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胜利女神 ...
-
还没进房间我就听见了惊天动地的撞击声,打开门,房间里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变成了一摊碎木,那张大床更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整齐的斩成了两段,连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横着几条巨大的抓痕。不要啊,千万不要······我丢下袋子,发疯一般冲进废墟里寻找着那黑色的西服。“维多利亚?”窗户旁一个人影颤抖着站了起来。普罗修特一头金发散着,黑色的西服上满是白灰,显得十分狼狈。我明白方才巨大响声的缘由了,他身旁的窗户上破了一个人形的大洞,他似乎刚刚把入侵者从这里丢了出去。
“他们来了。是boss的人。现在他们被我老化,趁着这个时间你赶紧离开。”他朝我喊着。
“我们一起——”我忙跑过去要搀他。
“不行。”普罗修特一个趔趄,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他的左腿上一个枪口正往外涌着鲜血。
“我走不了了,你快离开。他们的能力太强大了,我拖不了太久。”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说法似的,楼下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似乎闯入者正在拿某个无辜的人撒气。那叫声刚刚停止,地板又剧烈的晃动起来,白灰和墙皮应声簌簌落下。我站立不稳猛的跌倒在地上,“婊子你tm快走啊!”普罗修特的咆哮又从房间那头传来。
为什么大家都要我离开呢。
阿帕基,布加拉提,乔鲁诺,特里修,现在连他也······连普罗修特也······大家都说我什么都做不了,留下也没什么用······真是失败的人生啊。
我手脚并用爬到了床的旁边,离开前给普罗修特放在枕边的枪此时掉在地上,我捡了起来。回忆着在电视里看过的样子给枪上了蹚。我趴伏在一堆碎石后,扯过破碎的床单盖在自己身上。一个计划在我心里形成。那人应该不知道我回来了吧,我决定在他穿过门廊进入卧室的一瞬间射杀他。房间的晃动停止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唉,普罗修特呀。让我想想,等到我把你的尸体分成32块寄给里苏特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呢?哦不,我倒是最期待贝西的表情呢······看到他敬爱的大哥——变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快点进来吧。
“真是无语。Boss本来打算放过你们了,谁叫你又查起他的身份来了。如果你现在把剩下那人的去向告诉我,我可以快点让你断气哦。”那声音近了,但是还是没有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啊,用不着一脸惊讶吧。是的我没有老化,还得感谢那老板的冰块。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那我就从脚开始切,切到心脏之前你会一直清醒的。”他自顾自的咯咯笑了一会儿,“哦,人们到最后总是会告诉我的。”这是个穿了个白大褂的男人,还带着一副眼镜,简直跟我刚刚在药店里见到的药剂师没什么两样,可是他说出的话却让我的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他是认真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
我扣动了扳机,子弹打进皮肉里的声音是轻轻的噗的一声,我知道我打中了。顾不上因为后座力发麻的双臂,我翻身跳上床向窗户逃去,思考着从二楼带着普罗修特跳下去会不会摔伤腿,车子就停在不远处,车钥匙还在我的口袋里。
“哎呀~打偏了呀,小姑娘。”许多事情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我终于来到了普罗修特身边,却看见他的脸写满了惊恐,正张大了嘴喊着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在说:快躲开。我转过身子,第一次正面那个白大褂男人,他手里拿着一只钢笔正在空气里画着什么。他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显出一种疯狂的表情,接着什么滚烫的东西划破了空气,从他写画的地方向我游来。我忽然明白墙壁上那巨大的划痕是怎么来的了,那东西所经之处地面开裂,挡路的木板也被整齐的切断了。我下意识想躲开,但是身后就是没法动弹的普罗修特。
我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召唤!!!!”,热浪已经袭到近前,我看清,那是几块巨大的玻璃切割刀片。我被气浪震的向后倒去,但是什么东西托住了我。接着我的双臂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向前拉去,正面迎上了那玻璃切片。但是没有想象中的痛感,玻璃片停住了,在我的眼前碎裂之后消失了。第二声枪响穿来。再看那白大褂,他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窟窿,重重的向前跌倒了,那疯狂的表情还凝固在他的脸上。
“第一次看见这么傻的召唤方法。”男人的尸体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女子,一身黑色风衣,冒烟的枪口还没放下。“这就是你说那个孩子?”
