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自带圣光 ...
-
清晨支楞起早餐摊子,推着沙袋的老大叔,挎着篮子的大婶子,还有端着碗坐在门口吃饭的孩童。
路过私塾的时候。
正有一队像小鸡样的学生,不多,四五个。跟在先生身后,背着小挎包,摇头晃脑之乎者也。
姚惊蛰看了,很是感慨:“我小时候就不爱念书,一看就困。”
我心想,巧了,谁不是呢?
*
正说着,那先生看过来。念过书的文人,总有几分文雅清风的性儿。
“多谢诸位义士。”
他垂首,深深鞠了一躬。
我不好意思,拉了拉江凌放的袖子。他笑,转眼对着他道:“先生多礼。”
那人满脸涩然,“在下几次报官也无结果,若不是诸位——”
*
这远山镇属姜州下属县管,姜州知州一伙的,告上去了,又被压下来。
今天一大早闹起来,客栈外面就围了人,江凌放让三万去把县令带来,消息已经传开了。
一路走过来听见人议论,说那神棍原本真的是个算命的,只是从没算准过,众人也不理他。
他摆个摊,从早坐到晚。
大概是两个月前,有几个路过的商人来到这,他算了一卦,说有血光之灾,后来果然那几个商人都死在这里。
怎么死的?
他道,镇上有恶灵。
*
之后来的人住下,但凡他批过的,都死了。
镇子上的人慌了,个个去找他算命 。他眯着眼,说大家不必担心,只要每日去山上万安寺捐香火钱,自然会获得庇佑。
但如今一到晚上,百姓们还是会早早歇息,关门闭户。
那位先生不信,他号召大家去报官查清真相,却无人支持他。
*
“还是知识分子稍微靠谱点啊。”
我喝了口茶,扔了颗花生米进嘴巴。
“咯~”
弱鸡扑棱一下翅膀,我便也扔一颗给它。
大雨过后,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水渍,弱鸡蹦蹦跳跳踩上去,就有一个小脚印。
我说:“好像竹叶啊。”
弱鸡回头,高高兴兴地又连着踩好几脚,咯咯咯地叫,正叫得欢。
“嘎——!”
突然被人捏着脖子提起来,两只脚还在半空晃。
我吓得以为抢孩子的来抢我鸡儿子,怒气冲冲地准备开干,谁知一抬眸,骇了一跳。
这人脑后有个光圈!
*
热热闹闹的茶棚里,我们坐了一桌。我本来想说什么,结果开口就是:“你们都不剃头发?”
我脑子指定有点病。
我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
“修佛在心。”四皇子看我一眼。
哦,这位我还没介绍过。四皇子,一位话少表情少,沉迷于修行的神秘人士。
因为太过神秘,屡次荣获京都各大魅力男子排行榜第一。
当然,江凌放也上过,他上的是京都闺秀最想嫁男子排行榜。
就他都能位列第三,这破榜我怀疑总共才三个人。
*
但曾经在我们结婚前夕,我甚至还碰到过他的一位粉丝。
那是个宴会,因为能免费蹭吃蹭喝还能看表演,我就去了。
等了好久,宴会终于开始。各位小姐姐唱跳俱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只有我,我当时感觉自己在选妃。
*
“呀,姜大小姐也来了,不如为大家展示一番?”声音娇娇糯糯。
但我没心思欣赏这把小嗓音。
我心想,展示什么。
展示原地起跳托马斯七百二十度旋转胸口碎大石后广播体操?
*
这明摆着挑衅我。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狗胆包天的。
*
是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她看着十分娇小,脸颊羞红地盯着……呃,盯着我旁边的江凌放。
“哦,是孙二小姐啊。你说什么?”
孙二小姐忍了忍,重复一遍。
我说:“就这么点声音?听不见!”
她涨红了脸,瞪我一眼继续重复。
“什么?没吃饭吗?再大点声。”
孙二小姐简直涨成了猪肝色,努力保持着良好仪态大喊。
我这才点点头:“听见了。”
*
然后孙二小姐以及大家都看着我,我吃了块糕点,东看西看,还很纳闷儿:“怎么没人表演了?”
哎,正看得高兴呢。
孙二小姐提醒我:“方才姜大小姐说要表演,可这——”
我也跟着奇怪:“我说我听见了,又没说我要表演啊。”
全场鸦雀无声。
“怎么,你们怎么一副很震惊的样子?”
*
孙二小姐来找我,俨然一副要修理我的模样。
我懒懒散散地站着,瞧了眼准备要走的江凌放。
无语死了。
我俩都要结婚了,我搭个顺风车回家都不行!
我发誓,现在不让我上他的车,以后他就别想上我的床!
