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河中水鬼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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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怨气重得看不清面容，聂休映话音刚落，就被拽下了船。
孟瑶抱着琴候在船上，严阵以待。
手腕上触感冰凉，隐约能感觉到手骨的娇小，皮肤柔软，是一位少女的手。
聂休映心里一沉。
尸体大多僵硬，这水鬼怕是有几分道行。
到了水中便是水鬼的主场，聂休映略通水性，但上次游泳还是上辈子的事，在水中不好久待。
感觉到嫁衣在被怨气侵蚀，聂休映三两下剥下霞帔和外袍，褪下红裙，一股脑丢向水鬼。身上只剩下属于他自己的白色里衣。
至于红盖头，早在下水时就被河水冲走了。
感觉到水鬼怨气在消减，聂休映虽有些诧异，但还是趁机拿绳子把水鬼捆了个结实。
孟瑶在船上感应到绳子的变化，引着绳子往回走。
聂休映在后面划着水跟上。
等那水鬼被带到了船上时，怨气已经敛了个干净。
那是个白白净净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穿着身粗布衣裳，衣裳破破烂烂，还打的有补丁。她也不管那绑着她的绳索，抱着那嫁衣就坐在船舷上哭。
绳子系的紧，也不怕她跑了。
聂休映也上了船，在船边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坐在了孟瑶旁边。
五月末还有些凉，夜风吹着，聂休映湿透的衣服一侧被吹起，一侧紧糊在身上。
孟瑶想给他披件外袍，却被拦了下来。
“不用，我掐个诀就干了。晚上凉，你别再着了风寒。”
“我还有两件衣服。”
“还有两天行程呢。这衣服上沾了怨气，也不知还能不能穿，别再把你的衣服也招上。再说了，总不好让你穿着脏衣服去姑苏，我的衣服你穿着又不合适。一会儿到镇长家讨碗姜汤就是。”
聂休映对怨气了解不多，只当疫病防着。上辈子没必要了解，这辈子母亲只求二人安稳，大哥又信奉着实践出真章，就这么耽搁了。
孟瑶也没再劝，只说让他注意些，别着凉了。
孟瑶拽了拽手腕上的绳子，问道：“这水鬼算是抓着了，接下来怎么办？”
虽然逃走也能抓到，但总归麻烦。孟瑶等水鬼一被拉上船就把绳子续了一截，系到手腕上。
“让二哥把镇长叫来。”
捉了水鬼总要留个证据。
之前那些被捉下去的新娘还活着，证明这水鬼良心未泯，只是不知为何把那新娘子捉了去。
她未害死过人，聂休映也不好直接将她除了。他也不是佛修，不懂度化。只知要寻到怨气根源，了了水鬼心愿。
捕捉过程太过轻松、迅速，聂休映现在还有些懵。
“把船靠岸吧，去找二哥。”说着，聂休映拿起桨划了两下。
船打起了转，孟瑶噗嗤笑出声。
聂休映红着脸，抬头瞪他。
“笑什么？你来！”
“是是是！我的小少爷！”孟瑶走到船尾，接过船桨。
聂休映闹了个大红脸，小声斥到：“你做什么和聂青一学？尽不学好。”
说完，走到船头去看水鬼了。
聂休映到的时候，水鬼还在哭。
“你姓甚名谁，哪户人家的？哪年死的？作何捉那新娘子？”聂休映笼着手，板起脸，倒还真有几分官老爷的架势。
“仙人，小女子冤枉！实在没有想过要害人啊！”
这水鬼怨气深重，却一副纯良模样，聂休映更是疑惑。怕她诈降，聂休映更是谨慎。
“你如实交代，我们酌情处理。”
那水鬼抖了三抖，乖巧应“是”。
“小女子名祝安，是镇里陈家女儿……”后面的话渐渐和镇长的话重合。
聂休映没想到真被镇长说了个准。
陈家是四十一年前搬来的镇上。
陈家当家的好赌，输光了钱财，不得已搬来这小镇躲债。
镇上人好客，起初不知，只当他们穷苦在大城镇待不下去了，就将镇里的空房子分给了他们。
那男人可能是怕了，在镇上安分了一段日子，只是好景不长，恐惧到底是没战胜赌瘾。
祝安到小镇时只有九岁，爹娘没给起名，就叫她“赚儿”，名字是她十二岁时邻家哥哥给取得。
祝安还有一个小弟。她娘泼辣懒散，又重男轻女。一家子的生活开支就是祝安那点绣活钱。
从她小弟出生起，洗衣做饭都由小祝安包揽。带孩子由她娘亲自来，她娘可不敢让她“苛待”了她的“宝贝儿子”。
她爹好赌，又不敢从她娘那儿要钱，只好从她这儿拿。如若没有，迎来的就是打骂。也不打狠了，怕耽误了干活，但很疼。
躲了六年，追债的到底还是找来了。
她爹没了办法。不知谁提了一嘴，她家小女儿年龄正好，便打起了卖女儿的主意。
四处寻摸好了人家，取了最优价，就要把祝安卖到大户人家当小妾。
祝安正要及笄，这些年下来邻家哥哥对她颇为照顾，二人早已互生情愫。祝安得知消息时，二人才刚许下承诺，等他行商回来，就来提亲。
商队才刚刚远走，想也是等不到人回来。祝安被逼无奈，只好跳了河。
“小女子不怨父母，怪只怪老天不开眼，让我投生了他家。”祝安哽咽着，却流不出眼泪。
“你既不怨，为何这么大怨气？”
聂怀桑没想到话本子里的故事还能碰到真实版。
船不知何时已经靠了岸，聂怀桑见水鬼是个寻常姑娘家的模样，倒是不怎么怕了。
“小女子不知。”
“那你说说你为何抓人家新娘。”
聂怀桑先前遣了纸鹤去通知镇长。现在三人围着那水鬼姑娘坐了一圈，也不安慰安慰人家，开口就是询问。
聂怀桑早先倒是想过安慰安慰，一时听故事听得入了迷，竟也忘了。
“小女子冤枉。捉那新娘子本非我愿，等小女子清醒时，就把那新娘送回了岸上。”
三人对视一眼。
看来是无意识的了，不然就是她说谎。
“你在水底都干了什么事？”
“没事儿帮乡亲推推船。”
“这不应该啊！”聂怀桑小声嘟囔。
聂休映却有了些想法。
这姑娘莫不是成了鬼修？鬼气和怨气聂休映都没见过，也不知晓有没有什么差别。但水鬼分明是有身体的，又怎么可能成了鬼修？再说了，鬼修可以修功德吗？
“你再仔细想想。想想你第一次捉新娘子下去之前。或者说有没有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像是阴虎符的原料那样。但此地历来安乐，想来是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河中水鬼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