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烬》Cupiditas

6、第6章 尖尖的虎牙

　　“你一个人怎么办？怎么才能对线渣女……你那会儿被她迷得魂儿都不知道到哪去。”

　　“放心吧，柏苒傻的一如既往，而我已经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大人。此消彼长，我有十足把握她抵抗不了我的攻势，你等着瞧叭！“余九溪这会儿很自信。

　　“你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我看那邱琼玖也不是什么好鸟，人小鬼大。“

　　余九溪笑抽了：“你这以貌取人。“

　　何玉纳闷儿：“诶她不是你竞争对手吗，你还帮她说话。“

　　“我觉得她和柏苒是真的没有什么，像是姐妹。而且你仔细品，你不觉得这小孩傻的可爱吗？“余九溪捂着肚子。

　　何玉嘻嘻笑：“是吗，我觉得你傻的可爱。”

　　余九溪滚了一圈转而趴着，翘在身后的小腿不安分地晃：“女人，我劝你慎重夸人，不然我会当真。”

　　“行了，我到机场了，回聊。”何玉那边突然嘈杂起来。

　　余九溪哭唧唧：“？？？女人你跑的怎么那么快我以为你还在酒店我还是你的小宝贝吗？嘤嘤嘤。”

　　“玉玉不知道，不关玉玉的事。”何玉眉头倒竖，直接挂掉了电话。

　　“呼……”
　　有点难办，余九溪思索片刻。

　　没想好单打独斗的实际策略，她耳尖忽然一动，听到有轻轻的敲门声。

　　猜到是谁，她干脆穿着一身不成体统的睡衣，爬起来打开门，自己躲在门后面。

　　一股子烟味扑面而来。

　　柏苒抽烟了？不对，有人在走廊抽烟，这浓度像是聚众抽烟，估计能见度都能降低。淦，忒没素质。

　　柏苒被她用力扯了进来，然后光速关上了门。许是被烟熏得狠了，柏苒眼睛眯成一条弯月，眼光隐约迷离。

　　她眸子里噙着微潮的光，却不似昨晚盛了水般湿润。

　　余九溪皱起鼻子，在空气中嗅嗅，房间内的空气也已经被污染。她不满地用手扇扇。

　　扫了眼柏苒平淡无奇的运动装，余九溪转身走到窗边，冷冰冰地数落：“怎么这会儿来，呛死了，不是到餐厅集合吗？”

　　柏苒不太想说话，委屈得很，心里暗暗把余九溪此时的语气和在门口不小心听到的一句撒娇声调对比，更难受了。

　　似乎意识到忘了伪装，余九溪掩饰地咳了一下，凛冽寒风般的嗓音变得如沐春风：“有什么事吗？”

　　短短的睡衣衣摆下两条大长腿白得晃眼。

　　柏苒的视线停留了几秒，脸有些发烫，匆忙移开：“可能来不及在酒店吃早饭了，今天的班次有调整，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她把手上的塑料袋拎到桌上，指指：“给你买了带着吃。”

　　余九溪没动，突然低头：“何玉有事走了，只剩你陪我了。“

　　柏苒立马紧张起来：“你不想去了吗？“她能理解的，朋友临时离开会让人心情骤然变坏，“可……东西都准备好了，还有邱琼玖也陪你。”

　　余九溪：“哦，没事。等我收拾一下。“

　　她无趣地打了个哈欠，拭去眼角抿出的液体，余光瞥见柏苒手臂上的一块青紫。她直接问：“你胳膊怎么了？这里。“

　　柏苒：“被外星人标记了。“

　　“标记？“余九溪上前抓住柏苒的手腕，张嘴就咬，留下了一个红红的齿印。
　　“这叫标记，OK？现在你有机会再回答一次。“

　　并不用力，尖尖的虎牙戳的皮肤痒痒的，柏苒心里也痒痒的，悸动就要按捺不住了。

　　于是她乖乖的：“昨天晚上出门太急撞到门框了。“

　　余九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走到一旁，从包里掏出一瓶药水抛给柏苒：“自己涂。“

　　柏苒照做，同时飞快地解释道：“你其实自己不用考虑药品器材，邱琼玖都会准备好。这个药我也有的，但这点小伤我没去在意，根本没伤到要紧的地方，过两天就没了甚至都不怎么疼……“

　　余九溪实在听不下去，捏住了她的上下唇，持续两秒松开：“涂药都堵不上你的嘴，不想要涂完扔掉。“

　　她从箱子里挑了几件衣服带进卫生间——当然没忘拉帘子，出来就变成了印花衬衣和黑色小皮裙，露出姣好的曲线。

　　柏苒平淡而温柔地拧上药瓶盖放进口袋，耳廓露出可疑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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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没多磨蹭，整理好行头就直接踏上了旅途。

　　余九溪是新手，徒步旅行没有丁点经验，不像柏苒从高中开始就把徒步探险当成业余爱好去发展。所以尽管喀纳斯线的难度很低，柏苒也在出发前仔细和她讲解了注意事项和安排。

　　余九溪亦是早先便心知肚明，认真听了。

　　柏苒的养母主张及时行乐，家里又不缺小钱钱，结婚后逢年过节一般不在家里过，满世界地滑雪跳伞徒步探险。收养柏苒以后更是去哪都带着小朋友。

　　于是不同于被呵护在温室里的小公主们，柏苒一路野蛮生长，却野得愈发清丽、傲然。

　　这是余九溪所了解的。
　　她知道柏苒的养母对她极好，两人关系不是亲生却更胜亲生。

　　从齐城出发一夜火车到北屯市中转，转乘班车到布尔津县，最后直接乘车到徒步的起点贾登峪。

　　邱琼玖一个人独占一排看电影，用降噪耳机自己把自己隔离，不时还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一些笔记。

