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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太平别院试君心 城西郊外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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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郊外有一处皇家别院,尽管它的女主人已经故去多年,院子依旧保持着原样,静候着那个权力最大的帝王。
按照多年总结的规律来说,庆帝会在除夕祭祖后搬过来,一直到年假结束再回宫中,范闲扶着旁边粗大的树木想了下,这两日宫中没有什么异…卧槽?一只剑羽破空而至,凌厉的劈开凉风,扎进范闲扶着的树干中!
燕小乙…他怎么来了?
难道禁军看守还不够?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范闲眯了眯眼,不远处的院子散发的诱惑力更大了,不管怎样他都要进去看看。
“唔…”范闲猛地转过头来摆出防卫的姿态,看着离自己咽喉一指之遥的铁钎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两步,听到五竹叔夸他有进步才尴尬的重新藏好在树后。
“叔,子弹在什么位置?”
“湖底,我曾经下去找过,但是机关很特殊,我打不开。”
老娘的机关应当是现代人的玩意儿,自己说不定可以,范闲看着五竹叔说话间轻巧一闪,躲开一箭,那速度那身姿比自己好了不知强了多少,范闲愕然的竖了个大拇指道:“那我下去找,但是叔,你打算怎么拖住燕小乙?”
五竹没回答他,只是冷漠的抽出树干中的箭矢,用力一掷,瞬息间,太平别院的外墙被穿透。
大概高手都受不了别人的挑衅,尤其是和自己旗鼓相当的人的挑衅,燕小乙此时食中两只夹住那支高速飞行的箭,格外想要将那人抓出来当面分出胜负。他挥挥手示意属下将羊腿和西瓜摆到院外,正对着那片不是很浓郁的小树林,扬声道:“阁下好箭法,可敢出来应战?”
树叶沙沙后掉落了不少,显得翠绿的嫩芽格外柔弱。
五竹静静的感受着范闲的位置变化,待双脚落地的声响出现,才弄出些动静来,好“拖住”燕小乙。
另一边大部分禁军都被燕小乙带出了院子,防卫不严,范闲小心的猫着腰借树木山石做掩护,时间紧任务重,他来不及观察一下整个院子的格局,就屏息入了水底,自然也就错过了一道颇堪琢磨的视线。
京城一月多的天气已经到了零上的温度,湖水也冻不结实,就是凉的刺骨,范闲没有做任何准备活动,就光棍的下去了。湖的面积大,加上冰水混合物漂浮在上面,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没人能发现他这只漏网之鱼。
范闲轻轻伸展了下,将霸道真气灌注四肢百骸,抵抗低温的同时将自己沉下去,然后向着湖中心缓慢走去,就连巡逻的禁军也看不出湖面有丝毫波澜。
水下视野很差,范闲不得不仔仔细细感知,快到湖中心时,“碦”,极其轻微的碰撞传来,范闲低头去看,发现是块大理石,他停了下来。湖里有石头不奇怪,有块不大的大理石也不奇怪,关键就是这湖,在只有皇帝和禁军可以靠近的人工湖里,出现了一块手感圆润的大理石,那么是皇帝扔的呢还是禁军扔的呢?范闲捡起石头来摸索了下,都不可能!他们没那么闲,只可能是他老娘…
果不其然,石头被拿起来没多久,范闲就敏锐的感觉到了水流向身体两侧冲去,接着脚下直径约四十厘米的圆形砖石向左右分开一小道裂缝,托出来一个键盘,范闲想了想开箱子时用到的密码,毫不犹豫的输了上去,键盘飞速溶解了自己,剩余的不明液体将圆形砖石彻底溶解,露出浅浅一个坑,找到了!
盯着和狙击枪一样材质的小号盒子,范闲险些笑出声来!子弹可算是到手了,这下算不算是天下无敌了?!
没等他开心几秒钟,岸上便传来禁军围湖的异动,与此同时,是突然拍在他肩上的一只手!
范闲惊得心脏停跳了一瞬,待看清来人是五竹,又猛地放松下来。这一放松直接放松的吸了一大口水进鼻腔,气管顿时被冰水刺激,范闲脸涨的通红,生怕一咳嗽会呛更多水。
五竹从他手里接过盒子,向上指了指。
上面是被忽悠了一道正气急败坏的燕小乙,他张弓搭箭,瞄准着异常的湖中心。方才是他手下出来禀告的,说湖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进去,才导致放射状波纹形成。外面那个跑了就跑了吧,里面这个总归能抓住!
“大胆逆贼竟敢擅闯太平别院,还不束手就擒。”
“给你五个数,若是不出来,我就放箭了!”
