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碧树秋重绿》关山菲尔

8、第 8 章

　　听华英讲完。郑国石听得惊心动魄，后怕不已，背心一下湿透！用力搂住华英，只想把她揣在心口，让她再也不要受任何伤害！对舅舅，他心情很复杂，既有点可怜他，但更多的是恼恨他的懦弱。懦弱，无能又贪婪，才会掉入刘家的圈套。听到表妹跳崖那一刹那，他的心跳几乎骤然停止，一阵痛入骨髓的痉挛蔓延开来。
　　郑国石从小就喜欢华英。第一次见华英时她才一岁多，华英刚到舅舅家，舅舅带着她来家认亲戚。那时郑国石刚进学堂开始念书，无比珍惜读书的机会。随时都把书带着，有空就念念。那天，华英到他家时，他正坐在院子里小竹凳上念书，一边念，一边用竹棍在地上写。一个小小的人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看他写字。站在他旁边，也不出声，小手搭着他的膝盖，一脸严肃，张着乌黑的杏眼，抿着小嘴，两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只一眼，郑国石就喜欢上了这个安静的小妹妹。从那以后，就老是找机会往舅舅家跑。舅舅看他这么喜欢妹妹，就开玩笑说：“长大领回家给你做媳妇儿吧。”他还不太明白‘媳妇儿’的意思，但不妨碍他连连点头答应。娘却心里一动，上了心。在她病逝前一个月和舅舅认真给他和华英定下了亲事。
　　后来慢慢长大，家中日渐困难。可郑国石从未埋怨过，也从未放弃过为好日子努力奋斗的心。他的心也从没有过不安，因为表妹一直陪着他。娘病逝时他才八岁，华英将将三岁。但华英从小无比董事，小小年纪就学针线活。郑国石奶奶年迈眼睛看不清楚，一家好几口人的衣服，她根本缝不好。郑国石每每穿着破烂衣服去到舅舅家，华英都会奶声奶气的要石头哥哥脱下衣服，她严肃认真地用小手一针一线给他打好补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地，华英在郑国石的心目中早就从可爱的妹妹变成了自己的小媳妇儿。
　　渐渐地，华英在郑国石的心目中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他渴望和华英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温馨，祥和，男耕女织。
　　可是这吃人的社会却不让人好好活下去。家乡已无活路，他绝不愿意华英跟着他过颠沛流离，饥寒交迫的日子。所以，他忍痛暂别小未婚妻，去参军。最初参军的想法也很简单，这个混乱的世界，势力割据，老百姓夹缝里艰难求生存。他参军，不说为国家和老百姓做多大贡献，‘穷则独善其身’，此时的他只想背靠军队，让自己家人过过好日子。
　　离别前，郑重其事地到舅舅家提亲。舅舅说：“华英才十二岁，还小。你们先定亲，等你从军回来，就给你们成亲。”郑国石无奈同意。想到这里，又有点想咬牙。把他郑国石的媳妇儿拿去抵债，这是人做的事吗？刘家！郑国石恨恨的想，总有一天要让你血债血偿！
　　“石头哥哥？”华英说完见郑国石长久的沉默，抬头看他，发现他脸上阴云密布。
　　“华英……”郑国石停顿了下，思索怎么开口。
　　“嗯？”
　　“我们成亲吧！”郑国石咬咬牙。‘我再也不能放你离开我身边了’，他在心里说。“成亲后你跟着我一起去长沙，等我考上讲武堂后，你也继续学认字。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
　　华英留着泪，连连点头，说不出话来。郑国石擦拭她的泪水，愧疚的说：“只是要辛苦你了，要跟着我东奔西跑，居无定所。”
　　华英摇头，坚定地说：“不，石头哥哥，能跟着你不分开，才是我最大的幸福。我更愿意和你一起挣我们的未来。”郑国石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情难自禁地低下头。轻吻她的额头，再轻吻她的眼角，吻过脸上的泪珠和伤痕，来到让他迷醉的小酒窝，轻轻用双唇覆住。最后用手指轻抚过她依然苍白的嘴唇，印上一个虔诚的轻吻。
　　然后将华英抱住，一下一下轻吻她的头顶。
　　华英温柔地承受着，接受着，感受着石头哥哥深沉的爱。她的身心终于有了安放之处。管它这个地球存在多少年呢？她已找到她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