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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齐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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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在一阵鸡飞狗跳中起床了。
鸡叫狗喊的,再加上姚惊蛰的声音,我还以为自己在动物园。
“你们三兄弟,好啊,居然敢对小爷出手。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知道知道,本少爷的厉害。”
“什么?还不搞我搞谁?”
“气死我了!看招!”
*
我挠了挠头,迷迷瞪瞪开门,气氛诡异地停滞一瞬。
真是一副家和万事兴的画面。姚惊蛰正和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在玩牌九。
大当家正襟危坐,神色淡然,二当家依旧安静得像闭了麦。三当家最来劲,咬牙切齿,表情震惊。
“哎哟,世子妃!”
姚惊蛰牌一丢,狗腿子的凑过来:“怀了身孕怎么不多睡会!”
他严肃道:“我学过医,我懂。”
*
你懂个锤子。
*
我微微一笑:“江凌放呢?”
姚惊蛰左看右看,说:“好像在做饭。”他不无感慨道,这就是成了婚的成熟男人啊。
从前在京都,这位世子爷哪听说过进什么厨房,没炸了厨房都谢天谢地。
我点点头,正要去找人,老远就看见弱鸡迈着小短腿儿噔噔噔朝我跑来。
“咯~”
摇摇摆摆地,圆头圆脑。
哎哟,妈妈的乖宝。
*
我和可爱弱鸡贴贴,阿绵端了盆子帕子,眼眶红红地:“小姐。”
我也忍不住鼻头一酸,摸摸她的头,说:“让你们担心了。”
阿绵嘟嘴道:“以后奴婢绝不离开您半步了。”
别这样,我老母亲似的叹了口气。三万不会答应的。
果然,三万一听这话登时飘过来一个眼神,委委屈屈地,又没敢吱声。
*
季隐兄这时候走过来,那张万年无波的脸上,两道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小姐……有身孕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我心里把江凌放骂了个狗血淋头,气头之上没把住门,脱口而出:“没有没有,我们还没圆房呢!”
好了,这下好了。
季隐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草!
*
我气冲冲去厨房逮江凌放,但一看见他正垂眼给我做饭,我的气就像戳了洞的气球。
啵——
漏了。
然后漏完了,心就软下去了。
我磨磨蹭蹭在门口,竟然觉得有些近乡情怯。对不起,好像没描述好,但我一时半会没想出什么好词。
他抬眼瞧过来,唇一扬,招了招手道:“夫人,来。”
*
我凑过去,双眼瞪大:“你不仅学了武艺,还自学了厨艺?”
家庭煮夫舍你其谁。
江凌放说:“简单,看一眼就会。”见我还探着头,别过我耳发问:“想学?”
我:……
暂时没有这种想法,谢谢。
*
大家聚在一起了,热热闹闹,小萝卜头们也特别高兴,寨子里好久没有过这么多人来。
我也很高兴,甚至还吃到了江凌放亲手做的鸡蛋羹,更高兴了。
毕竟一个家里,总要有个人会做饭嘛。
我吃着鸡蛋羹,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他挑眉,“看什么?”
看我夫君。
我龇牙笑。
嘻,我眼光未免也太好了点吧。
*
埋头吃完最后一口鸡蛋羹,抬头时我吓了一跳。
这厨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所有人都在围观我,双眼放光。
寻安站在弱鸡身边,小声说,“弱鸡哥哥,马上要有小妹妹了哦。”
弱鸡听不懂,但这不妨碍他和刚交的好朋友嘀嘀咕咕。
于是它甩了甩冠子,学着他的模样,脑袋在他脸边蹭了蹭:“咯!”
*
两个臭小子,别以为我没听见。
*
我心头无奈,这群孩子好久没有过新玩伴,又是这点年纪,听说我有身孕,好奇得不得了。
他们好奇就算了,他妈的,姚惊蛰居然也好奇。
“世子妃,来,小心,小心。”
姚惊蛰踢开路面一个小石子,很是郑重道:“孕妇最是脆弱,我学过医,我懂。”
我:“那你挺牛。”
姚惊蛰摆手,肃然起敬:“没您牛。”
*
姚惊蛰就没想过江凌放会成婚,对象还是姜可宝。对,就是我。
以前他们这一派纨绔子弟们有小团体,类似于有个微信群,群主就是姚惊蛰。
他们也不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左右到处晃荡。譬如姚惊蛰,最喜欢表演用豆腐把人砸晕。
他天天咋咋呼呼,自诩大哥,带头赌博。赌什么呢?赌一众子弟谁先结婚。
因为太无聊,甚至还分析过京都最能生的狗一胎有多少个崽。
*
但自从江凌放结婚了,京都形势就变了,且听说夜里经常能听见惨叫声。
诸如——
连嚣张跋扈的江凌放都结婚规矩了!你们其他公子哥还不浪子回头!
