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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我想见他 你要有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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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作停留,急急动用轻功,追着影子而去。到门边时,左侧花瓶忽然倾倒,那人闪现一刹,手中辣粉洒向他的眼睛。
玉衍大意中招,顿时泪流不止。
他强忍痛意,要追出去,下一刻听见谢梓安的声音:“算了,随她去。”
玉衍猛然定住脚步,诧异不已,“大人,无论是谁,未经允许进入暗室,都应直接处死。且这人行为鬼祟,定心怀不轨。”
他瞧见谢梓安淡定如初,突而一个激灵,迟疑问道:“难不成,是阮星月?”
除了阮星月,他也想不到在国师府内谁会有本事藏进暗室。
谢梓安颔首,算是默认。
“她和旁人不同,纵然胡来,亦不会真的叛离于我。”
谢梓安唇角微扬,眸光深不可测,“如若有这种心思,她早就连同鹘族将阿九救出,何需两边讨好?”
玉衍听言愕然,总算明白为何谢梓安一开始便派阮星月接近阿九,除去监视,原也秉有试探的想法。
不过,若非阮星月为慕容旁支的遗孤,幸得国师大人几分怜悯,不然以她这般行事无端,又暗中与鹘族有往来,怕是早死千百遍了。
谢梓安瞥去一眼,抬手重拍在玉衍肩上,“眼睛没事吧?”
玉衍恭敬道:“没事。”
谢梓安漫不经心点点头,递过去一手帕,让他自己擦擦。
“多谢大人。”
话尽,两人相顾无言,眼看离早朝还有些时间,谢梓安左右四看,目光忽而定在逼仄的暗道上,蓦地想起曾经天佑宫中,他和阿九被困地室,觅不得出路,饥寒交迫,最后还是阿九拉着他这个瘸子,顺着天井爬了出去。
谢梓安当下笑出声,但笑容很快凝住了,“玉衍,如果你很想见某个人,但他却不想见你,你会怎么做?”
玉衍立即回答:“属下没有想见的人。”
“胡说。”谢梓安拢袖,投去一记锋利眼刀,“如果碧绾不是人,我现在就让玉衡去把她杀了。”
玉衍大惊,思索一番,用最小心谨慎的口吻道:“若对方不想看见属下,必是心情不好,属下会送她漂亮的花,哄她开心。”
谢梓安不耐道:“换一个。”
“嗯?”
“他不喜欢花草。”
玉衍听到这一言,顿时明了,不免有些无奈,“大人,您就按照之前的做法,送些别有意味的诗卷,借物传意,莫失为一种方法。”
谢梓安转过身,“不妥。他现在看我不顺眼,送去任何东西都会被曲解原意,到时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玉衍噤声,着实不知如何开口,半响垂头道:“属下无能。”
谢梓安没有应答,显得心不在焉,脑中却不停歇,想着如今是亥时三刻,阿九应该睡了。
“我出去一阵。”
“大人...”
他打断玉衍欲劝的说辞,“一日未歇,我累了。你也去休息吧,明日恐有一场恶战。”
谢梓安独身离开,一路走走停停,兜转几圈还是来到了昶月院。他轻轻推开房门,放慢步子走进去。
床榻没有躺人,阿九不知去了何处。
谢梓安轻触冰冷的床沿,轻声叹息,正欲转身,忽然听见身后有细微声响。
他心间一跳,若是如此照面,指不定阿九会如何揣测。他脚尖轻点,快速跃到了房梁上。
不多时,便见阿九推门而入,这人衣衫被汗水浸湿,仿佛刚和人厮打了一场。
谢梓安随性斜倚,托腮看着,暗自猜测许是阿九不甘继续如此,偷偷练起武来,这家伙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
他细想,眼中含笑。
阿九斟茶饮后,坐在案前翻阅着书卷,神情认真,不时提笔书写。
俄顷,摊平宣纸。
谢梓安隐约看见书卷内容,眉头一紧。他手里的是《皇册》,这是记载弘毅国两百年间皇族争斗的宗卷,非史官所撰,乃为野史。
最初欣儿提出想带书给阿九看时,他应下了,却未料到拿的竟是这本。
未等多思,低头却见阿九已站起身,开始换衣服。
谢梓安眸瞳紧缩,略微移开视线,隔一会儿,悄悄回眸时,正巧撞见阿九朝上看的目光。
阿九笑了,“大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谢梓安一怔,心中暖意扩散,“说什么呢,我回自己的院落,何需要躲?只是在房梁上待着,凉快。”
他想转移话题,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要不要上来一起?”
阿九听言,笑容更是绚烂,“不了。如今正值冬季,外头飘着鹅绒细雪,更为凉快,大人何不去院里坐?”
谢梓安抿唇,旋身落地,手刚伸出,未触衣角,阿九与他擦肩而过,拿起桌上那满是字的纸,拍在他的胸口。
“不过,您来得正好,我有话想和你说。”
谢梓安接来一看,皱了眉,眼神顿时暗淡。刚才看见阿九的笑容,还以为他心情愉悦,原来不过是一场算计。
“你又想做什么?”
