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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燕家村旧案 蹭完早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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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完早餐的小狐狸喜滋滋给陈萍萍泡茶，江南进贡的龙井，皇帝大手一挥全送给陈萍萍了，哪怕范闲不是个爱喝茶的也知道其价值，捏着长长木勺柄的手平稳的很，一点都没浪费。
而院长大人已经开了门，一本正经的坐在桌案后，各处头目一个接一个的进来汇报，都会有意无意的往范闲那边看去，他们都知道这是院里尚未公开的提司，但看他正在做的事似乎有些不专业。
言若海那老古板见他在院长身边转来转去更是忍不住眼角抽搐，说话都比平时快上几分，恨不得赶紧离开氛围古怪之地。等他终于汇报完了京都外的事宜就低着头赶紧往外走，险些和一处的苏文茂撞上。
“言大人早。”苏文茂灵巧的侧过身子。
“早。”
苏文茂目送言若海离开才转身进屋面向陈萍萍和范闲行礼，他是朱格死后小范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入院没几年便暂代一处头目，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羡慕的眼红说他抱了条结实的大腿，然而他的大腿正一脸痴迷的盯着院长大人看。
“咳，范闲。”
是陈萍萍，在院长桌子边上趴着的范闲放下了支着下巴的手，方才陈萍萍闲敲轮椅定乾坤的模样令他心醉不已。这不能怪他，因为头脑和权力是几乎所有男人都渴望的，同时拥有两者的本就不多，更何况是将两者发挥到了极致的暗夜之王？
即使他有几位长辈护着能够成为庆国第一权臣，计谋方面他还是远远不如陈萍萍，如果对方真的要对付他，那他估计被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
望尘莫及啊，范闲心道。
“小范大人？”苏文茂见提司大人半天没反应担心院长大人尴尬，赶忙提醒。
范闲可算是回过神来，视线短暂的游离下飘到自己下属脸上，就见对方笑嘻嘻道：“恭喜大人荣升太学奉正”，顿时生出些对龙椅上那人的不快，直言骂道：“恭喜个屁，俸禄就那么仨瓜俩枣，还得天天去点卯，把我弄得跟个免费劳动力似的”，范闲又看向陈萍萍，发现对方并没有不快才道：“话说庆国什么时候出个劳动合同法，规定下劳动者最低工资和最高工时，也好避免压榨劳动人民。”
皇帝下旨升官那可是荣耀，小范大人不谢恩也就算了好像还很不满？还有合同是什么？苏文茂尴尬的僵在原地，向院长大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陈萍萍很贴心道：“一处如果没什么特别情况你就回去吧，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至于公文放下就好。”
然后范闲就见苏文茂步子飞快的走了，比言若海还要快些。小狐狸撇撇嘴瞅着院长大人神色，从桌边直接凑到陈萍萍手边，爪子扒拉着人轮椅扶手：“院长，我说错什么了吗？”
那番话陈萍萍也只听明白个大概，但足够了，也没看小狐狸，只嘴角似有若无的挑起个弧度：“倒也不错，但你可听过一句话，叫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小狐狸点点头。
“既如此，难不成你要与陛下签个什么协议？”陈萍萍歪在轮椅上注视着少年。
他倒是想啊，小狐狸耷拉下耳朵，嘀嘀咕咕地：“就算是陛下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更何况还是我亲爹…”
他声音小，但陈萍萍听得清清楚楚，他早就猜到范闲猜到了，但没猜到小狐狸就这般告与他了。这般全心全意交付的信任让他心情沉重，面上却无半分波动，甚至打趣道：“你不过是嫌弃钱少，嫌弃起得早。”
“嘿嘿，知我者，院长大人是也。”
小狐狸眼睛亮亮的，将不那么烫的茶杯双手捧给陈萍萍，趁机揩了把油道：“那院长大人帮帮我呗？”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范闲忙活了老半天就为了这个？陈萍萍抿了几口茶水，十分干脆：“没问题，我来办。”
“但下个月就是春闱，主考官悬而未决，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范闲一拍脑袋，感情是这事儿，或许能提前挖掘培养些自己人，陈萍萍见他面有喜色不禁心底摇头，皇帝恐怕是要借范闲的手清扫朝堂，将少年推向孤臣之路。
“不要得意的太早，科考积弊经年日久，想来陛下是下决心要整治一番。”
当然监察院也可借此机会将范闲提司的身份昭告天下，当让八处提前准备了。
“别蹲着了，也不嫌累的慌。还有什么事儿一并说了罢。”
范闲从善如流站起身，将门关了才走回来，重新蹲下来：“我觉得燕小乙有点奇怪。”
