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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取悦 ...

  •   尚未入秋的迹象不如夏日炎热,但拂过的风多少带着还未降下的干燥。
      拥窄的小巷堂前后通风,吹在人身上倒是起到了清凉的效果。
      安箴言起身,耳朵还有些耳鸣留下后遗症似的针扎感,整个耳鼓刺刺的发疼。
      她食指轻微地揉捏着。不咸不淡地晲到自己对面的一角。
      抬脚向那走去。
      她摸着裙子掖在腿心窝,蹲下身子看着这个缩在角落侧躺着的少年。
      少年浑身是血,整个身躯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原本还算白皙的脸上几乎是血肉模糊。双目紧缩,一副风中枯叶的感觉。
      安箴言连声叹气。
      她调转脑袋从书包里掏出手帕。
      只是这少年伤得实在太重,根本就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索性还是打救急电话吧。
      安箴言也不管别人是听见还是没听见,电话一接通她就一股脑把具体地址、人员伤势,能有多细就有多细全都说了一遍。
      挂断后,也不管这位挺尸小朋友还有没有意识听见,反正也大致上交代了个遍。
      眼瞅着手帕拿手上再放回去麻烦,干脆就塞到他手里。
      怎么说呢?治疗后擦擦汗也好。
      随后她就起身,消失在了小巷中。

      ......
      安箴言迟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师见她天天带着耳机手插口袋,整个人阴郁的要命活像别人欠她几个亿似的。再加上家庭原因,就潜意识里把她划入“不良少女”一栏。
      只要她不惹事,也就尽量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箴言从没惹过什么祸,就是在学校活得也跟空气一样。别说朋友,基本上连个说话的也没有。
      她倒是无所谓,说话也就意味着要交流,她一个一天到晚戴着耳机装聋的人也没多少人乐意靠近她。

      他们这学校也算是重点,有钱学习不好的富家子弟考不上太重点的高中,只能一个劲的塞钱来这种擦边也算能挤进重点行列的学校。
      没钱学习还算可以的,也去不了那种重点但学杂费贵的要死的学校,只能靠这些向这学校乱砸钱,试图能培养好自己孩子的家长们分一杯羹。
      毕竟这学校学费是真不贵,但是条件是真心好。
      说它是用金子渡起来的学校也不为过。
      他们这样的学校自然是鱼龙混杂。
      外面是大杂,进了这学校就是小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安箴言在外是空气,在内是透明。什么样的人也不愿意搭理她。
      她从窗户往内望了眼阶梯教室。
      她的座位被一对如胶似腻的情侣抢座,两人低着头在她的课桌上画着什么。
      具体画什么不得而知,但也不外乎是些海誓山盟的东西了。

      她待到接近打下课铃,提前走出走廊,打算去一趟小卖部。
      早上没吃东西,现在已经感受不到饥饿了。
      但不吃对身体不好,毕竟她的身体结构和人类无疑。

      ......
      小卖部门口有长椅,又正值课间活动。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这喝茶聊天是常态。
      安箴言不想坐在人数相对较多的地方,反正他们学校也没有课间操一说,去操场上坐着也好。那宽敞还是露天的,望望无垠的天空也没什么不好。
      打定主意后安箴言从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和面包,往操场走去。

      凯瑞璆.卢瑟汀光是操场的占地面积就有大半个小区的大小。足球场为半边,篮球场为半边,围绕整个操场的猩红跑道包裹其中,中间的距离还能容下整个学校的学生。
      可以说大的有些丧心病狂。
      看台东西两侧都有,只不过常年照晒不到阳光的关系,西侧的看台看上去萧条寂寥了些,再加上东侧看台时常翻新,那边围聚着的学生自然就多,鲜活光亮的气息也足。
      对比东侧,安箴言还是更喜欢西侧,暗是暗了些,但到底没什么人,图个清静再好不过。

      耳里是摇滚的金属音乐,她用脚打着节拍,断断续续哼唱着,撕开包装袋,小口小口咬着面包。面包很好吃的,但是太甜了。她不喜欢太甜的食物,微微蹙眉后,又咬上一口。
      管饱就行,她拧开水瓶,灌下一口。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哈~~啊,轻,唔呃......”

