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处置朱格 京 ...
-
京郊的小竹林里,言若海环视身边围着刺客,面上无半分惊讶,他定定的看着朱格道:“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陈萍萍设下的圈套,就是为了引你前来。”
“我还真想过,所以我把所有的眼线都派出去了,紧盯京城各路人马。到现在为止,京都内监察院所有高手并无调动。”
“还有影子?”
“影子现在还在院长门外寸步未离。”
言若海点点头,看向朱格的眼神带了不易察觉的同情,继续套话:“我抓此人不过是为了探求李云睿叛国的真相,你横加阻拦,莫非是在保护李云睿?”对方没有反驳,言若海继续道:“投靠李云睿,你是为了夺取院长之位?”
朱格皱了皱眉头,并未正面回答,“言大人,今日没人救得了你,不必拖延时间了。”
“送言大人上路。”
他命令一下,自己人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训练有素的脚步声顿时由远及近,震掉了不少竹叶,朱格定睛一看,竟是黑骑!
“这不可能!”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鬼魅一样出现的院长“送你回京之后,黑骑归营,再无调动,全营人数每天都有回报,一个都没少,那这些黑骑是从哪儿来的?!”
陈萍萍似笑非笑的欣赏了一下他的丧气样,才温吞吞的将手往后一展:“这要归功于范闲。”
“你确实谨慎,我行动不便,只靠远程操控难以揪出你在黑骑中的眼线。最后还是提司辛苦了一趟,才在辎重营里找出内鬼。”
听着院长炫耀自家孩子一样的口吻,范闲顿时觉得带伤潜伏在黑骑队伍里的日子值得,骄傲劲一上来没忍住怼了朱格:“朱大人,你说监察院在京都的高手都有人盯着,那我呢?瞧不上我啊?”
陈萍萍都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出身后小狐狸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样子,便无奈的笑笑,身子往后仰了一下,范闲赶忙附耳过去,就听他压低声音说:“朱格欺负了你,看我给你讨回公道”,范闲心头一暖,顺势蹭了蹭他的鬓角。
这无比亲昵的样子让朱言二人分外不适,言若海尚且能忍着,朱格直接嗤笑道:“黄毛小儿,在监察院的地牢待了一晚上还能活着出来,我倒真是小看你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也不知这黄毛小儿是没有痛觉还是格外坚强。
听他提起这事,陈萍萍勃然变色,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愤怒:“李云睿两次动用我的力量去杀我要保护的人,着实有些过了。朱格,你在院里或是黑骑里放眼线,我可以当看不见,但你不该去动范闲。”
“他是我选的接班人。”
尽管在儋州费介将腰牌交给他时便给了暗示,但此刻听陈萍萍亲口说出来,范闲仍是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
对面朱格并不怎么震惊于此,但也不肯放过最后一次进言的机会,急道:“院长!范闲此人机敏聪慧,文才盖世,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将来或许能成为文坛宗师或是济世名臣,唯独不适合接手监察院。”他突然看向范闲那俊美异常的脸,体会到一丝不屑,眉头皱的更紧了:“自他入京以来我一直留意他,虽是天才,但骨子里缺少对皇室的敬畏。若是监察院交到他手上,恐有巨变。”
范闲是不屑,他就是上不得台面的皇室中人,面对这个没有担当的家族时,哪里又生地起敬畏之心?仔细想想,竟是觉得朱格这番话有道理,他还真不保证交到自己手上厚监察院是不是还忠于皇室。
言若海笑着走到一边,眼睛却一直看着范闲。
范闲不明所以,也冲他笑了下,心想朱格太嫩根本看不透陈萍萍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位,然后走到轮椅旁蹲了下来,果然见老狐狸暗藏笑意,“院长,我推你回去吧?”
陈萍萍偏过头来看着少年,饶有兴趣的琢磨这范闲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清澈的杏眼,爱蹲在他轮椅旁的举动像极了故人。
那眼神全是温柔,范闲根本顶不住,脑子里乱乱的,只好低头去捡他毛毯上的一片发黄的竹叶,还不小心碰到那人冰凉的手。
陈萍萍回过神来问道:“伤势如何了?”
