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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肉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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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司雪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承遇宁先跑回去通风报信,这种的事情她总是忍不住跟别人分享,不管大事小事,只要她知道的一定会细化然后完完整整带着情绪的讲出来。所以要说承遇宁身上的事有什么是两个哥哥不知道的,应该就是为什么不能守口如瓶了。
迎接的队伍从密花阁内部排到了兴花潮门口,兴花潮是通往密花阁的唯一途径。人们都竞相争抢着占个“头座”,听闻沐司雪几年才能出一次山,每次时间不定,但都会去各个家族治病,像山光悦潭影这样的世家她还是很少来的,几乎不来只能这样说。
有人说她住在澄花山上,但无人敢真正的去寻找她,听说她心情总是阴晴不定,治病救人完全就是走到哪里算哪里,到了时间就开几副药匆匆拍拍屁股走人。但就算是这样也没人敢道她一句不是,因为她的医术高明,经过她手的人能死而复生!这是民间传闻不知道能不能信以为真,反正传出来就是这样,那些没有运气被她医治的人也不敢反驳一句,生怕将来自己犯了病,沐司雪会因为几句嘲讽而怀恨在心。如此一来,便有了妙手回春沐司雪这么一说。
兴花潮堵满了人,几乎围的水泄不通,但仅限于道路两旁的,他们都很自觉的让出了中间的一条小路,说是来迎接的倒不如说是来凑热闹的,这里的人没有几个真正受过她的医治,全是来充数的。这里有弟子有普通村民,见了沐司雪和承遇安原本闹腾腾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恭恭敬敬的行礼喊到:“拜见沐司雪殿下,承副阁主。”
殿下二字当时也是让承遇安吃了一惊,殿下一般都是称呼德高望重,威震四海,且深的人心的人,早前老宗主还在的时候在这里设了个“司音庙”供奉了司音仙人的神像,虽然从未谋面但雕像却是刻画的栩栩如生,如真似幻,人们第一次称殿下的时候是对司音仙人的尊称,现在称沐司雪,就凭她的阴晴不定的性格,怎么能配的上?当然承遇安也只能在心里这样想想,也不敢真的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不过也随便啦,反正都是凑个热闹,沐司雪心中也明了,只是帽檐遮了面,不然她的白眼可以翻到脑后。
迎接的队伍浩浩荡荡,声势强大。不过也只是感动了众人,沐司雪心中毫无波澜,出了兴花潮,承遇安就先领教了她的“阴晴表”,听沐司雪道:
“如果前方还有迎接的队伍,我直接走人,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走秀的。”
承遇安心里先是一惊,赶忙去了前面吩咐。所以到了密花阁时,弟子们都在忙活手头的事,对俩人视而不见。
进了门,一阵花香扑鼻而来,是承遇宁路上折的花,沐司雪退出来道:“把花拿走。”
“啊?”承遇宁在屋内侍弄着花,并未照做,她道:“这花能舒适心情,缓解情绪,我听了医师的话才去摘的。”
沐司雪道:“既然有医师,密花阁还寻我做什么。”这句话显然是不合时应的,每个人都停了手中的活,承遇宁解释道:“不是的,我…”话音未落,沐司雪冷冷接过:“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把花拿出去。”
承遇安在一旁生着闷气,也不敢多说,只是使个眼色教承遇宁照做。承遇宁也乖乖低了头,将刚摆好几盆花全都搬了出去,沐司雪才真正踏进门来。
承千俞在大殿处理要事,无暇顾及,派了本族医师前来商议,却被沐司雪赶了出去,屋内只剩林鹤轩、苏凡、沐司雪三人,承遇安在外面长廊里靠着围栏胡思乱想,一遍又一遍猜测着沐司雪的出身。
屋内沐司雪为苏凡搭了脉,回身对林鹤轩道:“做的不错,谁教你的。”
林鹤轩道:“自学。”一声玉石之声让沐司雪顿了顿,继续道:“做的不错。”
她开了药箱,道:“把他上衣脱了。”
听了这话林鹤轩整个人定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沐司雪见他没有动静,便道:“听不懂?”