不等长者开口问，他举起手指比划了个二：“他救了我两次，第一次是监察院地牢刑讯时他避开了我的要害，如果他真的想杀我，根本不会刻意拖延留给五竹叔时间；第二次是昨天在太平别院，他制止了禁军向湖里射箭，而且事后还给我送了件披风。”
“所以我想知道燕小乙到底是谁的人？”
是不是你安插在李云睿身边的钉子？
陈萍萍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饶有意思的盯着范闲好半天，才慢吞吞的从桌边拿起一份卷宗递过去：“不是我的人，但是如果你愿意，他可以成为你的人。”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范闲一目十行看过去，读到李云睿将燕小乙从被屠的燕家村从救出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坚信长公主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出现在偏僻的小乡镇，恰好碰到屠村，救下燕小乙，燕小乙他娘还是八品箭手，怎么看都像是预谋已久。
范闲冷哼一声：“还真是个蛇蝎美人。”
“哎呦…”范闲护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似真似假的叫唤一声，就听陈萍萍斥责：“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慎言？”
“相关的证据我都找人整理好了，但时候未到。”
范闲将卷宗卷好，思考一下确实如此，怎么也得等自己提司身份公开以后再说，灵机一动，给陈萍萍敬了个礼：“遵命，院长大人。”
少年的小动作太有灵性，陈萍萍不禁轻笑一声，探身在他举起手的肋下拂过，感觉到钢板已拆，应当是无甚大碍了。
“好了，小范提司，太学院的学生们还等着你呢。”
“哦，好。”
总不能第一天上班就迟到，那也太不给皇帝陛下面子了，范闲准备出门时突然想起件好笑的事，一刻也不能等地转头望向目送他的陈萍萍，狡黠一笑：
“院长大人，我探过了，太平别院的湖里没有鱼。”
见人挑了挑眉，范闲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他挥挥袖子，抛下一句：“回见。”
陈萍萍都不用思考，便知他未竟之言：你们三个老家伙别整天拿着吊杆装模作样了，湖里没鱼，你们根本就是钓了个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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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府的马车缓缓行至东川路的太学，还没等下人将脚蹬搬来，范闲就自己跳下去了。
“嚯，二殿下专门等我？”
着墨绿色广袖袍的李承泽扬了扬下巴，盯着范闲翠绿绣银竹的衣服研究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上手摸了摸料子，然后啧啧赞叹道：“不愧是范侍郎家的公子，果然不缺银子。”
范闲直接忽视了谢必安按在剑上的手，心里有趣的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真是绿到一块儿去了。
“你喜欢，我找人做两身送给你？”
“那倒是不用，我可穿不出诗仙的气质来。”
两人交谈间，太学内远远传来一阵钟鸣之声，随即三五成群的学子便从房内出来。李承泽见时间到了，就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与范闲两人走到了广场正中央的空地上。
不少老翰林得了皇帝陛下的消息，知道今日小范诗神，哦也就是新任太学奉正要来教书，都心怀期待，一睹少年文采。
因着二皇子时常要清街与民同乐，小范公子当街搏杀程巨树，不少人都见过他们，此时便有些学子激动地面红耳赤往屋里跑，估计是要去通知老师，当然更多的则是赶忙见礼。
“安之，瞧你诗仙名头给他们吓得。”
等屋内空空如也，所有人都集中在了广场上时，李承泽也收了打趣意味，扫过几个留着胡子的大学士，眼睛一眯，与范闲对视一眼。
怎的舒胡二位也在？
李承泽将两人扶起来，与范闲同时向人拱手回礼。
这两位大学士是中书门下的首领，专职拿笔杆子抨击人，甭管你是六部朝臣还是监察院官员，只要行事不合规矩，都能给你骂个狗血淋头。这些年来被笔杆子挑下来的官员当真数不胜数，就算挑不下来也能在人脊梁骨上戳挤两下，倘若戳一下一个洞的话…
四四方方的监察院恐怕已经变成筛子，陈萍萍大人也已经千疮百孔了。
作为监察院的的提司，陈萍萍最亲近的子侄，范闲对他二人自然半分好感也无，脸上却还是微羞的笑着：“天气尚寒，两位老大人衣衫单薄，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偏生李承泽也是微羞的笑着，一时间两位大学士看呆了，围观的学生们也看呆了——
小范大人怎生得和二殿下如此相像？！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