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碧树秋重绿》关山菲尔

7、第 7 章 郑

　　郑国石吹灭油灯，掩上门。
　　堂屋里，周锐他们还在等他。他拍了拍周锐的肩膀：“兄弟！”转身又拍了拍张航的肩：“好兄弟！”虎眼含泪，短起桌上的茶杯冲二人敬了敬，一饮而尽！
　　二人赶紧立起身来，拉他坐下。
　　郑国石又饮了口茶，平复了下心情。“辛苦二位兄弟了。不知二位兄弟是在哪里遇到我表妹的？”周锐便把来龙去脉重述了一遍：“弟妹出现的时间太巧了，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王参议没有放弃，使了损招。抱歉啊，兄弟，这段路，让弟妹受苦了。”
　　郑国石摆了摆手：“你谨慎是正确的。都是因为国石，我明白。大恩不言谢。”沉吟了下：“我和表妹从小一起长大，她的性子从小就安静，人善良。如果不是发生非常巨大的变故，她不会冒险出来四处寻我。”郑国石抹了把脸：“我本打算混出点名堂就回家娶她的。现在我这通缉犯的身份倒是不好回去。”手指扣扣桌面：“恐我此时现身，会给亲人惹来祸事啊！”
　　周锐忙道：“国石不必担忧。你还是按照原计划更名去讲武堂报名考试。等弟妹醒来，问清家中到底何事，再看如何解决。另，弟妹可暂住老班长这里。”转过头：“你觉得怎样？老班长？免不了又麻烦你啦。”
　　郑国石接过话头，愧疚的说：“这次为了营救国石，老班长军队也回不去了。我对不住老班长！”
　　老爷子哈哈一笑：“你我是兄弟，不能说外气话！再说，这身军皮我也穿够了。为那帮家伙流血卖命的啊，哼！不值得！放心让媳妇儿住在这里，我们父子俩打渔种地，再怎么也能养活她。”
　　郑国石万分感激。内心暗自打算，以后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此时已是深夜，周锐二人在此歇下不提。郑国石一夜未眠，一直在思考他和表妹的前路。破晓时分送走周锐二人，华英还没醒，还是昨晚的姿势，动都没动一下。郑国石虽着急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无比怜惜表妹这个样子。只按捺住焦虑的心，干脆在院中锻炼，练起拳来。
　　华英这一睡，直到傍晚才醒过来。
　　浑身就像被拆开重组了一样，只一动就是钻心地酸痛。她忍不住呻吟了声，低声哀哀叫着想撑起身子坐起来。此时郑国石正在院子里教老班长的儿子炳生打拳，一直注意着屋里的动静呢。听到华英的声音，知道她醒了，就让炳生赶紧把火上煨着的粥端过来。他大步跨进屋，看着华英正在被窝里挣扎，赶紧走过去把她扶坐起来，枕头立起来，让她靠在枕上。
　　华英头一偏，埋进郑国石胸膛，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先是无声的流泪。郑国石没说话，只搂住她，轻抚她的头背。然后华英开始抽泣，牙齿咯咯作响，浑身颤抖。郑国石收紧双臂，紧紧搂住华英，下巴抵住华英头顶，低头轻吻华英头发，额头，眼眶也通红。
　　不一会儿，炳生敲门进来。郑国石示意他将粥递到手上，炳生轻掩房门出去。华英还在轻轻颤抖，郑国石一手搂着她，轻唤：“华英”。
　　华英抬起满面泪痕的脸。
　　“乖，喝点粥，石头哥哥喂你。”
　　华英点点头，就靠在郑国石胸口，也不挪动。郑国石也就这样一口一口喂着她吃完了粥，顺手将碗放在床头桌上。
　　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着。
　　良久。
　　华英双臂环过郑国石的腰，抬头深深的望着他的脸，轻轻叫：“石头哥哥。”
　　“是我。”郑国石伸出一只手轻抚华英的脸。
　　“石头哥哥。”华英又唤。“我在。”
　　华英伸手覆在郑国石抚着她脸的手上，眼睛晶亮：“石头哥哥”。郑国石微笑：“石头哥哥在这儿呢。”华英靠在郑国石的胸前，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我心安处即是家。华英感觉自己的心真正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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