林鹤轩道:“胸脯上的伤已经被处…”处理两字还未说出口就被沐司雪生生的堵住了。
“脱了!”沐司雪斩钉截铁的不容反驳,林鹤轩咽了咽喉,一口气呼了两次才提脚坐在榻檐边轻轻解开他的衣带,露出里面微微被血打红了的绷带。
沐司雪只粗略的着了一眼道:“处理的勉强说的过去。不过你是不是听不懂话?我让你把他脱了而不是解开!”
如今一看他身上的痕迹,遍布了上半身,有鞭痕,刀痕,烙铁痕,烫伤的痕迹,左腹还有一块愈合的刀口,虽然有几处被岁月冲刷渐渐淡掉,但依然能看的出来眼前这个安静的躺在榻上的少年过的并不理想。
这一幕看的他心惊肉跳,掀开的手微微颤抖,沐司雪取了药回头一看,着实也吃了一惊,嘴唇微微抖,但她马上控制好,自己去解附在伤口的绷带,伤口那里的肉部分已经腐烂,呈黑色状,显然给药给的不是很能控制毒性,幸好林鹤轩几天下来时不时为他注入灵力,不然苏凡早就一命呼吁了。
沐司雪一边小心的为他处理,一边问道:“他小时候在哪里?”
林鹤轩道:“流浪。”
沐司雪顿了顿手中的药粉,继续道:“他叫什么?”
“苏凡。”
“父母呢?”
“这不是你该问的。”
沐司雪道:“我不问就没人知道了吗?”
林鹤轩也不甘示弱,冷冷地道:“自然。”
沐司雪冷笑一声道:“是个烈性子,不过你要记住,凡事要学会低头!”她好似训斥般警告他,教林鹤轩瞥了一眼。
拱手行礼道:“多谢。”
沐司雪冷笑一声,不在作声。良久少御声回响屋内:“他中了两种毒,一种是骨蝶毒,一种是阴阳隔的余毒。”
林鹤轩未语,沐司雪继续道:“去叫人,有事交代。”
承遇安就在门口不远,听了之后自己就进来了,恭恭敬敬的道:“怎么了?是不能治吗?”
沐司雪瞥他一眼,要不是帽子遮住了她的清冷的目光,不然承遇安就要再次受教了。她冷冷道:“我需要一味药,名唤蓝荌花,落山上可寻。”
承遇安心里犯了嘀咕。落山可是出了名的阴山,多次镇压无果,伤了不少上山的人。老宗主曾下令封锁那里不得进出,因为阴气太重又无人镇压,所以才节生了蓝荌花,如果贸然进入恐有性命之忧。他低头思量,趁此林鹤轩毛遂自荐:“我去”
承遇安闻声抬头,皱着眉头道了一声“不可,容我跟千俞商量下。”
沐司雪道:“最好今晚能有个准话,你们的医师三脚猫功夫,只能拿来滥竽充数,如果明天不能入药,苏凡必死无疑。”她把话撂在这里足以让两人听而生敬,迫在眉睫,承遇安连忙跋腿冲向大殿同承千俞商量。
承千俞听了此事心里也犯了嘀咕,承遇安在一旁想道:“苏凡和林鹤轩毕竟是个外人,犯不着为他们把性命也搭上。”但他害怕承千俞的善良又会作怪狠狠的斥责一声便没有多言语。
“我去!”一声嫩声闯进殿内,来人正是承遇宁,她道:“我带兵去!”
承遇安先道:“你凑什么热闹?!”
“什么叫凑热闹?我这叫舍己为人,乐于助人知不知道?!”
“我看你敢舍己!”
承遇宁嘟着嘴,劝慰道:“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十三了!我可以独挡一面了!我不想每天都生活在你的遮蔽下!这样我只会胆小怕事,长大了一事无成放出去还会危害四方!”
