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龙战歌前传——盘龙殇》赤焰飞鸿

12、第12章

　　小叮当隐约觉得之前也是姨姨嬷嬷地叫着，这一次，专门磕头改了称呼，从姨姨变成了姑姑，从靳爷爷郭嬷嬷变成了爷爷奶奶，有点奇怪，但是这样好像这些亲近的人真的属于了自己，可以理所当然地亲近了，这让他万分开心。能做各种美味的二姑姑以后可以一直找她要好吃的了，最最好玩的小姑姑可以一直一直一起玩了。

　　只是，那个总给自己带回来新鲜小玩意儿还会变戏法的靳峰叔叔，大家都说要叫他父亲。小叮当跪着磕了头，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父亲在湖州城里呢，爷爷奶奶可以有好几个，以前湖洲城里主簿爷爷，厨娘奶奶都对叮当最好最好了。可是父亲怎么会变呢？靳峰叔叔是最喜欢的叔叔，可是不是父亲啊。

　　妈妈也说要叫父亲，大家都催着说要叫父亲的。小叮当憋着嘴抬头望着靳峰，他想说他不想叫父亲，他想说不是不喜欢叔叔才不要叫父亲的，他喜欢这个叔叔，不想让他失望，他又不想叫父亲。纠结又热切地望着靳峰，盼着叔叔能明白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小心思。魏红莺明白孩子的心思，忍着泪，蹲下身来，难得柔声劝着小叮当，只恨不能回到从前，没有战火，没有分离，让孩子只做个在父母膝下任性玩耍的小娃娃。

　　靳峰看着小叮当委屈又赤诚的小眼睛，心都化了，连忙起身，先是跟观礼的乡亲们行了礼，止住了大家的热情。蹲在小叮当的面前，扶起他小小的身子，小心地抱坐在自己膝上。红莺悄悄起身后退了一步，靳峰略拧了一下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叮当，你喜欢叔叔吗？”靳峰问小叮当

　　小叮当使劲点点头：“喜欢的。”

　　“嗯，我也很喜欢小叮当啊，你的爹娘还是你的爹娘，能让叔叔做小叮当的义父吗？就是像父亲一样的人，你只叫义父就好。”

　　小叮当歪着脑袋认真听着，又仔细琢磨了琢磨，点点头，脆生生地叫了一声：“义父！”

　　靳峰郑重地应了，应了一个孩子的生命与未来。随后掏出一个木刻的小葫芦，简简单单挂了个穗子，坠在了小叮当的腰上，当作小小的见面礼，嘱咐他不可离身，不可丢失。小叮当抚摸着小葫芦，精致的小物件深得小家伙的喜爱，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认认真真地点头应承。直到很多年以后，小叮当才真正知道这个小玩意的意义，世上绝无仅有的一小块百毒不侵的传说中的神木芯，爷爷靳德松偶然得之，做了四个小挂件，父亲和几位姑姑各一个，随身佩戴，百毒不侵，若是遇到中毒危在旦夕的危机，就是起死回生的灵药。一直以来都是江湖趋之若鹜又无人知晓的传说，但是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就这么随意地送给了一个收养的孩子。唯一知道内情的靳家人，仿佛理所应当一样，没有半点异样。

　　炮声隆隆黑云压城，龙头墟旁的官道上，魏红莺一身绯红戎装，一匹棕色马儿上了鞍蹬，拴在旁边的树上。靳峰领着小叮当站在树下，一起来送魏红莺的还有靳德松夫妻同三姐妹。魏红莺蹲下身子，向小叮当伸开双手，小叮当小跑几步扑上去，紧紧搂住娘亲的脖子。
　　娘要去打坏人了，可是我想娘了怎么办？
　　小叮当小手紧紧扣着娘亲身上的护甲，把小脸蛋儿牢牢贴在娘亲的脖子上，憋着嘴不说话，他知道不可以任性让娘留下，可是他就是不想让娘走。
　　魏红莺轻轻掰开小叮当的小手，捏着他肉肉的脸蛋儿，把他的头抬了起来：“要听义父的话，不准哭哦！”
　　小叮当还想抱住娘亲蒙混过去，被拦住没得逞，只能不情愿地点点小脑袋表示答应。
　　靳峰抱起小叮当，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叮当恹恹地垂着头趴在义父怀里。靳峰抬眼深深看进魏红莺的眼里，只这一眼让魏红莺微微有些异样的感觉，转眼又似乎什么也没有。靳峰敛了神情，沉吟了一下，终究还是叫了声：“嫂子。”
　　“嫂子，此去盘龙关凶险万分，就算为了小叮当，还请多多珍重。小叮当，靳峰定以性命相护，护他平安助他成才。不论几时能退了黑麟恶魔，我带着小叮当等你回来与他相聚。”
　　靳德松向魏红莺点点头，郭怀素和如兰如慧姐妹也一再叮嘱珍重，只有小如水，见过离别，却也不太懂得离别，只当魏红莺姐姐出门办事一般。眼里只有小叮当难过的样子，还在变着法得想哄他开心
　　魏红莺站直身体，一抱拳：“此一去吉凶难料。承蒙堂主、婶婶、靳峰兄弟护佑我儿，保我许家一滴血脉，大恩不言谢，驱除黑麟恶魔之后，若有幸得还，再报大恩！”语毕，转身解开缰绳牵过马，只听背后小叮当轻声怯怯地带着些些哽咽一声：“娘。”
　　魏红莺后背一僵，没有回头，利落上马，朝背后摆了摆手，奔着盘龙关打马而去。那一天马背上渐行渐远的背影，如同一道闪电砸进靳峰的心里，似乎拨开了迷雾，原来如此。然后，瞬间僵在当场，白了脸色。
　　之后的几天，靳峰一如既往，帮着南下的人打点筹备，只是夜夜辗转反侧，转眼大队人马即将启程，留下的人还要生活，靳峰与李掌柜刚与父亲核对了新的粮食草药来源渠道，转身出门，靳德松终究放心不下，轻问了一句：“峰儿，近日可有心事？”
　　靳峰停顿半刻，摇摇头：“无事。”转身出门。这心事如何说，怎么说。那是兄弟之妻，兄弟热血未干，自己却对嫂子动了心思。即便自己不被别人轻看，嫂子重孝在身，自己这般心思，只怕世人流言平白污了嫂子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