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烬》Cupiditas

10、第10章 眼里全是闪

　　“那年你到底为什么会大晚上的在我楼下？”余九溪钻出帐篷，惬意地在新鲜的空气里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得就像在问早饭吃什么。

　　柏苒回头看见她，眸色有一瞬意味不明的怀疑，旋即调整过来，冲她笑笑：“是为了偷窥你的睡姿。”
　　微风拂过，说不出的清爽宜人。

　　和对曹露的表现完全不同，眉开眼笑的柏苒让人从里到外找不出一丁点儿昨日的冷漠疏离。
　　——像个傻的。

　　两人默契地没有谈余九溪昨晚的嚣张行径，但心里都有一杆秤。

　　“那次我可是被你胁迫着到你公寓吃了整整一周流食，后面一个月我看见汤啊粥啊就没有食欲。”余九溪提了提嘴角。

　　“应该的，你肠胃不好，病了得慢慢养。”

　　“我知道啊，还得谢谢你哦。”余九溪笑意盈盈地歪过头。

　　有晶莹的水珠从柏苒侧脸划过，朝阳下闪着光，像真正的钻石，衬得她整个人蓬勃明媚。

　　“那天晚上我梦见你了。”

　　“哪天？”

　　“第一次到你公寓那天。我感觉那个梦预示了什么。”

　　柏苒动作一顿，把一个价值不菲的户外锅磕出了一条白痕。

　　没过一会儿，伴随着山林深处渺远的鸟鸣，女人欢快的呼喊响彻天空。

　　“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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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打开微博，每天都有热情的读者上门开新文，美工方面的信息也积压了一些。虽然即将回到日复一日的生活和工作，但余九溪现在的心情却和来时截然不同。

　　托某人的福，余九溪这几天虽然劳累但睡眠极佳，此刻在飞机上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前所未有地放松。

　　她见身旁的女人塞着耳塞已经睡熟，便放心大胆地用手把空气往自己这里扇了扇，嗅嗅其中干净又稳重的清香。

　　却没发现柏苒左眼偷偷睁开的一条缝。

　　邱琼玖都看在眼里，停下写《碧沙易网》攻略的手，冷不丁开口：“余姐姐，之前在客栈撒泼耍赖那女的好像出事了。”

　　余九溪还没对此发表看法，前面一排之前频频回头偷瞄邱琼玖的两名年轻女孩听到她说话，干脆大大方方地转过身，一幅洗耳恭听的吃瓜模样。与此同时，其中一个女生抓耳挠腮显得很兴奋，另一个则悄摸摸掏出纸笔塞进同伴手里。

　　邱琼玖：“……嗯……她和她男朋友第二天又吵了起来，直接离队出走，现在找不到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余九猹愣了一下，兴致勃勃地问。

　　“被传到网上了，上飞机前我就……姐妹，你有啥事就直说。”邱琼玖突然一改懒洋洋摊在椅子上的颓废样，凑过身直视前方椅子缝隙里露出的一只水亮的大眼睛。

　　那只眼睛快速眨了几下，显然有些慌乱。这时另一个女生推了她一下，她缓缓露出半个脑袋：“我……您是玉子大大吗，就是想问问您能不能帮我签个名。”声音怯生生的，但眼里全是闪着光的惊喜，比邱琼玖第一次见到余九溪的模样还要浓烈许多。

　　“她喜欢你很久了，之前还说非玉子大大不嫁。”女生的闺蜜在旁边打趣，调侃地望向女生。

　　姑娘的脸登时全红了，羞恼地把脑袋缩回椅子后面。

　　年轻的女孩子真是最最美好的生物，余九溪不知不觉露出姨母笑，柏苒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邱琼玖大方地拍拍前面的椅背：“拿来。”想到什么，又问：“今年多大了？”

　　女生特别受宠若惊，连忙把本子递上去：“和您一样，也在首都读书。”

　　“咦，那加个好友呗。”同龄让邱琼玖对女生增加了不少好感，主动抛出橄榄枝。

　　“啊！”女生忍不住叫了一声，在闺蜜的安抚下才缓过神，颤颤巍巍地交出手机，动作虔诚地几乎像在朝圣。

　　“没必要这么拘谨啊，都是刚成年的学生。”邱琼玖有些不好意思，无奈地笑笑。

　　“您不知道，我家在农村，家里没钱供我读大学，是您的直播坚定了我的念头，让我能坚持着自己。“受她的眼神鼓舞，女生很认真地说，”您的世界特别大，特别精彩，我知道您也是靠自己的努力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我会追上您的！“