谢梓安稍顿,放轻声音道:“阿九,别玩了。我给你主管之位,府中侍卫婢女任你差遣,你就安静待在国师府。这样不好吗?”
“只是一纸书契,大人何必紧张至此。况且,我是真心,想和你再做一次交易。”
阿九接着说道:“你应也知道,衢州事发的根源。敌寇不除,就算一波平息,日后难免不会再生事端。”
谢梓安笑着摇头,“所以?”
他平静回答:“我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助大人除去作乱之人,同样,作为交换,大人需送我回天佑国。”
谢梓安心中一凛,便想撕毁这碍眼的东西,“不自量力。你以为你是谁?”
阿九微笑,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轻声道:“大人不妨考虑一下,此事,我有十足的把握。”
“回天佑做什么?寻仇?”
“...也许吧。”
谢梓安冷声一笑,他恨极了阿九这副冷淡的态度,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再也抓不住他。永远只能待在孤独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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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红了眼眶,强压各种纷乱的情绪,将书契放下,“不说这些了。我现在有空,教你习武如何?”
阿九看一眼书契,知此事也急不得,谢梓安是奸滑之人,许早有应对的方法,甚至可能对他主动提出相助嗤之以鼻,又怎会轻易允诺。
想罢,他慢悠悠点头,“好。”
两人来到院中的大树下。
“学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自幼习武,哪怕处于穷凶险峻之境,都未曾懈怠。十余年来,虽不至扬名立万,却也所向披靡。”
谢梓安仰起头,表情清冷不凡,透着不可一世的孤傲,“除非我自愿求死,这世间无人能杀我。”
他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短刃,递给阿九。
“我明日会离府一段时间,少则几日,多则月余。你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谢梓安在他耳边说了些要领,并做了简短的示范后,启唇道:“现在攻击我。”
阿九神情严肃,刀刃覆于胸口之上,刹那间足下生风,静止的空气被刀气分割,化作一股激昂劲风,吹散三千墨发。
他眼中厉色初现,脚下使力一踢,趁势岔开谢梓安的双腿,手中短刃百转千回,刀尖带着凛冽寒气刺向谢梓安正面。
动作强硬,丝毫不留情面。
谢梓安向右侧轻闪,仅以指尖挡刀,雪白的衣袖飘飞空中恍如满天雪。他右手一挥,袖中罡风乱作,奔腾如汩汩流水。
阿九顿时向后趔趄数步,正欲抬头时,一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动作太慢,力气太小。”
他随后被剑柄拍打了手背。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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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到清晨,两人皆是满身残雪。
谢梓安提剑入鞘,侧眸望向他,“你有天赋,好好练。”
他点点头,站在树下,看着谢梓安逐渐远去的背影,嘲讽一笑。他右手的断指终归造成影响,让他无法使力。
回到房内,欣儿已经到了,“诺,这是我给你带的书。”
阿九未接,她见状放在桌面,“你有没有告诉大人昨晚发生的事?”
阿九缄默无言,缓慢摊开掌心,有一片淤青。
昨夜钩蕈毒发,青紫的毒斑由锁骨蔓延至面容,他胃中灼热,痛苦不堪,一时难忍冲出院外。
“你怎么总能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欣儿叹气。
“你恨大人吗?”
这话从谢梓安口里问出来正常,但欣儿偏也来问,却是古怪。
阿九安稳坐下,一边煮茶,一边说道:“我是该恨他,但是啊,在他身边待了许久,我发现我好像还是有点喜欢他。”
“你在说什么话啊,我劝你得到大人的信任,又不是叫你去喜欢他。”欣儿眼眶微红,“你起码应该心中有怨吧,若不是他,你怎会成了这个样子?”
“这么激动做什么。”阿九笑笑,目光悠然移到欣儿脸上,“看来,你对谢梓安的恨,并不比我少啊。”
欣儿一震,伤感的表情顷刻消散,眼中凶狠乍现,“你在套我的话?”
“若无心事,岂会中招。”阿九煮好茶,双手垂落身侧,似乎对欣儿的变化毫不意外,“说实话,我并不在乎你和谢梓安有什么渊源,只想确认,你于我,是敌是友。”
欣儿听言,敛去戾气,霎时恢复平日的温弱,话中却犀利异常,“先前那么窝囊,我看你现在才有点模样。”
阿九挑眉,笑意不减。
“我知道你的不少事情,包括一些大人所不知的。襄王世子之所以逃过灭门之案,并非侥幸,而是被一名为‘师则’的道士所救。”
“这个人后来,又把你给卖了。”鹘族探查到师则身上后,余下线索便断开,故拖了许久未找回阿九。
听见‘师则’的名字,阿九因为极致的愤怒,浑身颤抖起来。他咬紧牙根,眸有血色,“谁告诉你的?”
欣儿垂眸,避开他的问题,“简单来说,我不是你的敌人。反而,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