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鸾》轩辕ruo飞

11、第十一章 原来落水，是自己自编自导的一场戏

　　苏楹退下后，荆老夫人也让其余人陆续退下了，只留下了宋惜言陪她一起用早点。这个殊荣令其他姬妾艳羡不已，却让宋惜言紧张兮兮。
　　席间，荆老夫人问宋惜言：“身子可还好，还用医师再瞧瞧吗？”
　　她的突然开口询问，令心里紧绷着的弦的宋惜言更加紧张，她只得磕磕巴巴回道：“还，还好，不，不用看了，今，今日就感觉很好了。”
　　她神情僵硬，话音微微颤抖，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很紧张，更何况人情练达的荆老夫人。她问：“何以这样紧张，我很吓人吗？你以前陪我时可不会如此......”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宋惜言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能实话说她确实有些吓人吗？真的跟她想象中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很不一样！但她不能，她只能随口胡诌道：“母亲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今日格外寒冷，有些冷得发抖而已，呵呵......”说完她嘴角牵起了勉强尴尬的笑。
　　她的谎话说的实在蹩脚，但荆老太太没有戳穿她，而是吩咐身旁的下人将火炉烧的更旺，还嘱咐她道：“觉得冷就多穿些，前些时候我赏你的狐裘怎么不见穿上？”
　　宋惜言自然不记得了，就顺口道：“可能是刚刚病后初愈贪睡了些，今日起床起得迟，出门着急，忘记穿上狐裘，多谢母亲关心，下次惜言一定注意。”
　　“如此就好，吃吧，”荆老夫人表示赞同，说完也不再说什么，安静进食。
　　她不说话，宋昔言自然也就不会主动攀谈，一时间，饭桌上安安静静，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用完早点，宋昔言准备告辞。荆老夫人却邀她一同在彤云院园子里走走，消食。她道：“不急，惜言可愿意陪我一同去院子里散步消食？年纪大了，进食之后总是难以消化。”
　　宋昔言为难，却只能应承道：“是。”
　　平时，不管是荆老夫人，还是宋昔言，无论是去到哪里，都是要有数人跟着的，但这时荆老夫人却道：“我不喜热闹，就在后院，也就不带下人了，惜言，你来扶我吧。”
　　宋昔言一听，刚刚放下的紧张，陡然间又升上来了，她单独跟荆老夫人一起？不敢想象她能怎么对应。
　　旁边的碧莹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又诧异又担忧。差异的是平日里老夫人不会这样，虽然她不喜热闹，但无论走哪里，身边是必须带着贴身侍女宝燕的。担忧的是如果没有她在夫人身边，那老夫人说什么夫人都不记得，她该如何应对？
　　荆老夫人不见宋昔言应答，冷着声道：“惜言可是不愿意陪我这啰嗦的老太婆？”
　　宋昔言一抖，连忙应答：“不，不是的，我当然是愿意陪伴母亲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是打心里底有些惧怕眼前这位虽然老态龙钟，但气势强大的老太太。
　　荆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将手毫不客气的伸到了宋昔言的手前，道：“那走吧。”
　　宋昔言点头接过她的手，扶着她走了出去。碧莹满脸担忧的看着她们的背影，暗暗为自家失忆的夫人祈祷。
　　宋昔言按照来时的记忆，把荆老夫人扶到了彤云院前院的院子，这个院子不大，中间是直道，从大门直通往彤云院正厅，也就是刚刚她们请安和进食的大厅，直道两边就是两个花坛。
　　荆老夫人淡淡道：“惜言可是不记得了，我说的是后院，这里时前院，后院才是我彤云院的园子。”
　　啊？她怎么知道呢？扶着荆老太太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强自镇定道：“是是，您瞧我这记性，想是大病初好，还有些糊涂吧！我也不太常来母亲的院子，有点不认识路，还劳烦母亲为我指路。”说完她向荆老太太的弯腰行礼。
　　果然后院是别有洞天，想不到居然这个园子还挺大，假山凉亭，小桥流水应有尽有，参天树木，各种奇花异草，不愧是宰相府权利最大之人住的院子，宋昔言服了。
　　她她扶着荆老太太走在林荫小道上，一路上荆老太太只是看看周边的景物，并没有言语，宋昔言却觉得气氛颇为紧张。
　　她不知道她是什么用意，偏偏留下她吃早饭，陪她散步，也没听碧莹说起之前她特别优待自己啊...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荆老夫人说话了，她说：“可知我为什么单单留下你陪我？”