　　她的前方——

　　余九溪第一次坐老旧的小火车，座椅硬邦邦的，噪音也巨大，她却没有丝毫的不适，不时向四周乱瞟，眼底跳跃着新奇和趣味盎然。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是极美的。近处草地绵延而远方青山巍峨，阳光刺入稀薄的云层，视野所及通透清明，偶有羊群在漫步，纯白色的星星点点，和远山缀着的针木相映成趣。

　　逃离水泥森林，一望无际的空间和旷野上迷蒙的光线让余九溪迷醉。她慢慢地将自己的意识放空在美景中。

　　这趟出来，本意也是为了寻找久违的灵感。

　　柏苒坐在旁边捧着一本旅游杂志，好似在认真品读，但看上去无波无澜的双眼一直悄悄盯着身旁的人，眸光如水温良。

　　“是第一次坐这种火车吗？”柏苒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压低声音，似无意间问道。

　　余九溪回过神，悠然地呼吸，不由得也轻轻地回答：“对。”

　　柏苒没再说话。

　　两人都沉默着，仿佛各自沉浸在自我的小世界里，气氛却又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透着一种自然的默契。

　　直到到达终点，余九溪还是有点恍惚。曾几何时她们在柏苒租住的小公寓里也是这样，慵懒的午后，她画图而柏苒看书，各干各的互不干扰，静谧，又让人安心。

　　这样的时光却是不可能再拥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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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布尔津县的时候已是傍晚，柏苒带着两人找到旅游指南上的度假村。

　　余晖毫无阻拦地自清澈的天空落下，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光。暖洋洋的光晕跳在余九溪的眉间，将眉眼描的温软，又复从卷翘的睫毛上掉下，洒在懒懒挪着的步子上。

　　柏苒偏头望着她，勾了勾嘴角，知她旅途疲惫，便从她手中拉过行李箱：“走吧，吃完晚饭可以去夜市转转。”

　　余九溪这才打起精神，亦步亦趋地跟着往前走。

　　若是齐城的夜市步行街是宽阔的街道上人潮拥挤，忙碌着奔跑的人们纵容了晚间一刻的放松，极包容，却亦是单调，那这小小县城的夜市便可称得上是别有一番风情了。因为不是节假日，三三两两的人们不吵闹，不推搡，热情地，肆意地享受着纯粹星空下舒缓的步调。

　　洗去一身赶路的急躁，又随意将肚子填了半满，邱琼玖一早便回房间不知道捣鼓自己的东西，而余九溪出门便被柏苒领着来了这儿。带有异域风情的韵律在耳畔沉沉浮浮，她这才明显有了离家乡千里之遥的真实感。

　　柏苒绕了一圈回来，手里就多了几盒小吃，醺醺然冒着热气。她拉过余九溪的手放了一盒上去。余九溪下意识接过，一瞬间觉得那热量像是从指尖一路流淌进心里，烫的她有些飘飘然。

　　两人闲适地漫步。没有光污染的小镇上黑夜如凝固般稠密，尽管两旁小摊上传来深深浅浅的光，也让人很难用余光看清身边人的眉眼，但存在感却是那么清晰。

　　普罗维登斯的夜也如这般。

　　真好。她想。

　　借着夜色的掩护，余九溪飞快地眨了眨眼，决定短暂地抛开成见，原谅柏苒一小会儿。她尝了一口柏苒刚买来的小吃，转头对着柏苒笑，笑意直达眼底。
　　“很好吃，软糯糯的，你快尝尝。”

　　柏苒眼里也藏着隐秘的笑意。她察觉到了她声音的柔软，却并没有点破，以为是余九溪真心热爱这里的氛围。

　　“你快吃啊，你自己买的。”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烧烤油烟味。没得到回应的余九溪有些不解，再次出声催到。

　　是不想吃吗？确实，虽然这边陲的夜市的确有特色，但一大半还是全国各地都有的美食，没什么新奇的。柏苒行万里路，对这些食物不动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柏苒欣赏够了她可爱的模样，心里化成了一滩水，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到女孩的面前。

　　看柏苒笑得诡异，也不知道这只猫哪里被顺了毛，余九溪突然灵机一闪，故意将手放到背后，不着痕迹地扔掉叉子。

　　“叉子掉了。“她说，把自己的小吃塞回柏苒手上，张嘴示意。

　　余九溪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柏苒。她的眼睛本来就不小，此刻又带着点水光，刚好有一束恰到好处的光线，映得她宛如懵懂却机灵的林中小鹿。

　　柏苒呼吸一滞。

　　很快，余九溪就泄了气，扭头不看她，借夜色遮住羞红的脸。

　　气氛一度十分微妙，余九溪单方面这么觉得的。

　　只听见柏苒慈祥的声音：“来。“

　　她猛地回头，一块小吃怼到了脸上，仿佛有油顺着脸颊滴落。

　　余九溪：“……”

　　柏苒：“……”

　　哦，行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