      安箴言在前面喝着水,配合着相隔两三排的座位上传出的吞咽声,诡异而又协调。
      那女子一头柔软红发在这暗处倒是显得黝黑起来,看不真切只能隐约感觉轻微颤抖的肩膀和晃动的脑袋。
      她后脑上有一双大手分别紧扣着女子的后脑勺和曼妙的腰肢,好似非要将其折断才肯罢休一样,越锢越紧,身上人都不自觉的支吾出声,到嘴的话被搅的细碎,支离破散的话语断断续续的从鼻腔中窜出,听的人难耐不已,□□蔓延全身。
      对比那女子的动情如溺水浮沉,按住她脑袋的一侧露出舒朗俊俏的半张脸。碎发遮阳,零星能看出一缕神情,明明动作是靡绯娴熟,眸光空洞却带有迷诱,如同置身事外却又沉醉其中。

      安箴言的身后上演着惊心动魄,自己却毫无察觉。
      她吃得无声无息根本没人查觉。等她吃完包装袋中最后一口面包,揉碎袋子的吵杂声才惊动身后缠扭的两人。
      男人的目光蓦地清明,一触就地,牢牢锁住座位前的身影。毫不留情地推开身上还在低喘,意乱情迷还未回神之人。
      比起女子身形不堪的衣物。那男子只有被女的扭动时弄皱一点的痕迹。
      他站起身,厌恶地扫了眼衣服,略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褶皱,一个跃起就撑着背椅,横跳到紧挨着安箴言的后一排,不急不慢地低眸俯瞰着她。
      安箴言没有丝毫察觉,她依旧目视前方篮球场,一会儿停停,一会儿小口喝水。每次都要把瓶盖拧紧又松开,繁琐而不自知。
      被抛下的红发女子看着身前久久不回身的男人,这才堪堪转醒回神,好似很不满男子的突然离开,发出一声像猫挠痒似的抱怨和欲求不满的低唤。“叶庭?”
      名唤叶庭的男人聪耳不闻。手插裤袋,微微弯腰,只是略微歪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仰脖喝水的安箴言。
      察觉到男人对自己的呼唤置之不理,但也没有制止的意思,更是变本加厉了起来。
      干脆直接绕后横在他们中间的两排座位,也来到了男人身边。
      不盈一握的莲臂顺势缠上了男人精瘦的臂膀,好似风吹就倒一般紧贴在男人身上,反复蹂躙,企图重新点燃。
      但男人好像查无感觉一般,任她百般挑逗就是不给她一点反应,眼神就一直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小姑娘,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人的眼角微微上挑,天生带着魅惑。她随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陡生愤恨起来。
      不知是故意提醒谁,声音不大不小地柔捏着,像是含着蜜罐的糖,甜腻惹人:“看什么呢?那么专注,也不理理人家。”
      男人依旧不理,倒是安箴言像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人的气息一般,小心而隐悦地抬眸向后看去。
      一抬头便看见一男一女纠缠着站在自己身后,纵然是天生胆大如她,也吓得不轻。

      安箴言明显被吓得一愣,但却没有叫唤出声。比起受到惊吓吱哇乱叫的女人,安箴言甚至连半个音都没发出来。
      不像是个傻子,倒像是个哑巴。

      哑巴么?又聋又哑?
      叶庭眸光微动,细不可觉地扯动下嘴角。
      难怪那么淡定啊,身后那么大动静都没听到。
      叶庭与她沉默相向,四目相对。
      雪青色的瞳仁碰擦着暗红色的瞳仁。
      如同亘古不变的雪山上空紧紧缠绵的旎漫红霞,临界在桔红的天际点缀着暗沉的星辉,而星辉之下的便是苍雪如晶的雪......

      叶庭直起腰身,脑袋斜斜向另一侧轻微扭去。嗓音低沉,“要是也看不见就更好了......”他语气中自带清冽,喃喃细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可惜了这双眼睛......”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温度,公事公办的就像在商量一件展览品。
      他的话语没有褒贬,没有欣赏后的赞美。单调的语气只有身旁的女人在听到后抖得像筛子一样。

      “你说呢?”
      没有带有任何温度的回问,没有任何温度的等待回答。语音猛然煞住,一双暗红空洞的眼睛锐利地回看着红发女人。
      透过空洞的黑圈直达心里最幽暗的深处。
      是比地狱更恐怖的深渊。
      他脸色冷冽阴沉,身上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可以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带着直达骨髓的寒意,表情就那样阴霾地盯着她,像是牙上淬着剧毒的蛇。
      那女人不敢多想,心咯噔一下,猛地一沉。她恍惚意识到这个男人的杀意,不敢多加停留,趁着这男的还没有真的想杀自己之前,收紧胸口处的衣领,踉踉跄跄拔腿就跑。甚至自己什么时候松开这个男人的臂膀都不记得了。
      这个男人太过危险而美丽,神秘而又引人诱惑。
      但绝对不是她能够掌控的。

      ......
      ......