　　这份情谊很是珍贵，也有些沉重。邱琼玖无措地踟蹰了一会儿，扫了女生的码，抬起头说：“我没你想的这么好……我们只能一起进步。有什么困难一定跟我说。”

　　柏苒不知何时睁开眼，这时插嘴：“邱琼玖很蠢的，你多看着她，倒让人放心一点。”

　　几个小姑娘害羞着笑成一团，余九溪暗自嘀咕，柏苒对邱琼玖的态度像是对晚辈，又像是朋友。她不禁又多了几分好奇。

　　柏苒微笑着，心里却在琢磨余九溪刚才偷看她的神情。机灵的，让人内心叫嚣着要去捉住她，把她拥在自己怀里。

　　滚烫的情意就要再次迸发，却忽然被另一个想法浇得冷却下去。

　　她还会这么看着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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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飞机后余九溪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果不其然看到了逐渐发酵的“女研究生边陲失踪“事件。她对此没有什么看法。

　　她又搜了一下邱琼玖的主页，诧异地认出了有些眼熟的头像。画手圈子是个圈，她或多或少看到过各个艺术大v，只没想到网络后面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
　　再翻到直播页，余九溪可算是懂了柏苒口中的“爱好广泛“。游戏、运动、探险、揭秘邱琼玖都有涉及，范围极广。

　　嚯，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行至出口，三人在机场告别。心知不能太急，余九溪凝望载着柏苒和邱琼玖远去的车仍是一脸惆怅。

　　下次找个什么借口见面呢？也没问问她现在工作是啥……余九溪对接下来的行动完全没了头绪。话说柏苒都不好奇我的事的吗，也没听她问，那是不是意味着……

　　计划暂时没有进展。

　　“别看了，人都走没影了。”

　　有手重重拍在肩膀上，余九溪吓得整个人平移了半米，回头就看见何玉无比嫌弃的表情。

　　“嫌弃的表情做多了多了会长皱纹。”

　　“滚。”

　　余九溪顿时讪讪地笑了笑，“你怎么来接我了？”

　　“怎么，我不能来？你不是把机票发朋友圈了吗，难道不是暗示我来？”

　　余九溪宠溺地拍拍何玉的脑袋，像在拍一个傻了的孩子：“对对，那条朋友圈重点不是有两张同一航班的机票，重点是暗示你来接我。你有心了宝贝。”

　　何玉躲开，又开始数落：“女人要矜持一点，碰巧一个航班都要发朋友圈，我有个朋友说她觉得你有点过分。”

　　“得了吧你，那条朋友圈只有你一个人可见。”余九溪毫不留情扔了个白眼过去，“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事情还没解决吗？”

　　“白眼翻多了眼睛会转不回来。”

　　“滚啊，好可怕啊。”

　　“解决了，但是还有一点点麻烦。不管她，我们去吃火锅，不要在该享受生活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事情身上。”何玉揽过余九溪的肩膀往前走，“跟我好好说说你们玩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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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茶……修炼手册？”余九溪从座位上掏出一本硌到她的精装书，满脸欲言又止。过了会儿，趁着等红灯，她悄悄凑到驾驶座旁边，看了眼窗外，鬼鬼祟祟地对何玉说：“可得有底线啊，破坏人感情的事儿咱不能做。”

　　何玉哭笑不得，反手敲在余九溪脑门上，恶狠狠：“你小脑袋瓜看上去还行，装的全是颜料？你给我说清楚，你觉得我会当三？”

　　“我没有说，不是我，怎么可能。”余九溪连忙撇清关系。

　　何玉恨铁不成钢地瞥她一眼，踩下油门：“我帮你看的，傻子。”一边开车，何玉还一边分心给她讲解，“这个书特别好用，就是告诉你这个勾引啊是一门学问，掌握技巧欲拒还迎，事半功倍懂吗？我猜你这几天也没啥成果，赏你了，回去研究一下啊，不懂的来问我。”

　　余九溪心里没底，小声嘟囔：“有成果……”

　　“啊？有啥成果？”何玉非常夸张地大声问。

　　“我亲了她一下。”

　　“噗嗤。”何玉笑喷了，余九溪在一旁瑟瑟发抖。

　　“你的任务是勾引柏苒不是把自己交出去吧？”

　　“那当然。”

　　“那柏苒有啥反应吗？”

　　“……没看到。”

　　“那就是没有。”何玉侧头，对着余九溪邪魅一笑，“您这是霸道总裁还强吻呢。你都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态度就上，牛的牛的。”

　　余九溪：“……”

　　淦，学就学。

　　她打开顶灯，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