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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肉包子 沐司雪蹲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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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司雪蹲下来为承遇安搭脉,抽了颤抖的手,摇摇头。
承千俞如雷轰顶,瘫跪下来喘着粗气,眼泪顺着脸颊就下来了。
沐司雪道:“他伤的太严重了,五脏六腑皆损,神仙也救不得。”
“哥!”承遇宁爬过来,扶起承遇安紧紧的拥在怀里,泪水滴在承遇安的眼皮上,承遇安使劲的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但只能微微裂开一条缝,血充满了他的双眼,看不清承遇宁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原本乌黑的长睫毛被血液粘稠在一起,脸上尽是血迹,看不清原本倜傥的面容。衣服也被撕的不成样子。他微微道:“傻,傻丫头…我还没死呢…”
“哥,我爱你哥,我爱你…”她泣不成声,哭的极近缺氧。沐司雪在一旁微微握紧了拳头,帽檐压的更低了。
承千俞跪在一旁拉着承遇安的手颤抖着为他擦去血污,弟子们面带泪眼跪在身后。
“都起来…我还没死呢,哭什么丧……”此话失去了昔日的威严,谁都不动。承遇宁的泪水不断的涌在承遇安的脸上,原本他是想在看一眼承遇宁在离开的,但眼里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微微握着承千俞的手,承千俞心里清楚,猛地点头。不时承遇安便挣扎不得,向命运屈服,道了一声“我也爱你”便用久的闭上了眼睛。
“哥!”“遇安!”撕心裂肺的嘶哑声贯彻云霄,惊走了天上飞鸟。沐司雪转身背对承遇安,手指颤动,就要作法间却收了手。
夜已经慢慢的掉下来,月亮躲起来,想找星星替代,但星星去接承遇安了,所以今夜无光,就像屋顶上承遇宁的眼睛一样无光。苏凡服了药已经退烧了,林鹤轩确定苏凡无碍后,轻轻的关了门,见承遇宁单腿支撑着右手,一腿自然耷拉下来在承遇安的屋顶上,这是承遇安无聊时最喜欢的坐姿,为此承遇宁吐槽过他千百次了。现在自己却成了自己吐槽的对象。林鹤轩静静地坐在对面的屋檐下看着她。远处便是承千俞了,他端着粥面无表情安静的杵在那里。
沐司雪透过窗看着承遇宁,心生同情。
没了月光衬托,承遇宁惨白的脸色不至于那么吓人,今天夜里的风格外凉,吹着承遇宁的脸颊,代替承遇安抚摸她。想要抚平她的伤口。
这个时间都是灯火通明的,这个时间承遇宁也应该在屋里和两位哥哥谈笑风生,但现在却又是另一番光景。承千俞的手突然抖动,这才回过神来,向前走了几步,道:“小宁,吃点东西罢。”
承遇宁未答,他继续道:“小宁,夜里风凉,你…你冷不冷啊?”承遇宁依旧未睬。承遇安将粥放在长廊的座椅上,推开承遇安的房间,这里满地都是蜡烛,无从下脚,承千俞眼里含满了泪水,但遇安将遇宁交给了自己就必须好好照顾他,他提了衣裙,踮着脚一点一点的挪到屋里取了披风又一点一点的挪到屋外轻轻关了门。点脚飞上屋顶,为她披上了披风。承遇宁微微回头,扯了披风抱在怀里,低头去闻披风上的味道,想要拼命的抓住承遇安身上的味道。突然皱起眉头,哭噎着道:“哥哥的气味都被我闻没了…我拿什么想他呀!”承千俞将承遇宁搂在怀里,擦去她的眼泪,安慰道:“你看星星回来了,它们把哥哥接回来了。”承遇宁抬眼望去,刚刚漆黑一片的夜幕现在挂着满天的璀璨。“你看那颗最大的,是,遇安…”
其实这不过是沐司雪的一个小把戏而已,往常自己的妹妹想家时就会哭,一哭沐司雪就会焦头烂额,花了大把的精力来学这个小把戏,终于能让她脸上重新挂起了星星,如今又用这个把戏哄着别人的妹妹。
“哥哥?”“嗯?”
“有一天你也会离我而去吗?”
承千俞没有欺骗她,如实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就连神仙也改变不了。”
“那神仙会死吗?”