*
孙二小姐更加气愤,眼见着就要给我个教训。
那一瞬间,我稍微想了一下。孙二小姐,他爹是——
他爹是谁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反正没我爹牛逼。我不用怕。
*
在那之后没碰到她,而且我记得那段时间我常常懊恼。
拿起镜子,时不时就要深沉地问一句:美女你谁?
md。
这么美,真是便宜江凌放了。
*
后头某次上了街,我到处闲逛着。
“姜大小姐?”
还是那个狗胆包天嘤嘤怪,孙二小姐。
我停下脚步看过去,想看看她又要说出什么豪言壮语。
她不可置信:“你怎的消瘦了这么多?”
我那不是消瘦,妹妹,那叫减肥。
*
还没等我回答呢,她又捂嘴惊呼:“难道是为了婚事?”
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操心,你孙二小姐又不是媒婆,这么八卦。
我微笑道:“大夫怎么说?”
孙二小姐愣了愣:“什么?”
我走近一步,指了指她的脑子:“你的病情,大夫怎么说,还有得治吗?”
*
肉眼可见,这个孙二小姐战斗力太低了,她又开始嘤嘤嘤。
“哦,看来没得治了。”
我耸耸肩,带着阿绵走。
她在原地跺脚,嘴巴撅得可以挂个壶了,扭着身子娇喝:“你站住!”
*
你叫我站住就站住?
人天王老子都没你牛是吧?
我乐出声了。
“有事就过来说话。”我拉着忿忿不平的阿绵,一步也不停道:“忙着呢。”
孙二小姐追过来,拦在我面前,支支吾吾:“你和江世子……”
“我和他怎么了?”
“你!”她帕子都快拧烂了:“你明知故问!”
我:“不说算了。”
孙二小姐跺脚撅嘴:“坏人!”
*
哦。
“你没事就别挡路好吧,后面卖菜那大爷等你好一会了。”
孙二小姐尴尬地侧着身子让开。
让完了,说:“江世子才不会娶你!”
那叫一个奶凶,软绵绵挠你一爪子似的,我都恨不得替她嚎上两句。
我无所谓地笑:“我也可以娶他。”
“不知羞!”
她险些昏厥。
*
这孙二小姐怎么回事,每句话都自带感叹号。
“哼,我反正是不会信你的!”
看得出来,孙二小姐自欺欺人的本事确实不凡。
“你不信,你去问他啊。”
我说:“直走再右拐,再左拐,就到侯府。”
*
脚都还没来得及挪一下,她低头,倒是委屈得很:“他根本不见我。”
哦?
我面无表情,心想:那你挺惨的。
“你明明之前就心悦傅——”
好像是怕说出他的名字,小心翼翼把声音降下来,“你怎么能说变就变?”
是啊妹妹。
我就是一个善变的女人。
*
再往后就是我和江凌放成婚了,很久没看到过她。
正走神回想着。
四皇子这位冷情冷性的帅哥,抱着我的鸡儿子,清瘦白皙的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与世子妃倒是有缘。”
*
四皇子生母是那位吃斋念佛不争不抢的端妃,她生得美。
四皇子同她像,只是那美里,多了一分男子的硬朗清隽,和一分遍历人间的包容温和。
“是啊是啊。”我忙说:“它和饭缸也很有缘呢!”
弱鸡委屈地咕一声。
我扯了扯嘴角,给了它一个“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的眼神。
*
曾有位高僧游历到京都,请去皇宫的时候跟燕帝讲。四皇子与佛门有缘,若不走,活不过三年。
端妃信佛。
她最美好的年华都在深宫红墙里,从未求过什么,求到燕帝面前的时候,燕帝答应了她。
后头四皇子出宫,带发修行,只每年过年回京。
每次他都低调得不行,还是能被迷妹们认出来。不亚于明星们走红毯。
*
“这位是姚小公子吧?”
四皇子微微笑着,手腕上的沉木佛珠顺着动作划过弱鸡的身子。
我没忍住瞄了瞄。
弱鸡被他摸一下,就眯一下眼,舒服得快要睡着。
我望天。
这四皇子,带孩子很有一套嘛。
*
“见过四皇子。”
姚惊蛰起身行了个礼,手脚规矩。如同听长辈训话的调皮鬼,乖得头发丝儿都齐整了。
“这般做什么?”四皇子摇摇头,说:“坐。”
他把弱鸡放下,正准备端起茶盏,我大叫:“你还没洗手!”
*
“四皇子怎么来这了?”
回了客栈,我拉过江凌放,在房间里和他嘀嘀咕咕。
江凌放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前两天他来信,说他也快到姜州,就见一面。”
我想起他那自带圣光的模样,好奇道:“他真出家了?”
好歹是个皇子,这么大家业啊。
江凌放笑了笑:“出家就不能还俗了?”
*
我歪在榻上,玩着自己的头发。
江凌放忽然问:“要不要找他算算姻缘?”
有病啊。
我们都结婚了,还算什么姻缘。
“那要不求个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