“那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
承千俞看这架势好似要打起来,赶忙从中调和:“你先不要动怒,来小宁你过来。听千俞哥哥跟你讲。”承遇宁钻到承千俞的怀里,听着承千俞道:“你还小,只有到了十六岁我们才能放你出去,你在耐心的等待三年,三年后哥哥一定放你出去,到时候…”话音未落,承遇宁撇开他道:“三年后你们又会找借口不让我走!”
承遇安吼道:“承遇宁!”
承遇宁瞪他一眼,愤愤扬长离去。夜里承千俞同承遇安商量完毕,由承遇安一人带心腹十六人前往。
承遇安回了沐司雪的话,并为她安排房间。
夜里无人,只有林鹤轩那边的一排房间还亮着几个。沐司雪左右侦查,开了窗悄悄将信纸夹在信鸽的脚上,放了它向外界传话。
外面的人接了鸽子,冷笑一声“来活了。”
只见他身后个个身着黑衣,帽子压的极低,摩拳擦掌,活动筋骨,一阵风过,几人闪做一群黑鸦,四散飞去。
翌日晨,承遇安已经领兵出了密花阁,偷偷跟在身后的还有承遇宁。
众人来到山脚,望而却步,纷纷咽了心里的恐惧,生生的压下一口气。承遇安开了折扇,拈在手中,气沉丹田,踏着风尘对着山脚一挥顿时狂风四起,狠狠的刮开了一条路,众人端剑冲进去。
承遇安在前方开路,小辈跟在身后。于路无事,一直到了顶峰。直到弟子们四下寻找蓝荌花时,突然黑云四起,飞沙走石,伸手不见五指。几声乌鸦惨叫贯彻于耳。风尘过后,几位黑衣人猛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喝的心里吃惊。本能的向后退去,凑作一团。承遇安挤向前来,手拈折扇,掩了面,道:“什么人?”
为首者也手拿折扇,同承遇安气场不搭,一声病弱娇态的男声道:“杀你的人。”话毕翻手夺扇点脚前来,承遇安手开折扇飞身前来迎敌。
两扇相撞发出的声响宛如翡翠相击,声响清脆,沁人心脾。
后面的黑衣人自然是做不住,只身前来直奔队伍。虽然除了同承千俞周旋的那位,只剩下三名黑衣人,但以一打四不成问题,还好这十六人是承千俞一手调教,还算有些出息,将必生所学全部用在这里,花枝招展的。
承遇宁离了队伍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早在到达山顶前她就发现了蓝荌花在一旁冒着微光,只不过在采摘时浪费了些时间。
回过头时早已不见人影,便赶去山顶寻找。
双方僵持不下,其中一名黑衣人身材高挑,腰带紧紧勒住腰肢,尽显妖娆。她同持扇的黑衣人同杀承遇安,前后夹击。承遇安是四面楚歌,死命的撑住。承遇宁到时,只见持扇者,披在承遇安的面前,承遇安只手一挡,后背危机!那女子伸出魔爪刺向承遇安,承遇宁大吼一声,“别碰他!”
抽出腰间的流电鞭,狠狠的甩向那女子。当然那女子也不傻,察觉到动静后腰肢一闪,躲到一旁,承遇安惊恐。“承遇宁!谁让你上来的!”愤怒化作力量,反扑过去,两拨对立。
那女子插腰,右手挡在腹前,右腿搭在左腿旁,阵阵微风不能灭了双方的气势。
那女子上前一步道:“呵,小妹妹,鞭子甩的不错,不过姐姐有个朋友,耍起鞭子来可是熟能生巧,妙手生花啊~你们两个比起来可是天差地别呢!所以千万不要骄傲奥~”
承遇宁恶心的作呕,道:“滚!你不配跟我论为姐妹!”
旁边的持扇的男子附和道:“年龄这么小就学疯狗咬人了,这可不好哦~”
“闭嘴!”
