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碧树秋重绿》关山菲尔

4、第 4 章 华

　　华英无力地仰躺在崖边。等这阵眩晕过去，她才慢慢爬起来，试着在附近找找草药，打算先简单给手敷药做个包扎。站起来走了两步就放弃了。环顾四周，真的是应了白毛女的“北风吹，雪花飘”。到处都是一片衰败的景象，连一片绿色都难以见到。哪里去找草药？
　　华英再次坐了下来，双手捂住脸，无声泪流。
　　空气中好像传来一声叹息。“谁？!”华英一惊，立即站起来四处看。很怕地主家的狗腿子追来了。除了风声，没有任何人声。华英不敢再在此处呆着，转身往山林深处跑去。
　　“你跑错路了”。华英发觉不是她错觉，真的有人在说话！“到底是谁？出来！”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半蹲，做出防御的姿势。
　　“我就是你，华英。”
　　“不要装神弄鬼，赶紧出来，我不怕！”华英抖着声音道。
　　“是真的，我就是你。我从这里跳下去了，从此转世为人，只留一缕执念残留在这里。周而复始，不得解脱。……”
　　“直到今天，你来了。你跳下去，又坚持求生爬上来了。我很高兴百年后的我拥有如此坚毅的品格。你改变了我们的宿命。谢谢你回来，华英。”
　　“快下山吧！去姑父家，去找石头哥哥。他会保护你的。”声音在慢慢远去。
　　“喂！你还在吗？”华英有点着急了。“我并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路。”
　　“打开你的戒指，它会告诉你方向。”
　　戒指？华英疑惑。抬起左手，果然戒指在食指上，是奶奶给的戒指。不同的是戒指很亮，完全不是古朴暗沉的样子。“怎么回事？戒指怎么还在？莫非我是穿越了？”急忙检查全身。
　　轻笑声传来：“不，你只是魂归来处而已。这枚戒指是当年石头哥哥给我的定亲礼。是姑姑留下来的。后来辗转到了你曾外祖母手上。她有幸无意识地打开了这枚戒指，便在里面储存了许多粮食。她交给你奶奶时以为你奶奶也可以打开这枚戒指。谁曾想，你奶奶从未打开过。”
　　“那你怎么知道我能打开？”华英反问“我如何打开？”
　　“这枚戒指本就是你的。残念一消，你自然就可以打开。”
　　……
　　好像有什么消散在风中。下一瞬，华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华英身置一片虚空。双眼紧闭。这一次不是梦，她亲身经历了一次从孤女到被养父领养，石头哥哥骄傲的仰着脖子教她念书认字，姑姑病逝，小表弟夭折，姑父生病，石头哥哥辍学。她时常过去帮忙照顾表弟，帮忙做饭，然后就是石头哥哥下煤窑挖煤，打架，被抓，定亲，当兵。石头哥哥笑容越来越少，面容越来越坚毅。三年没有消息，她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养父被骗借‘黄世仁’家的高利贷，逼迫还债，强迫养父签字画押拿她抵债。养父愧而自杀，她伤心过度晕倒。
　　华英再次睁开眼，泪流满面。她还是她，她也不仅仅是她了。
　　……
　　天已经开始亮起来了。华英擦擦眼泪，从西边往山下跑去。那是姑父的家。她没打算去姑父家躲，不安全。姑父家就在通往省城的官道旁。她要直接去省城找她石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