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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庭教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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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布加拉提冷着脸道,少见的严厉态度让我心里发毛。我靠着墙蹭来蹭去,终是屈服于他视线的威压极不情愿的挪了过去。他手里的‘戒尺’(实际上是鞭子)危险的抖了一下,“我送你去上学你就给我学成这样?!是不是我给你惯坏了?”那张期末考成绩单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除了英语几乎所有的科目都不及格。“我就是学不明白嘛——啊啊啊啊!”随着戒尺猛的打在我的身上,我后半句话变成了一声尖叫。
“呵。”布加拉提似乎被我气笑了,“经常逃课,上课睡觉,要不就是扰乱课堂秩序。我都快把你们班主任电话号码背下来了。”老底一下被揭穿让我很不服气,我忍着火辣辣的痛楚又要顶嘴。戒尺像蛇一样游来,这一下打在腿上,我顿时脱力跪倒在他面前。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
“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才有出路。我不可能养你一辈子。”
“那我可以加入热情呀······”我小声反驳。但是马上意识到这句话的严重后果,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一下把我提了起来,大手捏住了我的脸颊逼迫我直视他的脸。布加拉提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威胁道,“现在离中考还有三个月,你好好利用这最后的机会。要是考不上高中就再也不要见我了。”下一秒,他把我丢到地上,戒尺从四面八方落下。我被打的鬼哭狼嚎,抱头鼠窜。他拎小鸡似的给我提了回来,还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副手铐把我拷在桌腿上。我躲无可躲只能挨打。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狠厉的一面,我学到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要企图跟一个混黑的人耍嘴皮子,更重要的是永远不要被布加拉提温柔的表像迷惑。
我被打的只剩一口气,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他方叫下属开车给我连带着我的书本载到了城郊一个独门独院的小别墅,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买下的。他的下属阿帕基,明明是个一米八的肌肉男,却长了张冰山美女的脸,还仿佛是在印证我想法似的涂着紫色唇彩。他冷冷地告诉我:我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别想踏出别墅一步,我落下了这么多课反正也跟不上老师了。“布加拉提先生说你自己学,要是有什么不懂他可以把老师请来单独给你讲。一天三餐我也会给你准备好。别想着跑,”阿帕基怕人的瞪了我一眼。“他说要是敢跑就把你的皮剥了。”
我自然知道那绝不是一句威胁,他布加拉提绝对说道做到,这点我可是亲身领教过了。我的伤很快好了,他打我的时候虽然疼但是特意避开了筋骨。于是我开始在阿帕基臭脸的监视下愤愤的拿起书本开始学习,其实我知道自己的资质并不差,只是底子太弱。从前回家就要帮姥姥干活,打理店铺,有时天还没亮就起床跟着妈妈去进货,导致我在学校几乎没有精力学习。被布加拉提收养后倒是除了学习不用担心别的了,可是被落下的太多。再加上我的初中不良的风气——同学都混吃等死,我也随波逐流无心认真学习。
在这与世隔绝的郊区小屋里(阿帕基收走了我的手机和电脑),我静下心看书,竟也学的飞快。连来补课的老师都惊讶于我的进步,她讲过一遍的东西我马上就可以理解并且运用。老师从刚来时的不情不愿到现在热情帮我研究报考资料,态度有了180度大转变,她说我可能成为学校唯一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听见没!”我得意洋洋地向门口抱膀站着的阿帕基炫耀,“你去转告布加拉提,看我给他考一个重点高中出来。”一想到上次分别时的惨状我就很想把高分的模考卷子甩给他看看,他的小姑娘,也是可以很给他长脸的嘛。
时间过的飞快,离中考就剩两周的时间了。我已经整整两个半月没有见到布加拉提了,我软硬兼施地从阿帕基那里打听他的消息,他却丝毫不肯透露给我,只说让我专心备考。可是越是见不到越是想念,我甚至已经忘了他毒打的疼,曾经的日常不断在脑海里回放:深夜他回家的开门声;他蹑手蹑脚走进我房间给我掖好被子又轻手轻脚离开;偶尔休息在家教我做菜,嘲笑我笨手笨脚的样子;看见我不修边幅乱丢脏袜子指责我没有女孩样······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把他的名字写了满满一张纸。之前学校里,有小女生喜欢在笔记本上一遍遍写喜欢男生的名字,我当时还嘲笑她们傻来着。
我愣了,这日益强烈的情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喜欢,我也不清楚。可是眼看就要中考,我只能先清空大脑,胜败在此一举。