普罗修特在我身后回应了一声。我这才从石化里恢复,连忙把普罗修特从的地上扶起来。“嗯。没想到里苏特会拜托你过来。好久不见了,玲。”
“哈,没想到你普罗修特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还要靠一个小姑娘保护。”女人冷嘲热讽到,她摘下墨镜,我惊讶的发现她有着一张亚洲人的脸,眼睛是像熟透的葡萄一样的紫黑色,显得秀丽可爱,怪不得会叫玲这样的名字。“唉都怪他突然拜托我,本来我要做的一个大单都砸了。”
她自顾自的走过来,一下子把普罗修特扛了起来,见到我惊讶的表情,她解释到,“这是我的替身能力‘野兽(beast)’。维多利亚你把门口的医疗物资的袋子拿着,我们这就走了。”接着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跨过白大褂的尸体,消失在门口。
楼下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我看到了旅店老板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都溅到了天花板上。我一阵后怕,如果不是我替身的能力恐怕自己现在也变成一堆肉块了。其他的住客估计早就逃命去了,浓重的血腥味和过于可怕的景象让我连连干呕,只能捏着鼻子快速穿过遍是残骸的一楼。旅馆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吉普,玲在驾驶位上摇下半个车窗喊道,“你们的车估计油也不够了,快上来吧。”
我瞬间为自己不用开车这件事感到由衷的欣喜。爬进后座,普罗修特的金发被草草扎成了一个马尾,正弓着身子处理他腿上的枪伤。弥漫的血腥味让我又差一点吐出来,那边玲已经发动了车子,我连忙摇下车窗探头出去透气。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的行驶起来,正午的阳光在一旁的金灿灿的麦田里跳跃,公路两边的景色美极了。风在我的耳边猎猎作响,我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忽然被人提着衣领猛的拉回了车里。
“你想要掉脑袋吗?”普罗修特脸上带着他那一贯的厌恶表情说到,他的腿已经整齐的缠上了一圈纱布,刚刚也吃过了退烧药,现在看起来精神的很。
“你是惊悚片看多了吧,哪来那么多电线杆来削我的脑袋啊?”我没好气的回呛。
“有一次我们出任务的时候——”
“啊啊啊啊——快别说了,我坐回车里还不行嘛!”我立刻在他开始描述血腥画面之前打断了他,恨恨的摇上窗户,他普罗修特什么时候变成布加拉提了,连布加拉提都不会管这么宽的。“维多利亚是第一次看见尸体吗?”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正从后视镜里打量我。我无力的点了点头,车子的每一丝晃动好像都被我的大脑层层放大了,我总算理解了晕车的感觉。我索性闭上眼睛,专心与越来越严重的不适感斗争。
“维多利亚。”伴随着一声轻唤,太阳穴传来了凉凉的触感。我抬起眼皮,普罗修特的脸近在咫尺,他探身过来,正用沾着酒精的手指轻轻按压着我太阳穴。我吓了一跳,晃晃脑袋想躲,他顺势揽着我的肩膀,让我整个人躺在了后座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你的腿伤不要紧吗?”我真是病糊涂了,处于这样暧昧的姿势居然第一反应是担心他?
“你那点重量我还是受的起的。”他的大手覆上了我的额头,轻重有致的按揉着两侧的太阳穴。我的脸颊与他的腿部的肌肤紧贴,没有想象中肌肉该有的坚硬触感,反而很有弹性。不知是按摩起效还是他的体温很高的缘故,我只感到血液往头部飞升,不适感竟然减轻了许多。我偏过头偷偷瞟了他一眼,他垂着眼眸,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可以称之为是愉悦的表情。他的睫毛很长,教那些爱美的女孩子看了怕是要嫉妒死,狭长眼睛眼角微微上挑,不板着脸的普罗修特还是很好看的。也许是他眉形的问题,即使他没有皱眉,也给人一种愠怒般的压迫感。
他忽然挑起一根眉毛,紫瞳里透出一股玩味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出神了,忙转回头,挣扎着试图脱离这暧昧的姿势。他手上按摩的力道随着我的不配合加重了几分,空着的一只手自我胸前环过,将我牢牢禁锢在他身下。“呃,你要把我的头捏碎了。普罗修特。”我吃痛大声抗议起来。
此时,玲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普罗修特,我们在拉丝佩其亚停一下吧。你的伤口需要好好处理一下,而且前面的路段被条子封了,大路走不了了。这次他们反应还挺快。”我听了瞬间紧张起来,难道我们现在被通缉了?我看看普罗修特,他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好的,麻烦你了玲。”他看着我惊恐的脸,回答到,“热情的杀手真实身份凭警局是查不到的,他们应该会默认那是黑吃黑现场。”
“所以你的身份他们也查不到吗?”
他再也控制不住的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普罗修特会是我真正的名字?”他话音刚落,玲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接着体贴的给我解释起来,“每个杀手在入行的时候都会给自己起一个代号,然后从此把自己真实的名字隐藏起来。因此有些新手一时脑热起了奇怪的名字也只能将就着用一辈子...哈哈普罗修特,你年轻的时候还真喜欢吃火腿......”我听到这儿也忍不住开始笑,这确实很不符合人设。
普罗修特的脸色更黑了,“玲,你们亚洲人是不会了解的...”他恼怒的嘟囔着。
“玲你也是个杀手?”感觉到他下手又变重了,我赶紧在脑袋被他捏碎前转移话题。
“hmmm,我更喜欢赏金猎人这个称呼呢。我和里苏特他们不一样,我不效忠于任何人,只要有钱谁都可以雇佣我——当然啦,雇佣我的价格也不是随便谁都付的起的。”她骄傲的回答。“···所以里苏特雇佣了你?”
“什么啊?我不是的。喏,”玲把左手高高举了起来,她白皙秀气的中指上,一枚钻戒闪闪发亮。“我是里苏特的未婚妻。”她的语气居然显出些许羞涩。玲娇羞的笑了两声,又回身去认真开车了。我愣了两秒,转头看普罗修特,他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哇,怪不得他一路上对玲这样有礼貌,原来是未来的嫂子啊。
我又转向玲,问起她怎么会和暗杀队的队长订婚的,她的话匣子一下打开了,好像很庆幸终于有人问了她这个问题,“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是很难找到称心如意的伴侣的。像里苏特那么好的男人更难找,但是还是被我给碰上啦。”她的语气里带着无与伦比的自豪感。一开始我还听的津津有味,毕竟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对他们杀手或者赏金猎人的生活还是很好奇的,偏偏普罗修特还是一个超级不耐烦的人。我听着玲讲她的生活好像在看现实版的谍战电影一样。
可是后来画风就越来越奇怪,她开始滔滔不绝的给我讲起她和里苏特的恋爱历程,就差把里苏特床上喜欢用什么姿势告诉我了。我在这边听的满脸通红,那边普罗修特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又聊了半晌,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小镇,拉丝佩其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