“呦,脾气还不小。不过这位这位姐姐说的不错,如果你今天还有命回去的话,我教那位朋友为你指点一二啊!”
承遇安将承遇宁拉在身后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唉~此言差矣!你们谁都回不去!”
承遇安恶狠狠地盯住面前四人,口里吼道:“上!”
双双出击,谁都不甘示弱。打斗声响成一片,那女子虽然没有武器傍身,却赤手空拳的可以以一敌三,而又不伤到丝毫,实力不容小觑!持扇男子道声:“二娘,承遇安交给你了!”
只见她抽身回来,双手拈花聚在胸前,滑过眼睄,双瞳呈现出桃色亮光,狠的扑向承遇安。承遇安飞身折扇来挡,与她双指撞在一起,迸出火花,那女子身形一闪,指间擦着折扇生出的火花,足以让承遇安看清她的面目。
一双桃色狐狸眼,一张薄厚适中的红唇娇艳似火,皮肤白皙,眼角一点黑痣添了风采。她微微勾勒着嘴角,承遇安与她四目相对,好似花容天下的仙女。趁承遇安中术之际,那女子抽出手来朝他的眼睛撒了一把粉尘,随后承遇安便难抵双眼火辣辣的刺痛,皱着眉头说败未败,那女子按住他的肩膀,朝后心方向用力一击,承遇安便身体失重,朝前飞了数十米远,重重的倒在地下,只觉嗓里腥甜,咳出一口血来。这才算败了。
“哥!”“阁主!”那女子飘然落地,勾着嘴角怪声怪气地道:“呦~我们风流倜傥的承副阁主也会如此不堪一击啊!”她声声讽刺,句句带刀,扎在承遇宁心上,她单手持鞭向她抽来,女子只是微微动了动双眸并未理会。只听“哐”一声巨响,掀起一片风尘。
原来是同那柄扇子相撞,承遇宁愣了一愣,身后冒出的人让她措不及防,狠狠的拍向她的后心,使她撞在树上。又是一片风尘。“遇宁!”身后的十六人死的死伤的伤,能走路的只有六人。
“呦~是哥哥下手重了,回去姐姐给你好好教训他啊!”
“该走了二娘,阴气被激起来了。”
持扇男道:“承遇安有命我们再见,好好享受你们剩下的时光。”
音落四人化作群群飞鸦飞走了。
承遇安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颠的走过去,抱起承遇宁来,见她额头流血,嘴角带血,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紧紧的护在怀里“别怕,哥哥在,哥哥带你回家!”
剩下的六人负伤掩护两人下山,承遇安一手抱着承遇宁一手持扇开路,但并不顺利,黑气不断的向他们涌来,这可比踏仙山严重多了,滚滚阴云如惊涛骇浪,一下拍死了三名弟子,断了一名弟子的双臂,在狂风中撕嚎着。承遇安带着承遇宁一路厮杀,他的血溅到承遇宁的脸上,衣服上,承遇宁微微喘气,却道不出一句话。看着平时这个总被自己欺负的承遇安哥哥心中无限的苦楚,两行泪潸然泪下。
黑气四面八方朝承遇安撞来,招架不住,只得用身体来挡,他紧紧的将承遇宁揣在怀里,闭上眼睛,只听猛地一声“咚!”震的承遇安五脏六腑皆损,承遇宁在怀里听着承遇安的心跳,越来越弱,泪如泉涌,微微颤抖“哥…”
承遇安失了力气,不能再跑了,只能用身体开路,一路滚下山来,多处骨折,刺伤,被荆棘刮的血肉模糊,左肩被树枝刺穿,在临到山脚时,突然从地上冒出的冲击将两人崩到半空,见承千俞带众人迎接,嘶吼一声,用尽浑身上下最后一点气力将怀里的承遇宁猛地扔出去,承千俞飞身前来接住她,“遇宁!”将承遇宁递给身后沐司雪,带了数十名弟子冲进去,只一盏茶的时间便将苟延残喘的承遇安带出来。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