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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初遇布加拉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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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那不勒斯一个贫穷家庭。我从来没见过我的父亲,听妈妈说他是一个来意大利旅游的美国人,和妈妈相爱后又抛弃她回了美国,母亲独自一人生下了我。大家都说我长得随爸,我有一双灰绿色杏眼和电视里美国小姐那种脏金色头发,纤长匀称的身材比起传统意大利姑娘更像美国甜心。
姥爷去世后,家里只有妈妈和姥姥两个人经营着祖传的水果摊,微薄的收入倒也能勉强糊口。第一次见到布加拉提的时候我九岁,热情的人来收保护费,正赶上这个月我们卖的不好,家里拿出不钱。那个混混一下子把奶奶推倒在地上,又掀翻了水果摊,青苹果和金桔滚的到处都是。我吓得抱紧了我的大黑狗杰克缩在角落里发抖。后来姥姥说如果不是布加拉提我们就完了,他支走了混混后拿出钱,用一部分帮我们垫上了保护费剩下的说是补偿水果摊的损失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周后,姥姥看到布加拉提路过,她忙从刚进的货里挑了最新鲜的蜜橘让我送给布加拉提先生。他走路大步流星的快,我提着一袋子水果跑了半条街才追上他。多年后,我依旧记得那个炎热的夏日,少年蓝宝石版的眼睛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后来不知怎的他就成了我家的常客,姥姥总是硬拉着他来家里吃饭。我才知道他也不过才十五岁,虽然搞不太懂他为什么会在□□里做事,我还是很欢迎他来,因为每次我都不用帮妈妈干活,会被准许陪他,而且姥姥会破例做我平时吃不到的大餐。我姥姥的厨艺很棒,家里欢声笑语的热闹起来,那大概是我贫穷童年里最快乐的时光了。
随着我一点点长大,他来的越发少了。后来,只在逢年过节姥姥妈妈会带着我亲自去他们家送上一份礼物,然而那时已经见不到他,由他的下属带收。布加拉提这个人也渐渐淡出我的生活,成为童年飘渺的回忆。然而造化弄人,命运的潮水总是将我兜兜转转带回他身边。
那天我放学回家,店里水果撒了一地,妈妈和姥姥倒在血泊里,在保险柜那忙活的黑衣人看见了我,枪声响起,我倒了下去。温热的血液溅到我的脸上,我家的大黑狗杰克窜出替我档了一枪。而我被它沉重尸体压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从小陪我长大的杰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行人听见枪声已经开始报警,那人知道大势已去,朝着我的方向胡乱开了一枪就逃了,这一枪打中了我的肩膀。身体像漏了气的气球,血液顺着枪伤不断向外涌,在我就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
我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布加拉提有些憔悴的脸。几年没见,他长高了很多,身材挺拔的很,立体的五官俊美又精致,还是留着从前的妹妹头。“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失血过多休克,医生差点救不过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看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一直守在我身旁吗。我感激的朝他笑了笑,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在这种境地下再次相遇。“我的妈妈和姥姥·······”我吃力的说。他垂下眼,眸子里尽是哀伤。我便都明白了。
十三岁那年,我成了孤儿。后来听旁人说,我住院期间布加拉提一直为我忙前忙后,甚至向热情的老板请了假。我痊愈后,他和我一起去了妈妈和姥姥的葬礼。来的人很少,我家本来就没什么亲戚,仅有的几个远房亲戚怕我朝他们要钱都躲的远远的。只布加拉提牵着我的手站在墓前。
那不勒斯灰色的天空飘着毛毛雨,两快小小的石碑旁,被雨淋的嫩绿草叶子在冷风里摇着脑袋。在冷雨里我冻得嘴唇发紫,布加拉提见状轻轻的揽过我,顺势让我的脸颊贴在他的毛呢料风衣上,有一股好闻的香水味。肩部中枪都没掉一滴泪的我,此时竟酸了鼻子,我怕深知他的好不可能是永远的,因此已决定明天就去孤儿院。但是此时他身体的温度和气味让我贪恋不已,我在内心大骂自己的贪婪。他救了我两次,我还奢望什么呢。我已没有亲人,从此不再有任何人可依靠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申请成为了我的监护人。葬礼结束后布加拉提直接把我接到了他的家里,而我的行李居然早就躺在他家客厅地板上等我了。我又惊又喜不知所措,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在医院的时候他就想着收留我了。他把我用毛毯裹好抱到沙发上之后去了厨房,不一会就做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他穿着围裙边忙里忙外,边跟我碎碎念着:阁楼的杂物间他提前给我收拾好了,可以当我的卧室。洗手间的柜子的第二格他也给我空出来了,让我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摆进去。我们要轮流去买生活用品,周三周五选一天吧······我知道我又有家了,一有这个念头,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
我坐在沙发上哭成了泪人,他见状先是一愣,随后温柔的抱住了我,“哭出来吧,没关系。”他在我耳边柔声说。结果我没出息的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后来我再想起当时,大概他看见那时的我想起他曾经的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