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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嘴角的一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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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九溪莫名感到后颈一股冷气,疑惑地回头看,人群喧喧嚷嚷,间或有服务员穿梭其中,没有什么异常。
她把目光收了回来,低头从刚才停顿的地方继续往下读。
“在私密空间中,尽可能制造契机,显示出你自己的弱势,让对方升起怜爱之心和保护欲,从而达到对方主动进行肢体接触的效果……”她在心里默念着,“香水很重要,应选择恰当合适的。”
弱势,香水——
余九溪隐约抓住了点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对面男声陡然提高响度,她脑海中的思绪就像一缕淘气的云雾倏地一下飘没了。
“余小姐,你在听吗?”男声凑近了。
余九溪压下心里蓬勃的不耐,仍是扯了一个笑出来,往旁边躲:“哈哈,那肯定啊,哈哈哈。”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坐正,继续他的高谈阔论:“余小姐,你的工作还是太不稳定,以后怀孕家务还是不太方便,应该去考公。鉴于你经验实在缺乏,我有这方面的关系可以帮你。”说着得意地望了余九溪一眼,似乎在等着对面向他投来崇拜的眼神。
余九溪心里叹了口气,自觉已经尽力,把《绿茶修炼手册》一合放进包里,起身:“那个,赵……算了,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诶……“
那就这样了啊。”微笑,点头,逃跑,一气呵成。
坐到车里,余九溪拨电话,开门见山。
“妈,不是我说你,你找的都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能不能不要再操心这事儿了?你见到满大街的靓女谁二十六家里逼着相亲?”
“对门儿张叔家的?人家那不是二十六,是三十六!而且相亲这事儿就不对。“她打了个嗝,拿手拍拍自己的背,声音有点抖嚯。
“什么什么什么?听不清听不清。“她无意义地乱叫,好像信号真的不好。
挂掉电话,余九溪懊恼地把脑袋枕在方向盘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听母亲那不紧不慢的语气似乎还有后招。家里着急她真的可以理解,但她也真的烦躁。世界上谁都不是孑然一身毫无牵绊,世俗的阻力最是老生常谈,却也最是不可小觑。
出柜这事儿说小也小说大也大,主要是这些年心里空空荡荡,没有强过预计代价的动力才拖到了现在。现在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父母的底线问题。网上的出柜经历无非是想办法拉低这条线。
有苦说不出啊。
地下车库采用红外感应照明,车身沐浴在刚亮起的灯光中,那光又在车后远处遥遥熄灭。当然不会特别暗,却实打实营造出了孤岛的氛围。
……
与此同时,余九溪刚逃离的餐厅一角。
邱琼玖伸直拇指和食指,其他手指翘着,优雅地摘下了金框眼镜,放到了一旁的瓷碟上。
何玉内心卧槽。
“何小姐。”
“打住。”何玉捏捏鼻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
“还有在齐城我就想问了,你怎么会跟柏苒混在一起?”何玉单手支腮,但保持严肃脸。
邱琼玖眼睛滴溜溜转一圈,笑吟吟的:“那姐姐为什么现在才问?“
“别喊我姐姐。“
“何小姐。“邱琼玖若无其事地捻起金框眼镜。
“……你赢了。“
邱琼玖立马喜笑颜开,扒住桌子边拉近距离:“姐姐姐姐!“
何玉端盘子平移:“屁放。“
“在必要时刻挺身而出,帮助余姐姐解决不必要的麻烦。“
“就你?柏苒让你来的?“何玉狐疑地挑眉看她:“监视吧?“
“嗨呀,搞不懂她哦。“邱琼玖无辜地耸耸肩,”至于为什么会和柏苒认识,故事很长,不如我这两天找机会再讲给姐姐听呀。“
人小鬼大,何玉听出了潜台词,很警惕地想。从小住在对门,这倒霉孩子不仅名字比她好听,还总喜欢欺负她。也亏她没脾气,不然邱琼玖能不能平安长大还得另说。
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脱敏疗法,她理解的意思是可以靠从小到大剂量的刺激让病人对某些事情适应或者失去反应。
何玉觉得自己几百年前对邱琼玖的机灵就脱敏了,所以她现在不论如何都能保持平静。她喝了一口薄荷水:“嗯哼?“
邱琼玖小声说:“我想去姐姐家住。”
“咳…咳咳……”何玉被薄荷水呛着了,恨不得指着邱琼玖鼻子骂得寸进尺,“不可能,我们很熟吗?”她一口回绝。
邱琼玖似早有心理准备,完全不以为意,掏出一张湿巾厚脸皮地凑上来帮何玉擦拭嘴角的一丁点番茄酱。
亲昵。
何玉震惊了,弹灰尘一样弹开贼手,竟觉得有几分痛心疾首。这小孩到底怎么养的,难以想象,难以想象。
她仔细端详对面的杯子,里面漂着两片薄荷叶。是薄荷水啊,这小兔崽子怎么跟喝了假酒一样。
窗外车水马龙的背景中,邱琼玖挡住霓虹色彩,娇俏地给她比了个心。
门口,发现自己钱包落在卡座的余九溪难以置信地用手捂住嘴。
哇哦,嗑错cp了。
所以,还是大姐姐受欢迎吗。
……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早,余九溪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不要相亲,不要相亲。”
她在床上打滚,但她知道打滚没有用。
“最后一次,你去我以后就不骚扰你了。“电话里,余母好似信心在握,轻声哄着。
“真的假的。“余九溪不信。
“今年过年不用回大院。“
“成交!“
“好好说话,别不当回事。”
“知道了,您女儿自然不做作、真诚大度聪明有修养。”
若说被逼着相亲只是让余九溪烦恼,毕竟不高兴可以找借口溜走,那所谓的大院里七大姑八大姨就是让余九溪连带着过年都有了阴影。
自由职业,插画师,国内没有知名度的海外大学等于花钱混日子……余九溪执意选择的路让她身上挂满了被旁人另眼相看的标签。七大姑八大姨代表了普罗大众,她自认为年少时傻白甜,却也知道那时的自己已经是“叛逆典范”。
人各有志有什么错?或许有老鼠屎打着旗号坏了粥,但自甘封闭的人被旧社会口口相传的思想催眠,目光囿于井底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我还是同性恋呢,说出来吓死你们。
余九溪有自己的傲气,不愿意对牛弹琴。还好父母理解她,给她底气,家族聚会能避则避。
所以现在很开心,情绪之下她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的相亲,早结束早爽。
她收到了男方的简介,扫过一眼,是个研究生。那应该讲得通道理,余九溪想。
……
首都即将入夏,虽不似南方潮湿闷热,但太阳的威力却愈发不可小觑。
余九溪颓了一个上午,准备睡个午觉。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下午两点就已有疲态的阳光透过窗帘打搅不了带了眼罩的余九溪,房子外面突兀而巨大的响声却将她一下子惊醒。
“咚,轰,砰。”
余九溪刷地揪开眼罩,神色惊恐。
这是在干什么?地震了吗,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余九溪想仔细分辨,但末日降临般的巨大噪音在余九溪睁眼后就没再响过,让她开始怀疑之前是自己在做梦。
天忽地暗下来,不及一阵雷声轰鸣而过,豆大的雨点就迫不及待地噼噼啪啪落在窗户上,汇成一道道水流,汩汩地往下淌。
好家伙,这下子完全像是末日场景了。
余九溪干脆坐起身。厨房的窗户没关,雨水可能会打进来,她再犯懒也得心疼自己洁净的劳动成果。
路过大门,她犹疑了一下,还是被好奇心压倒,决定去瞄一眼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眼,她彻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