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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满屋烛火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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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暗占据的房间里,高挑的女人站在窗边,月光下眼睫低垂着投出大片阴影,明暗中神色难以分辨。
像尊诡异的雕塑,不真实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弭于无形。
却有低语声从那里传来,和这月光同样清幽,仿若不含一丝感情。
“叫你的人时刻盯紧他的动向。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他离开南城,也不要打草惊蛇。做的巧妙一点。”
对面声音一肃:“您放心。”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柏苒蹙了蹙眉,楼下是白天碰到的那几个人,刚才不还在谈笑风生?
“这两天不要打电话给我。“
楼下没再有动静。柏苒删掉通话记录,目光继续望向窗外。
那里活泼的身影蹦跶了一会儿又坐了一会儿,仰天叹了几口气,这会儿正黯然往回走。
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柏苒静静看着,眼底映着几寸星光。
门外突然响起木地板弯折的嘎吱声,应该是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的。她不动声色地拉开手边一盏落地灯,玻璃便像是被蒙了一层纱,余光中余九溪的身影变得模糊。
房门突然被敲响。
客栈不大,二层应该只住了她们三人。
她走过去,猫眼里看见是客栈的老板娘和白天遇到的男生之一。
柏苒第一眼就对那几个学生没有好感,或者说她很难对陌生人有情感上的反应,白天碍于女生的热情才有了不必要的交流。她对老板娘则更是几乎没有印象。进来的时候老板娘低着头看一本不知名的书,眼神的交流也不曾有。
发生了什么事?
柏苒抿着唇把门开到一掌宽度,让栓门的锁链依旧挂着。这点客栈做的还不错。
老板娘先是歉意地笑笑,然后开口说明来意:“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客人丢了一样东西,想问问您有没有见到。”
柏苒有些惊讶于老板娘的普通话口音,但也仅仅是一瞬,她听见男生在一旁补充道:“是一只红宝石的耳坠,长这样。”他把手机给柏苒看。
被门内的女人奇怪地瞟了两眼,男生红着脸解释:“是我女朋友的。“
柏苒对比着手机,确认记忆中没有类似的物件,收回目光,冲两人摇了摇头。
“再次抱歉,打扰您了。“老板娘态度很诚恳,男生也向柏苒道谢,离开时顺手想帮人把门带上。
“等等!“
拐角处突然又冲上来一个人,声音尖锐,是曹露,男生的女朋友。
“肯定是你拿走了!我把耳坠放在口袋里,而白天我除了老板娘只见过你一个陌生人,除了你还有谁?“
曹露眼眶红着,死死地盯住柏苒。
柏苒觉得很可笑,看女孩的眼神像在看跳梁小丑。她心思还没从刚刚一通电话里回过来,就遇到了这种古早肥皂剧里的狗血情节。
接下来是什么?强行搜查?
她看到对面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也开了一条缝,邱琼玖把手机安在自拍杆上伸出来录像。
柏苒轻蔑的表情对曹露来说很明显是火上浇油,她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敢不敢让我进去搜?“
呵呵,全是套路。
没等柏苒做出回应,男生先握住曹露的胳膊,耐心地温声安抚:“你冷静一点,人家刚说没见到。“
“她说没见到就没见到?“曹露没把男友的好心当回事,甩脏东西似的挣开,歇斯底里地冲他吼:”你到底是我男朋友还是她男朋友?是不是她长的漂亮你就看上她了?你贱不贱啊,看人家想搭理你吗?“
柏苒感觉有被冒犯,而且对现场事态的发展有些茫然,但这不妨碍她因为男生陡然难看至极的脸色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曹露没去管柏苒的笑声,只把枪口对准男生一个人:“白天你们几个看到美女跟苍蝇闻见XX一样,结果想凑上去又不敢。别说你没有,我还不懂你?刚在楼下我怀疑老板娘你帮着人家,现在又帮她说话,真行啊你,我算是看透你了!”说到最后已然是泪流满面。
“宋也和大强都和老板娘待在一起,刚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男生压抑着怒火和烦躁,但话音不免有些急促。
“你们三个一丘之貉!那她呢?她总没有证人了吧?”曹露指着柏苒。
柏苒面无表情地看戏。
老板娘连忙出来打圆场:“姑娘,姑娘,你先冷静一下,给我们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们调监控,一定给你一个解释。”
“解释?你知道那个耳坠多少钱吗?你这小破客栈一辈子也赚不出来!”曹露冲着老板娘大喊:“今天你们要是不让我进去搜,我就在网上揭露你这客栈的黑心内幕,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到你这儿住!”
柏苒玩味地看向老板娘。
“不可能。我们尊重每一位客人的隐私。“老板娘断然拒绝。
“你……“
“是红色的吗?大概这么大。“余九溪带上来一阵属于夜晚清凉的风,伸出手指比划。
男生惊喜地回答:“是的!您在哪看见的?”
“客栈后面的地上。”余九溪指指后面一扇窗,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曹露,“我以为是一块没啥用的破石头。”
“太感谢您了。”男生郑重点头,就想往下跑。
“嗤,你信她?她们一伙的!缓兵之计罢了!”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男生突然爆发了,也不顾曹露眼泪开了闸一般往下淌,拉住她的手就往楼下扯。
老板娘也认真道谢,承诺免除柏苒一行人全部费用,然后匆忙朝着楼下追过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适才的战场重新恢复了平静。邱琼玖悄无声息地缩回自拍杆关上门。
“进来坐坐?”柏苒温柔地望着余九溪,开口问道。
余九溪原地蹦跶了两下:“刚刚坚持不开的房门,就这么放我进去了?“
“你又不是别人。“柏苒刚才一直靠着墙,这会儿像是突然来了精神,转身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
等余九溪走进来,她找出客栈提供的蜡烛,优雅地挨个点上。
余九溪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赏心悦目极了,像是在看一幅流芳百世的油画。
这可不行,她可是有任务在身的。
“你知道吗我刚刚其实把耳坠带上来了,想问问老板娘是不是有客人丢的。”余九溪撩了一下挂到眼前的一缕头发。
柏苒看向她,笑了:“不太清楚。”
余九溪想忍住的,但内心的小得意还是雀跃着扬起了她的嘴角:“但愿他们能找到。”
……
临睡前,柏苒留了小小一只蜡烛在盛水的钢盆里,余九溪有样学样回屋也弄了一个。火光明灭,似乎跃动着沟通时间和一墙之隔两人的心。
余九溪掏出速写本和铅笔,翻过无数张女人的人像画,打开全新的一页。伴随着流畅悦耳的“沙沙“声,前夜夜市和白日柏苒端着相机站立于山水之间的景象便跃然纸上,面庞格外清晰。她还不满意,捏捏鼻梁再往后翻,这次留下的是满屋烛火和那人愈发柔软的面容。
这夜,心满意足的余九溪和柏苒无论想着未来如何还是怀念前尘过往都酣然入眠,而千里之外南城郊区一块私人院落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夜深人静,宽敞的欧式别墅里却比夜色更沉寂,便是一丝月光也透不进来,仿佛黑暗本身,让人无端生出恐惧。
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有些潮湿,缠在人脸上身上。静到极致,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流淌。
中年男人眯了眯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如此突兀。
笔记本电脑暗色的屏幕上代码持续滚动着,刷出一行行颜色分明的数字。
他又坐回去,轻轻靠在椅背上,愉悦地哼起俄罗斯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