　　这不正是她心中的困惑吗？她怎么会知道！宋昔言诚实的摇摇头。
　　荆老夫人被她一幅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表情逗笑了，温和道：“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是这么一副直肠子，有好处，也有坏处。”
　　从前到现在？这话听着怎么别有意味？宋昔言顿时警铃大作。
　　她却是老神在在，淡淡道：“不用如此惊讶，这府里没有什么事情是能瞒得过我的，虽然我已鲜少料里府里的事务。我知道你的状况，况且，你昨日打赏西苑上下，我院子里的人也去了。”
　　是自己太招摇了吗？宋昔言稳了稳心神 ，恭敬道：“母亲，我确实因为落水失忆了，蓝先生来看过，并没有看出异样，我也只能就此作罢，也只好期盼记忆能慢慢恢复，让母亲挂神了。”
　　荆老夫人摆摆手，道：“你是对的，府里情况复杂，人多是非也多，这种情况能瞒则瞒，若是被有心之人知晓了去，不知道又能掀出什么是非来。只是，以后行事，可再低调些，越是低调，越不易暴露。”
　　宋昔言点点头，轻声道：“母亲说的是，惜言受教了。”
　　荆老夫人轻轻摸了摸她的手，道：“以前的你太过张扬，以致吃了不少亏，现在这样谦恭到是颇得我心。你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宋昔言一头雾水，都知道她失忆了，还这样问，这不是为难她吗？！
　　荆老夫人笑笑，了然道：“自然是不记得了，对吧？我也猜到，但还是忍不住考验你下。”
　　这能考验出什么？宋昔言不懂她的脑回路，道：“还请母亲明示。”
　　荆老夫人拍怕她的手，安抚道：“别急，我细细说与你听。”
　　宋昔言点点头，看着她，等待她说出来，还是蛮好奇的。
　　荆老夫人首先问了宋昔言一个问题，她问：“你是否看出我对那苏楹态度很是不好？”宋昔言点点头。
　　她又道：“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她，而是因为钦儿太喜欢她了。你以为凭钦儿对她这样喜欢，为何入府至今还没有名分？”
　　难道不是因为等着我腾位置吗？宋昔言摇摇头。
　　她道：“因为我的强烈反对。他对她的喜欢超过了我能容忍的范畴，他一个堂堂宰相，身负重任，身居要职，更是整个荆氏家族的支柱，怎么能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的强烈反对，不但激起了钦儿的反叛之心，更加促使了他对她的怜爱之心，愧疚之意。”
　　这与和我的约定有些关系？宋昔言疑惑不解。
　　荆老夫人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走的累了，就示意她将她扶进凉亭休息下。坐下来，她继续说道：“钦儿从小到大都很沉稳听话，心计早熟，也很孝顺我。唯独在女子这一方面，他一直与我相悖。你出生名门，性子虽骄纵些，但学识见闻却是与他十分相配，你进门三年，他对你态度冷淡，一是他不爱你，二是我强迫他与你亲近，三是这三年内你也没少生惹他不快。自苏楹进府，我和他多次因为苏楹争执，他就和我渐渐生分了，也很少来看我了。”
　　是这样啊，但这些又和她们之间的约定有什么关系呢？宋昔言表示不懂。
　　说到这里，老太太深深了一口气，又道：“就这样，我开始不管府内事务，青灯古佛为伴，只能眼睁睁看着钦儿越陷越深，到后来甚至要休妻。昨日，他来找我，告诉我因你多次惹是生非，已经失了贤德，不配做宰相夫人，他要休妻。知子莫若母，我知道他这是要将苏楹扶上正位，苏楹也应该没少吹枕边风吧。我没有答应的，也不能拒绝，就说等你身子好些，再提。他答应了。”顿了顿，她又说道：“我虽然常年与青灯古佛相伴，却不能心静，无法看着自己的儿子深陷泥沼。”荆老夫人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问道：“现在你猜到了我和你的约定是什么了吗？”
　　宋昔言点点头，道：“应该是猜到了，我想您是和我约定，您帮助我稳坐宰相夫人这个位置，挽回宰相的心，而我帮您压制解决苏楹这个麻烦，对吗？”
　　荆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道：“如果当时你有这样的头脑，也不至于会这样一场大病，受这些罪。”
　　额......原来落水，是自己自编自导的一场戏，只不过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宋昔言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荆老夫人倒是继续说道：“所以，今天我留你下来的目的，是希望你继续履行之前的约定，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