      红发女人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安箴言全都看在眼里。
      原本一个还在撒娇埋怨的少女一下子惊恐逃亡,其中变化之大,她不是没有查觉。
      安箴言紧蹙眉心,一脸谨慎地回望着他。
      她不开口说话,他也不急着开口。
      安箴言唇瓣紧抿,目光偏横的看进他幽暗的眼底。她就在他的视线中起身,至始至终,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叶庭只觉好玩。
      他低垂眼睑,微微倾下身子,附到她耳边轻轻笑。
      安箴言当然听不见,但她却能感受到。
      她惊骇住,伸出白皙的手捂住耳朵后退,露出一小截凝雪皓腕。眉心微拢,一脸惊诧。
      “你干嘛?”她终究还会问出了声,声音带着细小未闻的嗔怪。
      他不以为然的冷笑,目光暗沉的仿佛一汪黑潭。
      原来不是个哑巴。
      那么是装哑,还是本来就不爱说话呢?

      他伸出手捻起一缕安箴言灰黑的秀发,头发齐肩没有刻意梳洗打扮过的痕迹。
      看来不是故意,是偶然么?
      他的手很干净,指节修长。在他霜白纤细的指尖缠绕着的是自己的头发。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男性如此举止亲密的对待过自己,安箴言多少有些羞赧。
      安箴言挑开自己的头发徶到耳后,星目犀然凌厉。

      就连生气都带着淡淡的语气啊。
      他在心里喟然叹气一声。
      淡淡的人,淡淡的语气,淡淡的动作,淡淡的神情。
      什么都是淡淡的,稀薄的像雪峰上的空气。
      ......
      真无聊。

      安箴言不想再与此纠缠。她又不认识他。
      她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转头的前一瞬间,她的耳边突然一股热气靠近,带着一股风。
      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左边的耳机就被拔下,叶庭黑暗沉鸷的眸目闪的亮光。
      唇边弯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声音低沉如海妖的诅咒,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蛊惑着:“带这么吵的耳机能听得见我说话么?嗯?”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划过。“你不是想知道我干嘛吗?”
      他俯首咬住她的耳廓。
      安箴言全身像是有电流击中的滋味,激得她立马转头回看他,呼吸僵硬地杵在原地,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他,目光却在一点点焦距。
      半晌后,她才算看清他,水光浮动,眼里透出几丝错愕神情和不可置信。

      她嗫嚅着嘴唇,他抱着手欣赏她的脸色慢慢转白的样子,悠悠开口:“我就想干这个。”他猩红的舌尖舔舐过嘴角划向唇面,留下晶莹剔透的光泽。
      熟视无睹的妖气横生,勾魂摄魄。
      他沙哑着声音,说得暧昧,“我想干,你。”

      安箴言目光缓缓晃动,嘴唇掀了掀,半天才挤出来几个字,断断续续的语不成调。
      她说:“你......是不是有病?”她问得极其认真,带着懵懂。
      叶庭:“......”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个通透。
      可惜她的样子极其平静,除了刚开始的惊慌失措外,剩下的就是如同千年枯井般波澜不惊。她的话语不像是在玩笑,倒像是真的“好心”到询问病情的人。

      什么啊?就这点反应?
      刚刚的神情去哪里?刚刚像是活着的人眼里流溢着一丝奇异的色彩就这么消散了?
      探究的视线望着表情呆滞的她,突然就失去了兴趣。鲜活的神情和动作像是从未在她身上发生过。

      叶庭的眼神先前还碎如星钻,现在只剩下昼夜极地的空洞。
      搞什吗?原来是个无聊的人啊~
      果然......
      他沉默半晌,直起腰身。
      只在她的面容上停滞三秒,便再没有做任何停留,视而不见地举步从她身边掠过。
      周身都像是浸在黑暗中一样,一寸寸隐去身形。
      如影随形,如暗而生。
      他像是天生就活在那漆黑的世界。

      果然,是个无聊的人。

      他边走边侧眼斜望向远处的操场。
      眼神如鹰。周身走动,只有操场钉固在中央未动。

      果然是个无聊的世界。

      既然它都已经这么无聊了,那毁与不毁也没什么区别吧?
      与其让它在这行星上待着,不如发挥下它最后的作用。
      就尽情趴在地上摇尾乞怜,发散着最后的魅力来取悦他吧!

      叶庭的目光慢慢凝聚,暗红的瞳仁发着嗜血的红,隐藏在暗黑的角落,透露出捕食猎物时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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