“会,只不过他们比人活得更久,跟自己爱的人厮守的更久。你看哥哥为了跟你厮守,就去天上做神仙了,有一天我也会去做神仙的,到时候我跟你哥哥都在天上等着你,等你过来后,我们就放你出去玩,你不是最喜欢跟小白一起出去了吗?”他温柔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的安抚承遇宁的心灵。
承遇宁道:“可是小白好像不喜欢我,它总是偷偷溜出去。我也总偷偷溜出去惹他生气。你说哥哥会不会讨厌我?”
“怎么会?红满楼不就是单为你这个小馋猫开的吗?”
这一夜,两人都在房顶说话。累了就躺在承千俞的怀里睡觉,承千俞看着星星,眼里泛了泪花,安慰的话到自己这里就说不通了。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到天都塌了,但身后还有承遇宁怎么敢说撑不住就撑不住?
翌日晨,阳光金灿灿的铺满了大地,醒来时承遇宁还在房顶承千俞怀里。“哥哥没回去吗?”
承千俞道:“要陪你哥哥说话,所以没回。”
沐司雪道:“承遇宁。该换药了。”
承千俞裹了承遇宁下去,看着承遇宁跟沐司雪走后才放心回殿。
苏凡微微睁眼,眼球通红,是毒发的作用。此时门吱呀呀的响起来,林鹤轩端了药走进来,见苏凡醒了,步子一顿,接着紧跟上前,教他没有察觉。苏凡道了一声:
“早安。”
“嗯。”
苏凡道:“你怎么来我房间了?”
林鹤轩道:“喝药。”
苏凡道:“没想到还能活着。”
林鹤轩停了手中的勺子,听着他道:“活着真好!今天吃什么?”
林鹤轩呆呆的盯住药罐,未作声。苏凡不知发生了什么,询问一声道:“怎么了?”
林鹤轩道:“承遇安离世了。”
苏凡听此以为林鹤轩在开玩笑,便笑着打趣,转念一想猛地坐起来身来:“你说什么?”
林鹤轩见他突然坐起来便扶他坐好,后面给他靠了枕头,娓娓道来。
听完后苏凡无精打采,起身硬要去看承遇宁,不成想承遇宁先推了门,病怏怏的走进来,道:“苏哥哥好些了罢。”
一时间苏凡不知该如何开口,咽咽喉咙低头苦笑:“奥,好些了,好多了,多亏了你的药。”
“是哥哥的药。”
气氛突然沉下来,空气变得不在流通。苏凡不好在床上坐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承遇宁道:“苏哥哥别动了,伤刚好些,林哥哥在这里陪你好久了,这样一动他的心血该白费了。”
苏凡倒吸一口气,看着林鹤轩憔悴的面容,是消瘦了些许。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上睫毛胡乱的拍打着下睫毛。
承遇宁道:“苏哥哥不必愧疚,没什么的,哥哥只是去做神仙了,我马上也会去的。”
苏凡咽咽喉咙,低头皱眉:“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人应该往前看,不能沉迷一时的苦楚而耽误了美好前程。”
两人低头不语,承遇宁道:“我是来看苏哥哥的,既然苏哥哥没事了,那我就走了。”她转身辞去,轻轻关了门。
屋里只有两人,但没话可说。林鹤轩先开了口:“喝药。”
“谢谢…”“什么?”“你是第一个…算了”这样肉麻的话苏凡说不出口,都在眼睛里了。
“没什么。”林鹤轩道。
苏凡在这里养了三日,三日后恢复如初,可以活蹦乱跳了。此时沐司雪也辞去,承千俞派人去护送却被婉拒,便没在强求。
沐司雪真正的辞去应该是夜间看着承遇宁死去后才真正的离开。午时她将药和配置的慢性药配在一起,交给医师——悯心,暗中看她喝下去。直到夜深人静时,毒性开始发作。起先承遇宁只是觉得胸口憋闷,以为是思念成疾,又染风寒便喝了晚间的药睡去了。
半夜发作,沐司雪掐着时间推门而入,这次她穿了浅色衣服,虽未蒙面但带上了面具,毒蒙了承遇宁的双眼,误以为是悯心,几度想要起来,却动弹不得,心如刀绞,难抵心痛,猛地趴向一旁呕了一口黑血。沐司雪走进她的身旁,看着承遇宁痛苦的表情,眼球欲发红肿,她死命的拽着沐司雪的衣服颤抖,沐司雪推开她,坐在凳子上欣赏她最后的演出。承遇宁表演的很好,她伸手想要抓住沐司雪的衣角求她救救自己,但于事无补,她从床上侧翻下来,半死不活,浑身抽搐,沐司雪见她快死了便道:“你马上就能见到你的好哥哥了承遇宁,你想他吗?”
