也毫无反应。蒋逸林和同事大着胆子,先用温凉的方子压住病状,但终策的情况却越发不乐观。
丧期内,终策坚持茹素,不肯吃一点荤腥。甚至身体也有感应,梁通偷偷让人用鸡汁煨菜心,终策尝了一口就把整顿饭全部吐了出来。最后,梁通只好让人白水煮菜,勉强维持正常饮食。蒋逸林得知情况后,若有所思。
当施武闯进药铺时,陈双鹤正在和唐德佐下棋。施武说明来意,陈双鹤无奈道:“又被抓回洛阳了。”唐德佐赶忙把快要输的棋打散,催他上路。陈双鹤听闻情况,叹气道:“太医院那帮庸医,时升先生要被他们治死喽。先说好,要是救不活,皇帝可不能砍了我的脑袋。”施武拼命点头。他回房取了针包,便急速上路。
半个月后,让所有人惴惴不安的送葬日子到来了。梁通推了朝事,赶忙跑回洛川。终笛扶灵北上,薛凌云本来也要去,但终策的情况太危险,凌云准备留下来照看。终策完全不理会众人的心思,鸡鸣时分就睁眼,吵着让仇政替他更衣洗漱。
他躺在轮椅里,缓缓地摸着父母的棺木行了一圈。梁通在远处望着,看到他面色呆滞,神色失常,极为忧虑。当棺木准备起行后,终策仍不愿放下手。忽然,他闷哼一声,呕血数升,大片大片的黑血溅满了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