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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确定心意 监察院里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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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院里最里面的屋子烧着暖炉,煮着热茶。
陈萍萍拉开黑色的布料一角看了看不远处的皇城,情绪莫名。
不知道守在那里的猎人会怎么处理闯进去的小狐狸。
“但愿…”不会把小狐狸剥皮抽筋。
门边传来轻响,陈萍萍收回手来,若无其事的拢了下广袖,抬眸道:“范闲如何?”
影子:“五大人在,应当无碍。现在已经回范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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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范府的湿狐狸飞檐走壁进了屋。
范若若带着范思辙去给父亲问了安也各自回房休息。
“嚯…叔我迟早得被你吓死…”范闲几乎是一推开门就撞上五竹面无表情的脸,心跳都停了一瞬。
五竹把拉进来关好门,指了指书桌,上面是他们今日的战绩。
范闲咧嘴笑了笑,呲着大白牙有点傻兮兮的,简直比初进窑子还期待满满。他急嚯嚯的开了盒,面对码的整整齐齐的子弹眼睛都在放光:“叔,咱现在可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了!”
五竹不能体会范闲的喜悦,也不懂“子弹”是什么,他一把抓住范闲的胳膊把他提溜回来,解了披风:“先去沐浴,然后换衣服。”
范闲:“.…..”
见他不动,五竹伸手把盖子“啪”的一声关上了,然后放进自己怀里。
虽然他一个字没说,但范闲就是读出了那种“不安我说的做你就别想要盒子了”的威胁,难得的幼稚…
于是小范大人整理了下面部表情:“成,我这就…哎,那是圣旨?”
光激动着看盒子了,竟没发现乱七八糟的医术上多了一卷,范闲彻底平静下来,嘟嘟囔囔:“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趁着我不在家算计我,背后阴人,呸…”
打开圣旨又发现了不懂的名词,范闲立马向身边行走的百科全书请教:“叔,太学奉正是干什么的?”
“教太学学生的,正五品官职。”
“可我没参加过科举啊…”
不等他说完,五竹就把圣旨抽走了,一并放在自己怀里,然后冲范闲挑了挑眉毛。
“…得,我这就去洗澡…那个什么,叔先别走,等会麻烦你帮我处理下伤口。”
教书,鬼才信呢,范闲心里冷笑,皇帝老子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为了不掉陷阱里,明天还是问问院长的建议吧。
冬日的下午过得很快,范闲坐在半人高的浴桶里被蒸汽熏得迷迷糊糊的,肋骨间伤势要好不好的,今天再一泡冷水,那寒意简直顺着骨缝往身体里钻,又冷又疼,范闲就让丫头们弄了些热水来解解乏。
五竹拿着新衣裳走到屏风后时他已经睡着不知道多久了。
下人在外面催大少爷用膳,五竹思考了一会儿,不想小狐狸沐浴的样子被别人看去,便亲自出去打发人:“范闲在睡觉。”
蒙眼的瞎子气场太强大,在场没人敢多问一句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就跑去找范建复命去了。
小院安静下来,五竹才将睡得很熟的小狐狸从浴桶里捞出来,裹上厚厚的毛巾,期间范闲大概是因为身上不舒服,有些挣扎,五竹便想起来他要自己上药,可是上什么药?
“范闲?范闲…”
五竹将他放平在床上试着叫醒他,小狐狸身上青紫鞭痕连片,他无意识的抿紧了唇,将被子拉过来给人裹好,然后面无表情坐在床边。
正对着窗户外夕阳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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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吃上晚饭的小狐狸是被饿醒的,他咬住了下嘴唇,默默地将真气从雪山后腰散出,在全身各处经脉巡行一圈后才又回归原处,他酸痛的躯体也总算暖和过来,舒服不少。
现在时辰尚早,范闲悄无声息溜了出去。
翻墙进了监察院,又要翻墙进陈院长的办公室,结果被影子揪着衣领扔了出去。
摔在青石板街上的小范大人脸都白了,但一想到院长可能也还没起,又不敢扯着嗓子吆喝,只好小声的嘶嘶吸气,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幽怨的瞪着影子,想着怎么让五竹叔把这个嚣张无比的人教训一顿。
殊不知他才是影子眼里嚣张无比的那个,庆国最严肃的监察院重地,范闲敢不知轻重叼着糖葫芦翻墙进,敢仗着三处师兄弟毒药支持在一处的地界上使劲霍霍,敢把提司办公室改的乱七八糟,桩桩件件,都是别人做了就要没命的事,然而陈萍萍却总笑眯眯纵容着,还说什么少年人有朝气是好事?!
影子面具下的五官都要皱到一起去了,对蹦跶来蹦跶去的范闲烦得要命,如今陈萍萍睡着,他可算找着机会把人扔出去,本想着范闲应该知难而退,结果他慢悠悠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选择了走正门。
影子:“.…..”。
陈萍萍只说不允许范闲翻墙,没说不允许范闲走正门。
于是,范闲成功的进入了院长的办公室,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看着长者恬静的睡颜,心头一片柔软,便席地而坐,双臂撑着下巴,怔怔的看着长者出神,以至于时间一久,他都忘了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事实,趴着迷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晨曦渐起,并伴随着天河大街对岸声音不大的鸡叫。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响起,监察院最早的一批官员井然有序的进入方方正正的建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拎着一石居早餐的王启年一路小跑进了最里面的院落,恭敬的给影子问了好,才推开院长的屋门,然后就看见院长大人斜了他一眼,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
但到底九品上的听力好,如此明显的脚步在范闲耳力跟鞭炮在手里炸响的程度不相上下,谁那么没眼力见大清早扰人!范闲顺着声音偏过头去,眼睛都没睁开,就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老一少,神同步,仿佛复制粘贴,王启年当场石化。
陈萍萍嗤笑一声:“进来吧。”
然后顺手在他注视了好半天的狐狸饼头上摸了摸,心里还不住夸赞,手感比想象的还好!
范闲感受到温热的掌心,下意识睁开眼,见长者在冲自己笑,顿时生出一种倘若每天醒来都能在陈萍萍身边该多好的感叹来,小狐狸藏好自己的小心思,抖擞着耳朵往人手底下蹭了蹭,声音软的像王启年带来的糯米糕:“院长早上好呀!”
“好,扶我起来吧。”
范闲打发了每日来伺候陈萍萍的老仆人,亲力亲为,最后还将陈萍萍经常带的黑色发冠放得远些,选了一根白玉簪给人带上。
“范闲,这个颜色会不会不太适合?”陈萍萍有些为难的看着铜镜。
“不会呀,特别适合你。”范闲对着人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越看越觉这人与白玉簪一般莹润剔透,遂悄悄握住陈萍萍的手有感而发:“积石如玉,松列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一双杏眼弯弯,眸光流转间是道不清的少年情丝,可惜对方完全没往他期望的方向想,陈萍萍很含蓄的笑了一下,故作嗔怒:“小范大人竟是连我也敢调戏了。”
范闲赶紧举手投降:“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但我怕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小狐狸心里道,这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