大脑有点缺氧的范闲现在急切的想要呼吸,顺从本能,便收了真气向上浮去。
等到了岸上,范闲不顾三七二十一先咳了个惊天动地,大有要把肺咳出来的意思,咳完了才偷偷打量燕小乙,见对方毫无意外神色,想来是因为胆大包天到自己这种程度的人不多?
两个禁军压着范闲的肩膀将他带进了正房,皇帝陛下就坐在延展出去的亭子里,背对着他们。
燕小乙恭敬地跪下给皇帝问安:“陛下,属下巡逻时在湖中发现此人,请陛下发落。”
见到庆帝是在范闲的计划之内的,不止如此,现在他还隐隐对庆帝的会有的反应有些期待。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调皮孩子去做了父母不让做的事想看看会有什么后果。可是范闲琢磨不明白燕小乙是怎么回事,这么好的告状机会,为何不落井下石?不行,这事儿回去得和院长聊聊…
“朕知道了。”庆帝从柔软的坐垫上起身,端着杯热茶,挥退众人,只留下被按跪在地上湿淋淋的范闲。帝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走到范闲身边,一只手将他扶起来,另一只手递过去那杯热茶,打趣道:“这还是你第一次跪朕。”
范闲双手接过来,无言以对,只好苦笑:“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陛下。”
庆帝看他的目光很深沉,声音却不严肃:“说说吧,干什么来了?”
少年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的捧着尚在冒热气的茶盏,小口喝着,时不时还偷摸着瞧他的样子可怜又可爱,身处藏了无数美好回忆的别院,那女子音容笑貌仿若仍在,庆帝突然很想抬手揉一揉儿子湿漉漉的发顶,可是…这孩子很聪明…
意识不到皇帝复杂的心理活动,“臣和婉儿她们来郊外游玩,一时疏忽和众人走散了,正巧瞧着这家别院,想进来讨口水喝…”,范闲捧着茶杯暖手,面不改色的扯谎。
庆帝:“……”朕知道你不能讲实话,但你好歹编一个靠谱的理由啊!
哎,陈萍萍那东西怎么教的!
“朕看你不是要讨口水喝,而是讨个汤池洗浴。”
见皇帝明显不在意,范闲放下心来,极其无害的笑着回答:“臣翻墙技术不过关,不小心掉进去的,湖水那么冷的,臣还呛了好几口,陛下就别打趣臣了…”
大约是太平别院意义不同,庆帝无法在这里对那女人的儿子,自己的儿子说出什么重话,只好无奈的结束话题:“就当长个教训,别人家的院子,以后不要乱翻了。”
范闲难得见到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如此人味的一面,想到是对自己的宠爱,心情非常好。
“朕看你伤该是养好了,明天便来太学教书吧”,庆帝随手拿起黑金龙袍想给范闲披上,结果被拒绝了,小狐狸眼睛迷成一条缝,对教书没什么兴趣,真心实意看着他笑:“多谢陛下,但是龙袍臣不敢用,怕吓着家人。”
“家人”二字让皇帝脸色暗了暗,他不动声色道:“那就早些回去,别冻着。”
范闲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也只能佯装不知,心里也怕妹妹他们等急了,遂放下茶盏告退,临走时还不忘多啰嗦一句:“正山小种口感极好,多谢陛下!”
皇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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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的路上没人拦着,毕竟皇帝吩咐过,反倒是燕小乙的亲兵双手捧着一件禁军样式的披风过来。范闲心里诧异,面上笑着接过,将自己裹严实了,他确实很冷。
沿着河流一直向下游走,便是范若若她们几个。
范思辙带着大宝在湖边试探着钓鱼,若若和林婉儿靠着大树看红楼,偶尔交谈一下感想。
咦?范闲迷惑,“灵儿你怎么来了?”
正在舞弄匕首的姑娘家看到范闲二话不说就上招比划,范闲无奈的陪她过招,最后还是姑娘家嫌累了,一屁股坐地上认输:“不打了不打了,师傅就是厉害。”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精彩万分的小手段与大劈棺的较量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比试结束了,若若才关切的扶着范闲手臂问:“哥哥是不是掉河里了?”
范闲:“.…..”他这衣摆现下还在滴水呢,总得给个解释,于是他灵光一现道:“哪儿能啊,我这不是喜欢冬泳吗?俄罗斯的勇士都喜欢冬天跳海游泳,锻炼身体,呵呵。”
若若表示你要这么解释我也没办法,只建议赶紧回府,别冻太久,哥哥身上的伤有多重,她多少是猜到一些的,免不了担心的要命。
于是一场没头没脑,范闲“冬泳”的踏青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