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龙战歌前传——盘龙殇》赤焰飞鸿

7、第7章

　　此处百姓落脚的营地，是个很多年前因为战火废弃的破旧镇子，原名已不可考，因在盘龙关后，盘龙岭山谷的谷口内，后来大家都唤做龙头墟。虽说破旧荒废，又藏于山谷，倒也有些规模，少半湖州城百姓都能容纳的下，实在是战火中颇为难得的避祸落脚地。

　　刺史衙门派了官员，各里里正，还有盘龙关接应的军兵一起组织着百姓修葺安顿下来。

　　到第二天清晨，晨光照进窗棂，屋里比起湖州城的靳宅朴素昏暗了许多，墙上诸多污损痕迹，门窗勉强算得上完好，而这已经算是龙头墟里保存比较好的屋子了，此时也顾不了这些。如水终于退了热，母亲又行了遍针，小心地换下她汗湿的衣服，小家伙被烧得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有了些神采。

　　二姐估摸着她能吃得下了，送来了精致的清粥，此时小丫头正乖巧地捧着小碗小口喝着粥，看得二姐也终于露出笑意。

　　大姐风风火火地进来，看着小妹儿终于精神起来，揉了揉妹子柔软的黑发，放了心又一阵风一样卷出门去忙她的病人去了。

　　突然，房门被掀开了一条缝儿，一个小小身影钻了进来，然后快速闪到桌角藏了起来，露出圆溜溜的小眼睛怯怯地望着半躺在床上的如水，小猫一样细细地叫着：“小姨姨！小姨姨！”正是小叮当。

　　屋里的人都被小东西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忍笑不已，如水看见小东西猫崽儿一样软萌的模样，就笑弯了眉毛，连忙招收让小家伙靠过来。小叮当开心极了，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刚直起身子，就被随后赶来的魏红莺拎住了领子。

　　红莺不理儿子藕段一样的小胳膊的奋力挣扎，拍了小屁股一巴掌，示意他安静，小叮当很是机敏乖觉，立刻安静下来，老实让娘亲拎着。

　　红莺拎着儿子走近，看着如水脸色正常了许多，呼吸也不那么吓人了，还能喝粥，看来是好起来了，松了口气，带着儿子向坐在床沿守着女儿的郭怀素行了礼。而屋里的娘仨已经被小家伙乖乖被拎着的小模样笑到打跌，如水姐俩叫“红莺姐”的声音都已经笑变了调儿。

　　郭怀素忍住笑，点点头：“红莺来啦，如水没关系的，就是劳累了些，现在已经退了热了，不打紧，让小叮当跟她玩玩也好，玩得开心了，好得更快。”

　　红莺听婶子这么说，才能真的放下心来，知道儿子讨人喜欢，能让大家开心开心也不错。松开手里的小团子，轻轻拍在小屁股上：“去找你的小姨姨玩吧，不准累着姨姨哦。”

　　小家伙才不管大家笑什么，一个箭步冲到床前，献宝儿一样拿了块小石头给如水看：“小姨姨，我跟你说哦，我发现了一个宝贝哦，看看这是我发现的元宝哦……”如水放下刚吃完的碗，凑过脑袋，就着小叮当胖乎乎的小手仔细研究起来……

　　郭怀素和魏红莺相视一笑：“红莺，你们娘俩吃过了吗？”

　　“大总管”如慧立刻也抬起头看向红莺。

　　红莺连忙说：“婶子，我们吃过了，放心吧，就是惦记着小妹儿，想过来看看怎么样了，妹子好起来就好。”

　　魏红莺到了百草堂以后，或许是共同的国仇家恨，或许是爽朗的性子跟靳家随性不拘泥的家风使然，几乎不需要任何熟识的过程，跟众人便融洽如一家，在这乱世，背着重重伤痛扶持着笑着前行。小叮当跟如水的年龄最为相近，几乎一打眼儿，小叮当就成了如水扯不开的小跟班，如水生了病，魏红莺直接把小叮当圈了起来，以免打扰小姨姨的休养，这回终于又可以一起玩了，两个加起来才十岁的家伙，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终究事忙，怀素和魏红莺放两个小不点一处玩着，唤来小叮当的奶娘，一并照顾着。带着如慧匆忙出了门。

　　镇子里人声渐起，百姓陆续落脚下来，镇子里还破乱不堪。一大早，都早早地忙碌起来，远远近近地传来搬搬抬抬修房砌瓦的声音，虽然不知未来如何，有盘龙关的司家军在，纵使只有一个小小关隘面对铺天映日的平庆军，百姓们背井离乡的苦痛终于在修修砌砌中平和了几分。

　　百草堂的人都在龙头墟镇子一角上相邻的几个院子里安顿了下来，杂役们忙着修葺房子，归置用品，大哥还在湖州城没过来，二姐和红莺带着人同几个掌柜的忙得团团转。还有部分大夫掌柜留在湖州城善后，龙头墟的人手略显不足。每个人都是忙忙碌碌。龙头墟本是废弃已久，水土久未沾染人气，后撤过来落脚的人们中又有很多老弱病残，预防瘟疫成了头等大事，娘亲怀素与李大掌柜同几位带着百姓落脚于此的里正一同商议安顿事宜。大姐如兰同着众位医师安顿同来的病患，巡诊百姓。生活巨变，父母皆不在身边，如兰依然风风火火，明朗泼辣，但每每用药施针前，也学着跟老医师探讨求证，收起了几分莽撞冲动。

　　三天后，龙头墟终于安顿了下来，有了人气，甚至有人在镇子周围开了荒地，此时种粮已是错过了时节，但是能种出些菜果也是好的。盘龙关外另一个较大的安置营地是盘龙岭深处一个已经被剿灭的土匪旧寨——三清寨。这里也收留了大部分湖州城百姓，这日落脚三清寨的另一家小医馆的馆主派了人来龙头墟求助，医馆不大，但是三清寨却是不小，诊治防疫诸多事物实在无法周全，李大掌柜与郭怀素及几位分堂掌柜商议一番，索性派了几十人去了三清寨，一方面支援三清寨的医务事宜，一方面也得在这盘龙岭群山之中，尽可能地多采集一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