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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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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她想她是不愿意的,再说她也没那个本事。
于是她委婉道:“母亲,我想我不能继续履行这个约定。”
荆老夫人惊讶道:“为什么?你不想做这个宰相夫人了?你不爱钦儿了?”
面对三连问,宋昔言不像之前那么紧张彷徨,而是冷静道:“不是,母亲,是我自己很清楚,我根本做不到!他们感情看起来那样好,而宰相又那么厌恶我,我何德何能能撼动苏楹在他心中的地位呢?之前是我不自知,现在我知道了,不想再做哪些既令人生厌,自己又得不到半点好处的事情。母亲,请您谅解。”
荆老夫人恍然了,她知道她变,却没料到她变得这样彻底。但她也不是一般的女人,曾经的她以铁血手段,一己之力管理宰相府,培育荆钦成为现在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她淡淡一笑,笑意却触达不到眼里,说道:“不要急着回答我,或许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要不要这宰相夫人之位没什么要紧。但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会主动向宰相府提亲吗?固然有宠爱你,不舍得你为爱受苦,更重的是因为政治,男人心中政治权利才是中心。还有你的母亲,因你嫁给了大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宰相而无比自豪和骄傲,若你一朝被休,他们该如何?你想过吗?”
她道:“母亲说的这些,惜言都懂。只是人力有限,我也只能尽力捍卫自己的地位,至于苏楹,我实在没有什么资质能与她抗衡,相信母亲也很清楚这点。”
宋惜言说的诚恳在理,荆老夫人自然明白,她微微笑着道:“这其中的艰难我自然懂得,只是我不能看着自己一手培育成才的儿子沉迷女色!目前只能拖着,再来想处应对之策。”
宋昔言问:“母亲说的拖着,是怎么个拖法?”可千万别让我装病啊,宋昔言心里默念。
荆老夫人道:“拖住他的借口是你尚在病中,既如此,你只能多病些时日了。”
宋昔言一听,心中哀叹。口中却应道:“是,母亲,我尽量病的久些......”想了想又道:“母亲,我还有一个疑问,就是,我一直都不受宰相喜爱,您为何会与我做这个约定呢?”
荆老夫人闻言无奈笑笑,道:“整个府里舍你其谁?!,你有正妻之位,还是尚书嫡女,其他姬妾都上不了台面,也唯独只有你能担此重任罢!”
好吧,这是矮子个里拔高个.....
出彤云院的路上,碧莹屡次想问宋昔言老夫人同她说了什么,但一是碍于身份,而是见宋昔言一副愁眉不展,若有所思的样子,而没敢口问。
宋昔言则是在想,自己能怎么装病,装多久才合适等问题。其实她要不要做宰相夫人真的无所谓,只是这背后还牵扯了这么多,她很难随心所欲地决定......
刚出彤云院大门,宋昔言一行人就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姬妾包围了。非常懂得察言观色,阿谀奉承的她们一看宋昔言入了荆老夫人的眼,就蠢蠢欲动起来。
宋昔言看着这群长相皆不俗的女人,心想这宰相大人还真是色欲满满,已经有苏楹那样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了,还招来这么一群美人,他应付的过来吗?!还真有点为之前“痴情”的自己打抱不平啊......
“夫人,夫人?为何不理妾身,莫不是生气妾身之前没能亲自到西苑去看望您?”正向宋惜言行礼问候的姬妾之一紫鸢夫人见她不言不语,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客套,神情难过,娇着声音问道。
宋惜言正呆愣间,被她这说话间的矫揉造作给恶寒到,心想,我又不是你的宰相大人,用得着用这么娇媚的口气说话吗?这么夹着声音说话不累?!虽然这样想,但她脸上还是堆着笑应付道:“没有啊,我向来不会计较这种小事,多谢关心。”
紫鸢夫人愕然,片刻后道:“您客气了,您在大,我等作为姬妾,理应关心挂念您。今儿个天气颇好,就让姐妹们陪您去园子里走走,解解闷,可好?”
宋昔言抱紧了手里的暖炉,本能不太想凑这个热闹,也不想久久暴露于空气中,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抱团的好机会吗?
宋昔言这边想着,素来知道宋昔言性子的碧莹见自己夫人未回应,便自作主张道:“多谢各位夫人好意,我们夫人身子还未痊愈,不便在外吹风.......”
听到她拒绝的话,宋昔言赶紧打断道:“无碍,虽然身子还未好利索,但各位姐妹的盛情相邀我又怎么好拒绝呢?!走吧~”
姐妹?!包括碧莹之内的众人都一脸惊愕之色,她可是向来都看不上她们的啊!
宋昔言见众人呆滞地盯着自己,奇怪道:“怎么,有问题吗?”
众人这才回转过来,摇摇头。但心中的惊讶与疑惑简直不亚于火山爆发!当每有一个女子进入东苑时,宋昔言都会亲自面见她,然后...狠狠地奚落嘲讽一番,说的不外乎是身份低贱,狐媚痞子,没皮没脸之类的辱骂之词。如此,她都给每个人心中都留下浓重的一笔。平日里她们不敢向她示好巴结,而她则对她们视而不见,有多远离多远,不屑置之。
她们原本是抱着尝试的心态主动与宋惜言示好的,心里多半是能预料到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她却温和地接受了。众人不解地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结论,只好跟了上去。
深冬,正是梅花开得争奇斗艳的时候。路边,池塘边,假山上,开得这一团红,那里一团粉,给这个清冷的天气添了些许热闹。一群穿的咤紫嫣红的女子,更是为这份热闹添了许多的人气。
宋昔言看着开的朝气蓬勃的红梅,突然脑子里蹦出一句话,就顺嘴念道:“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这时无人说话,空气中安静的紧,她这喃喃自语般念出的诗句,愣是被所有人都听个清清楚楚。
宰相的姬妾或多或少有些学识,众人听到她念出的这句,心中都不禁生出佩服之感。其中江南名妓出生的南楚夫人,才华横溢,爱好舞文弄墨,听到她这一句诗,觉得甚是有味,便大着胆子上前走到宋昔言身边,行礼道:“夫人不愧为是名满全城的才女,您这随口念出的一句诗就颇具韵味,妾身佩服!”
宋昔言懵懵懂懂,心道自己只是不经意间随便念了一句,怎么就跟名满全城的才女搭上关系了?!她却只能含糊道:“呵呵,好说好说。”
一向骄矜自傲的宰相夫人,今日居然这么温和可亲,众人心里又是疑惑,又是欣喜。
说来宰相府的姬妾们也甚为可怜,她们大多都是想巴结宰相的人送给宰相的,奈何宰相大人专情是整个大景帝国少有的,只钟情于那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苏楹,其她人他是碰都不碰的,有碍于赠送之人的面子的,会留宿几次,但那人心里却很明白,专情又薄情的宰相大人根本就没有上她的榻,还不准她说出去,这样还不如不去她那里呢,简直是更加泯灭她作为女人的魅力。
独守空闺又地位低下的她们只能报团取暖。面上虽然和苏楹相处和睦融洽,谈笑风生,实则心里都会怨恨她独占鳌头,让宰相大人不能雨露均沾。
相对苏楹,宋昔言虽然地位高于她们很多,但实则也和她们一样,所以她们很自然就生出感同身受。
于是,一群本该是情敌、势不两立的女人们举办了一个热热闹闹的诗会。女子之间的友谊来的很奇怪,可能是因为欣赏同一件衣衫,也可能是喜欢同一句诗词,还有可能是因为说对了一句话,总之她们的友谊建立之快,往往让人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