承遇宁恍恍惚惚的只道:“悯…心,是你!竟然是你”最后一声她几乎拼了命的吼出来
沐司雪冷笑一声,心里暗喜,冲着她的小腹狠狠的踢了一脚,道:“你本不该死,谁让你是密花阁的人?都是你的好哥哥害了你!”她转身就走,连门也没带上。
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好似上天在提醒承千俞赶去救她,承千俞被雷声惊醒,额头有汗,心里越发不安生,急急忙忙了披了披风撑伞赶去承遇宁的小院里。
远远的便见大门敞开,窗户全都打开了,风夹带着雨呜呜的往里吹着。承千俞撑伞心里一愣,十有八九是出事了。他飞跑过去还没到门口就扔了伞,跳着进了门。果不其然,他预料到了会出事,提前做好了准备但真正的看见承遇宁躺在血泊中不省人事,心里还是会一抽。
腿似灌了铅迈不开步子,瘫跪在几步外,歪着头眼泪顺着眼角啪嗒就滴了下来。最后的精神支柱也踏了,心像抽空了一样,整个人定在哪里。突然猛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啪”一声,他不敢去看承遇宁没有血色的脸,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又无能。闪电滑过夜幕,一瞬间照亮了地上的字,就那么一瞬间,承千俞突然趴上去,因为黑夜的缘故他看不清地上的字,连忙去扑桌上的蜡烛,燃了灯后靠近地板只有歪歪扭扭的血字“憫”。
心还没来得及写就香消玉损了。
风夹带着暴雨抽走了承千俞最后的灵魂。风雨中承千俞抱着承遇宁大吼“来人!来人!来人!”
顿时排排屋里亮起了点点星光,纷纷跑出来,只见承千俞衣冠不整怀里抱着一名女子,殊不知发生了什么。
沐司雪听了喊声,拉住悯心的手臂道:“他们来杀你了,你看他多想让你死,就因为不满你的技艺,出生低贱,如此的践踏生命,你怎么能做事不管?”
悯心摇摇欲坠,内心开始动摇,沐司雪继续在旁边添油加醋,在她耳边轻轻道::“如果你不反抗,你永远都是任人宰割的那个猪羊,你不想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吗?”
悯心原本是歌姬的女儿,后来阴差阳错的被老宗主打救,老宗主见她资质不错便教她学医,后来成了他的私人医师,继老宗主去世后接手全族的伤病之事,自卑心在作怪,虽然承千俞从来没有抱怨过,但她总是认为自己做的不够好,做事扭扭捏捏畏首畏尾,所以给了沐司雪机会,她巧妙的抓住这一点利用,并从中添一把火,万无一失!
苏凡和林鹤轩也纷纷从房里出来,见弟子们三五成群的跑向门外,苏凡想从中随便扯一个问问,结果这帮人属泥鳅的!屁也抓不住!只得跟上去。
承千俞带剑杀向悯心,此时沐司雪早就在远远的边上静静地看着这场无中生有的厮杀。悯心也破了房门带剑杀出去。
怎么说悯心也是长辈,但自卑心太重了,又被沐司雪下术利用,杀心起来,承千俞也得逊色三分。
悯心手握长剑,剑在手中飞旋,旁边草树群魔乱舞,张牙舞爪。树叶在飓风中变为利器针针刺向弟子们的喉咙,前阵弟子落荒而逃。
苏凡跟林鹤轩赶到时只见两束光在空中分分合合,难分你我。针针飞舞,不少弟子中针倒下去,“针上有毒!快撤!”苏凡吼了一声,林鹤轩已经推开了门道:“这里!”
苏凡带着众小辈先躲起来,同一辈的弟子皆连冲上去厮杀。
“怎么会突然这样?”苏凡道
此话一出,众小辈叽里呱啦的“吵起来”听了就头疼,苏凡双手插腰道:
“你们中毒了还是舌头打结了?能不能一个一个说?”
弟子道:“我说,我们当时正在睡觉突然听到阁主大喊来人,我们就一窝蜂的穿了衣服冲出去,到时校场上已经围满了人,我们这些人只能在…”
“说重点!”
“三少宗死了…”
林鹤轩同苏凡并来惊恐的目光,压低喉咙“什么?”
“三少宗,面色惨白,心口那一块腐烂严重,看的我们心直打颤…”
突飞进来的针喝了众人一跳,苏凡道:“找地方躲起来!”他带着林鹤轩杀出门去,地上尸体遍野。
承千俞单膝跪在尸体旁右手撑剑,嘴角带血,悯心黑压压的压下来
“卿辞!”“谪仙!”两人的剑几乎同一时出了鞘,顶住悯心,撤走承千俞。
“悯心必须死!”