“...恩?”范闲迷茫的拿着片叶子。
陈萍萍抬手摸了摸他发顶,重复道:“伤势如何了?”
“好…好多了…”
“那就好,不是约了下午去郊游?快些去吧,别让郡主久等。”
一月份的气温对长者来说着实不怎么友好,哪怕快到了午饭时间,阳光也还算温暖,范闲叹了口气,得抓紧给院长配些驱寒的药物才是,他站起来应了声,在长者诧异的眼神下解了自己的披风,不由分说给长者裹上了,手也不准拿出来。
朱格:“???”
言若海:“……”提司大人和院长关系真好…
雪白绣竹的披风何其无辜,罩在监察院黑漆漆的官服上,罩在阴森森的老跛子身上,欲哭无泪。
刀光剑影的场面陈萍萍不愿意他看,他不看就是了,“那我去了,你也不许多耽搁,这地儿风大,小心再吹病了。”
藏在暗处的影子朝天翻了个白眼,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陈萍萍眯着眼由他去,就这么被裹成了个蚕蛹,努力伸出脖子点点头:“快去吧。”
---------------------------------------------------------------------------
久未归家的范闲一回范府,就被父亲大人提溜着耳朵骂了半个时辰。
中心思想就是离监察院,离陈萍萍远一点。
范闲自知理亏,也不多话,就乖巧的站着听,咬着舌尖不让自己顶嘴。
只在范建提到成婚的时候破了功,“爹,我不想娶郡主。”
“这是为何?”
范闲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好斟酌了一下道:“爹,恋爱平等,婚姻自由,拒绝包办啊!”
“什么?”范建端着茶杯的手一哆嗦。
范闲苦着脸恭恭敬敬给范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我只保证把内库拿回来,至于成亲的事,还请爹不要逼我。”
司南伯虽然是个思想很传统的男人,但他对于叶轻眉的儿子态度明显不是很强势,蕴含着商量的意味在里面,快要成精的小范狐狸怎么能发现不了,只要自己证明了实力,不靠联姻也能拿回老娘留的东西,他爹自然会松口。
见他态度好,范建也没问他这段时间消失去了哪里,总归是和陈萍萍有关,他饮尽杯中茶提点道:“年轻人不要急于求成,野心要有,但行事要稳重些。”
出了书房的小狐狸并没意识到两位长辈暗中替他遮掩,才没让某些东西暴露在皇帝眼皮子底下。
范闲苦着脸说:“我只保证把内库拿回来,至于成亲的事,还请爹不要逼我。”
------------------------------------------------------------------
身上的钢板有些松动了,范闲想了想自己要做的事,果断回屋拆了下来,穿了件可以调整松紧的里衣,外加米色窄袖袍和淡金色比甲,理了理腰封后发现有点宽,怕它掉下来,只好找了条革带系上。
不知何处传来五竹的声音:“我先去太平别院等你。”
范闲应了声,继续往身上装瓶瓶罐罐,直到若若来找:“哥,你在里面吗?郡主到了。”
他急忙走两步打开屋门,见妹妹穿着藕粉色高领的袄裙,煞是可爱,顿时感叹道:“也不知哪家公子将来有福气娶我妹妹。”
若若娇羞一笑,遂回道:“靖王爷曾说京都里除了哥哥都是一水儿的王八,妹妹可不愿嫁,还是将福气留给哥哥最好。”
她纯粹是被范闲打趣的久了,想要反击一次,却没想到范闲很认真点了点头,揽了她的肩道:“不用担心上面那位,只要你不想,就不用嫁。”
他的语气分外笃定,若若恬淡的脸庞泛起一丝红晕,不知是害羞还是激动。
范闲想的却是封建礼教害死人,不止自己,就连自己妹妹都是皇帝指婚的对象,心中大有怨怼之意,是朝政不够忙,还是你儿子不够闹腾,怎么就得跑臣子的家事中掺和一脚?脸上却还是带着笑的,就这么左手搂着若若出了范府,右手提溜着范思辙出了范府。
范府车架在前开路,林府车架在后,两家的家丁跟了不少人,一路向着城西去。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