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碧树秋重绿》关山菲尔

5、第 5 章 华

　　华英忍着寒冷和饥饿一路奔跑，根本不敢停歇。路上已经渐渐有人在走。地主家的狗奴才应该已经去家里捉人了。她要尽快，更快！
　　一路跑到镇上，华英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不敢直接进镇上，就先绕进一条小路，钻进树丛休息片刻。此时，她才想起来研究戒指，她还记得曾外祖母有留粮食在里面呢。
　　“感谢曾外祖母，让我不用担心饿肚子。”可是一会儿华英就笑不出来了。戒指里根本没粮食！一颗都没有。里面就是医疗器械和中西药。这根本就是一家医院！
　　不怪曾外祖母，她们都被戒指坑了。这玩意儿根本没有传承，完全不存在前人栽树，后人享受的说法。那这家医院是怎么来的？自己也没放这些医疗用品在里面啊。莫非这是因为她是戒指的主人，这是对她百年的一个补偿？因为她学医，所以就给她一个烽火年代的金手指--大型医药包？
　　不管怎样，这东西除了能让她处理一下自己手上的伤口外，目前完全没别的用处。在这个医药及其紧张敏感的年代，华英可不敢冒险随随便便就掏出一盒药来。
　　华英处理好伤口。喝两支葡萄糖，终于好受了一点。站起来继续往省城赶去。这就是两世记忆的好处，走出大山后，知道省城的方向。还有一百多公里。在这个盗贼土匪横行，混乱不堪的时代，身无分文，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华英潜意识拒绝去想能不能安全抵达省城的事情。
　　她已经毫无退路。必须要找到石头哥哥。后有虎狼，前有匪患，她还是只有咬牙前行。
　　这两天华英一路尽量避开人群，全靠葡萄糖吊命。终于在第二天傍晚爬到了省城门口。
　　华英并不知道省城军队驻扎在哪里。她远远得观察守城门的士兵，然后朝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有点正气的走过去。
　　士兵端着步枪，问华英：“干什么的？”
　　华英腿有点软，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抖的轻声说：“长官，请问你们城里军队驻扎在哪里？我要找一个人，他在这里当兵。”
　　好在这个士兵还算好说话，也可能他心情不错。总之，他上下打量了下华英，怀疑的看了又看她狼狈的样子。问：“你要找谁？”
　　“他叫郑国石。当兵三年了。”士兵想了想，发现并不认识。便告诉华英道：“铜锣街五号，你进去第三个口右拐，一直走就会看到了。”华英赶紧谢过。刚走了没两步，又被叫住，华英吓了一跳，怕他查身份证明，她拿不出来。结果他只是提醒她：“进去小心，不要乱跑乱冲，不然被当作奸细打死了算自己的。”华英再次低头弓腰连连谢过，再转身往城里走去。
　　华英拖着沉重的双腿按着士兵指的方向一路小心翼翼地沿着街边走去，果然拐过弯走了不过五十来米，就看到了有两个站岗的。也不管是不是，华英打算先问问。结果一打听，他还真认识。只是他同情的看着华英说：“郑排长杀了王参议哥哥，今天刚好把他拘捕归案。午时三刻已经处决了。人头就挂在中心广场牌楼上。”
　　华英当场就“啊”的一声软下去了。然后求他指路，她要去广场。小兵给她指了路，小声说：“看看就赶紧离开吧，也不要想着收尸什么的。赶紧回家去。”华英暗自庆幸遇到的小兵憨厚。赶紧谢过，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踉踉跄跄的跑了。
　　这两天她昏昏沉沉，完全也没仔细想石头哥哥现在这个时候在哪里。现在想想，他应该还躲在老班长家准备去考讲武堂了。华英决定直接去讲武堂外等，可城里晚上不能待，有宵禁。她还得出城门，去山上躲一躲。
　　华英出了城门，咬着牙关埋头纯粹靠着股意志力支撑着往山上爬。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华英一路扎进山里，就赶紧拿出两支葡萄糖喝了起来。刚喝完，气还没喘匀，突然听到有从山上有脚步声和交谈声传来。华英吓得想屏住呼吸，可惜太累了，沉重的呼吸根本控制不住。她只有藏在草丛中，期望来人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能盖住她的呼吸声。
　　极度紧张的华英完全没注意到声音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等她感觉令人窒息的寂静时，刚准备爬起来跑就被按倒在地，锁住脖子。华英忍不住咳嗽起来。撂倒她的人似乎愣了愣，没想到她是女人，还这么弱，一丝反抗都没有。其实华英能爬到这儿已经是超强的意志力支撑了，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量。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一个人躲在山上？”站着的那个问道。
　　华英勉强抬头，发现来人穿着军装。灵光一动，半真半假的说：“我本来是想去部队找人的，可是他不在。我没地方住，就想在山上躲一晚，明天再继续去找。”
　　压制住她的人和问话的人相视一眼。松开了对她的压制，华英实在没力气站起来了，只勉强挣扎着坐起来。趁机向两人打听道：“长官，你们也是省城部队的吗？请问你们认识周锐吗？他是我未婚夫的朋友。”
　　两个人再次对视一眼。压制住她的人意味深长的说：“喔！我就是周锐，你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华英听到这儿，撑着旁边一颗小树站起来，仔仔细细的趁着月色打量起他的脸，一边与之前在纪录片上看的照片仔细对比起来。
　　一对比，还真是。华英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激动了。一下扑过去握住他的双手：“长官，我叫华英。我未婚夫叫郑国石。我进城找他，结果听说他被砍头了。天色已晚，我连忙逃出城外，想在山上躲一晚，明日再做打算。不管怎样，我也要想办法，至少要把他带回去入土为安。”华英激动得泪流满面。
　　军官看她如此动情，也深受触动。华英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被感动了，可是他并没有放松对华英的警惕，反而阴谋论了，毕竟他知道郑国石还好好的活着。于是他悲痛地告诉华英：“郑排长犯了错，我们都很难过。可是这就是军令。敛尸的事就让我们想办法。倒是你，大冬天的，躲在山上也不是办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对不起石头兄弟。今晚，我就带你到山下老乡家里歇一歇，其他的事明天再做打算吧？”
　　华英万分感激，从心而论，表里如一。她太需要休息了，她也太需要一口热汤了。她并不担心周锐将她领去哪里。虽然她出现得太巧了，但是还是很容易调查。况且，无意外，她会直接被送到石头哥哥面前对质。
　　华英这一放松，就又有点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又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