“卿辞回来!”“谪仙!”看悯心的双瞳呈黑紫色,显然是中了什么术法,呲牙咧嘴的活生生像个疯子!
“疯子?”苏凡灵光一闪,道:“她被吸了魂!”
“削她头!”苏凡一惊,这是林鹤轩说的话?“啊??”
抬眼间林鹤轩已经拈了谪仙夺过去了,苏凡道:“等我!”
两人左右夹击却占不到一点便宜“什么鬼啊这是?”两人败下阵来,重重的跺在地上擦出两条清晰的划痕。
“合作!”“瞧好吧!”
卿辞迸金光,谪仙发蓝光,双剑破天,这天上地下都要震上一震,抖上三抖。悯心被承千俞打成残血自然招架不住,被一剑贯心,一剑砍去头颅。大获全胜。
“千俞兄?”苏凡扶起他来。
“阁主!”
“承阁主!”
“没事吧阁主?”
弟子们七嘴八舌的赶来,把两人挤到一边,苏凡双手环抱于胸前,嘟着嘴。而后这样的光景完全反转,飞鸦纵横,黑云从那边赶到这边,飞鸦化作四人,一个手持折扇,冰蓝色的眼眸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一身蓝色的锦袍,手里拈一把白色折扇,桃花不经意的缭绕在他的周围,不时的落在他的发簪上,同他的名字一样——花子逸。
这桃花来自身旁一位身着桃红色的女子,那女子绾着发,只一根木簪支撑着全部,脸带着面具,只露出半面脸来,单看她半张脸也不难知道这是个曲眉丰颊的姑娘。面具后一双桃色狐狸眼,闪闪发光。这位便是颖二娘。
在旁边是一袭黑紫衣服的男子,面如冠玉,却有着一双子夜寒星一般的黑眸,眸里尽显邪魅,此人名唤——顾北音
最左边便是深绿色装扮,深棕色的眼眸,虽然表面看起来平静,实则暗藏杀机,他拈了一张古铜色的弓,这位便是出了名的射箭宗师——季青临。
这四人身后都身披黑色披风,不难知道这四人就是杀害承遇安的人,只是承千俞不知道。
颖二娘首先开了口:“呦~这么多人呢?是来迎接我们的吗?”余音绕梁。
林鹤轩道:“何人造次?”
颖二娘道:“呦~小公子脾气还不小,我喜欢~”
苏凡道:“喜欢他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颖二娘笑道:“那这位小公子想我排第几啊?”
林鹤轩不与她纠缠:“究竟是何人?”
花子逸掩了面,笑道:“在下花西子,这位便是颖二娘,那位便是顾北音,最旁边一位你们猜猜,是谁?”
苏凡若有所思,抬眼间道:“季青临!”
一位门生道:
“指尖绕琼羽,傀儡当歌行
腰间藏二刃,万家十里红
柳腰春风过,百鸟随香走……”
颖二娘道:“不必吟诗了,现在你面前的只有指影阁四人其他几个都在等我们满载而归呢~”
“指影阁!是指影阁!他们是指影阁的人!”一位门生失声吼了出来,弟子们听说是指影阁纷纷举剑后退。真是丢尽了脸。
承千俞站起来道:“指影阁大驾光临,承某有失远迎!”
指影阁成立了十年之久,经常抛头露面的只有四人,但到处留下名字,总让人以为这是一枝庞大的队伍,甚至有人以为这是近年来新组建的“大家族!”这四人分别为:指间琼羽花子逸,腰藏红刃顾北音,花容月下颖二娘,万里当空季青临。剩下几人被他们隐藏的极为神秘,从不走漏半点风声。
一支冷箭“嗖”一声刺过人群中一位看起来年龄尚小的弟子。季青临首先动了手。
众人纷纷惊恐的看去,那弟子周围的人纷纷着急的询问但早已断了气。
“呦~怎么回事?”
“季青临!”承千俞眉横杀气,目放怒光,举剑质问他。
“他举剑杀我,出于自保,我杀他。”季青临道。
说话间颖二娘惨叫一声“啊!”苏凡已经提剑架了她的脖子,退到后面。众人皆惊恐的一个个瞪圆眼睛盯着苏凡的脸,连气儿也不敢出。
花子逸等人握紧了手中利器,苏凡恶狠狠道:“别动!刀剑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