姜可宝都又瘦又美了!你还有什么借口不努力!
站起来!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
姚惊蛰被他爹揍了两顿,终于也认清现实。包袱一揣,踏上任职的路。
等到真正见到江凌放的时候,他太震惊了,原来婚姻真的能让人男大十八变。
*
我打趣他,“怎么样,要不你也成个婚去?”
姚惊蛰搓了搓手,想到自己也要男大十八变,还有点紧张。
他不确定地问:“这样真的好吗?”
“没问题的。”我拍了拍肚子,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成了婚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姚惊蛰有些心动,又有些犹疑:“我再考虑考虑。”
*
我走了两步,突然发现。
我为什么开始热衷于给人做媒了?
*
玩得差不多,我们就准备启程了。站在寨子口,三当家十分不舍,欲言又止。
我说:“放心,一定帮你留意。”
三当家嗯嗯点头,大当家倒是笑了笑,“一路顺风。”
二当家。这么久了,我就没听他说过一句话,终于在我们要走时开口说了一句。
“慢走不送。”
呃……二当家这威武霸气的身材,为什么是娇娇嗲嗲小奶音?
*
跟孩子们再见的时候,仿佛看见一群小兔子红着眼,我一个个摸了头。最后一个是寻安,他正跟弱鸡难舍难分。
小孩子的喜恶都很明白,也学不会掩藏分别的愁绪。他蹲在那里,跟弱鸡讲了好一会,这才慢吞吞移过来。
“江嫂嫂,你们一路小心哦。”
小羊羔哭兮兮的,葡萄似的大眼珠清清亮。真乖啊,我没忍住,摸了两把,然后跟他保证:“以后一定来看你们。”
弱鸡卧在我怀里,探出头去,也软软地叫:“咕~”
*
下了山,我们还是要先回远山镇上,要给寨子里的小萝卜头们找位先生的事我还记着。
问起那老板和神棍的事儿怎样了,阿绵说,四皇子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人判了。
我奇怪,死都死了,还怎么判?
阿绵说:“那客栈老板没死呀。”
哦哦。
我忙又问:“判了什么刑?”
阿绵又说:“斩首示众呀。”
……好吧,确实也该死。
*
不过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我也不懂,就像我和江凌放在寺庙遇到的那个要杀我们的人一样,随身有火/药制作的暗器,这不是小事。
江凌放回头:“说什么呢?”
“没。”我两步跑上去牵住他的手。
他笑着,反手牢牢扣住我。
*
我们到了镇子上,中午私塾已经下学,那年轻先生老远看见我们,又是行了个礼。
姚惊蛰问:“考虑过干强盗吗?”
其实他知道,那三兄弟就是抢过他的强盗,因为那二当家的声音实在太有特色了。
虽然当时他在马车里,虽然他瞌睡得眼睛都睁不开,但他耳朵没聋。
二当家那时候就说了一句。
“马车里的人出来,不劫色。”
*
姚惊蛰当时都吓死了。
这是什么……什么声音?
*
心情一如后来在寨子门口听到的那样。
他心头五味杂陈,想让他们还钱,又觉得没必要。
他家有钱,他不差这点,但看起来寨子里的孩子们,挺差的。
*
这会儿那先生也是怔愣住,我一把扯过姚惊蛰,给了他一个眼刀。
姚惊蛰尴尬地缩回去,在我揍他之前补充道:“真的,信我,好差事!”
那先生更震惊了。
“是这样的——”
我噼里啪啦解释了一通。
先生沉默一会,看向身后奔跑打闹的四五个学生,“那他们如何是好?”
*
是哦。
我有些丧气,如果是现代问题肯定不大,一趟公交车就安排好了,但这里不是。
最后还是江凌放轻敲了敲我额头:“笨。”他说:“大燕朝就这一位先生?”
是哦!
“夫君!你好这个!”
我给他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
要从远山镇走的时候,姚惊蛰说什么都要去给我抓两剂安胎药。
我忍无可忍,告诉他我没有身孕。
他不信。
“不能因为不想喝药就骗人的。”姚惊蛰老气横秋道:“世子妃,你听我说,我学过医……”
救命,我不想听。
*
一番折腾后终于真正坐上马车,这次应我的要求,走官道,最快速度往下个州去。
姚惊蛰还是坐着他的骡子,叼着根草,跟弱鸡隔空喊话。
“鸡兄,打个鸣儿来听!”
弱鸡歪头:“咯?”
姚惊蛰很失望,又转头冲着我们马车喊:“豪州什么时候到啊?”
江凌放正在给我剥果子吃,不紧不慢道:“快了。”
姚惊蛰听了,更加失望。
嘤,他还没玩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