那是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做完一套卷子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起身想去冰箱里找吃的。意外的发现一向认真在沙发上监视我的阿帕基没了人影,二楼一个房间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我好奇心大发,蹑手蹑脚摸到半掩的门口。透过门缝,我看到一旁的墙上有两道人影,不是打电话,家里来了另一个人。那人的语速很急,声音偏高,似乎在发脾气。“他一个人苦战,你还在这里躲着·······能不能不要这么死心眼,只有忧郁蓝调能找到他们把boss带到了哪儿······就算是布加拉提先生也······他们不会轻易杀他,估计会先拷问信息······”
脑子嗡的一声,我颤抖着摸下楼,坐回书桌旁。我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只听了个只言片语还不能下结论,然而心底已经给出了最坏的答案:布加拉提出事了。听见阿帕基噔噔噔下楼的声音,我决定向他问个清楚。他很烦躁,从茶几下面摸出一把枪和弹药,咔咔的给枪上了子弹。我被这如临大敌的气氛震住,竟说不出话。他先开口了,“我出去一趟,你实像就乖乖呆在家。要是我回来时找不到你。”他用枪口指了指我。
换做从前我早吓傻了,现在却莫名有了勇气,顾不上暴露我偷听的事了,我直接了当的问,“是不是布加拉提出事了。”阿帕基的脸因为愤怒扭曲了,一脚踢翻了茶几,上面的玻璃杯和酒瓶尽数摔碎,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他狠狠的套上外衣,骂道,“闭上你的臭嘴,晦气!就算是,你也帮不上什么忙!”随即摔门而去,留下可怕的寂静。
我瘫软在椅子上,心脏跳动的咚咚声清晰可闻。阿帕基方才的行为无疑是坐实了我的猜想,布加拉提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而且很可能是因为他的下属被派出看管我让他陷入敌众我寡的不利。换句话说,都是我的错。这个念头让我的五脏六腑都抽痛起来,如果我能懂事一点,如果我早点听他的话······
倘若那次是和他见的最后一面,我死都不会原谅自己的。但是就像阿帕基说的,我又能做什么呢?阿帕基把车子开走了,想进城最快也得搭明天早上的巴士。我没有电话,除了补课老师和布加拉提,我也不知道该联系谁。甚至布加拉提队里的人我也都只是匆匆打过照面,除了阿帕基我谁都不熟悉。
忽然想起阿帕基应该没来得及带走他的全部东西,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东西,我冲进二楼阿帕基的房间。房间里的东西很少,干净整洁,我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打开了他的抽屉把里面的东西都丢到了地板上。一堆一次性内裤,几条烟,两本涩情杂志,我终于在一个紫色化妆包后面找到了一把袖珍手枪和一匣子弹。把这些收进背包。我又转向衣柜,视线越过寥寥无几的几件衣服我看见一个小拍立得相机,伸手取下,相机下面压着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掉落下来。
信封没有封口,我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一头脏金发扎成麻花辫,正埋头写题,另一张是她吃饭的照片;甚至还有一张女孩的睡颜照;剩下的照片便是高分的模考卷子,照片的背面都被仔细的标注了日期。最后一张照片让我呼吸一滞,里面的赫然是我写满了布加拉提名字的草稿纸。再看信封已经写好了布鲁诺·布加拉提先生收······幸好没有寄出。原来阿帕基一直用这种方式向他的上司交差,他的心思之缜密让我一阵后怕,如果我真搞小动作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把最后一张照片也收进背包,把房间里的东西恢复原样后退了出去。
我心如乱麻的等了三天,好在冰箱里还有足够的食物。然而阿帕基没有回来,距离考试还有两天。我只得打点好行囊,独自乘公车来到了城里。第一天我在城里曾经布加拉提常去的地方乱逛,然而一无所获。晚上我靠着安眠药硬挺了过来,次日我强打精神进了考场。题目比想象中的简单,我顺利的从头做到尾;考作文的时候题目是‘告别’,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上来,忙两下抹掉,对监考老师挤出一个笑容,埋头答卷。那一刻,我突然产生一个想法:我想保护他,我的布加拉提。自己此时便是一个战士,我定要为他赢下这场战斗。
考试结束,我在考场外的人群里看见了阿帕基,阿帕基冷着脸开车把我载到了医院,“Boss受伤了,正在休养,你等下不要大吵大闹。”他提醒我。
我随着阿帕基进入白色的病房,布加拉提在病床上半阖着眼,正在和身旁的一个陌生男人交谈。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扑在病床上丢了魂儿似的大哭,涕泪交加的模样惨不忍睹。布加拉提虚弱的抬起一只胳膊抚着我的脸,正试图安慰我。我听到身后一阵笑声,才发现病房里的一堆人都在看我,其中几个青年显然被我这模样逗笑了,“队长不过是被划了一小刀,怎么哭成这样。”一个带着红色头巾的少年打趣,阿帕基则是脸色更黑了,一旁刚刚跟布加拉提谈话的肥胖的中年男子好像是被我吓到了一样怔在原地。
我转回头,弱弱的问,“你真的没事?”布加拉提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抱歉似的笑了起来。我顿时大羞,恨不得把头埋进他的被子里学鸵鸟。
不过他没事,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