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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我带你出去 ...

  •   剧痛袭来的瞬间,眼前的一切都碎了,灯光,墙壁,所有东西都在旋转。

      乐时柒听见自己的额头重重磕在门板上,一阵耳鸣,紧接着,视野从边缘开始发黑,最后看到的,是自己五指张开趴在地板上的手。

      黑暗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急促的女声传来:“有人吗?有人在里面吗?”

      乐时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火辣辣地疼。

      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浓烟将她裹在其中。头顶的灯灭了,只有那扇门的方向透进来一线橘红色的光,是火。

      火苗从门缝下面钻进来,舔着地板,一寸一寸地往里爬。

      乐时柒想坐起来,手掌按在地上的瞬间被烫得缩了一下。木地板吸热,是那种灼烧的烫。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手伸进口袋,却是空的。手机没了,她的僵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想起来了,是邱信拿走了她的手机。

      她咳得弯下腰,眼泪被烟熏出来,后脑勺某个地方突突地跳,手一摸,指尖沾了黏糊糊的东西,是血,不多,但已经干了。

      “有人吗,救命,着火了!”乐时柒喊出声,可声音在喉咙里劈了叉,回应她的只有火烧木头的噼里啪啦声。

      负一层没有窗户,这间练舞房在整栋楼的最下面,四周全是承重墙,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门。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安安静静的,没有响,没有洒水,什么都没有。

      脚心能感觉到那地板股热度从脚底往上蒸,乐时柒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把杆。

      刚想扶着站起来,固定把杆的支架被高温烤软后,整根铁管带着所有重量砸下来,正中她的脚,她听到自己的脚踝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乐时柒眼泪一直掉,想推开压在脚踝上的把杆,使劲往上抬,却纹丝不动。

      该死的,平常没觉得这把杆这么重。

      温度越来越高,乐时柒最后趴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火光在烟雾中变成一团一团橘红色的光晕。

      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扑过来,烤得她的脸发疼,空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火舌舔到了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板,木皮在高温下鼓起,开裂,发出细碎的炸响。

      “砰!”

      门被踹开的时候,乐时柒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扇门突然飞出去,整扇门框都在抖,门锁崩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火苗被气浪推得一矮,随即猛地蹿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门口那个逆光的身影。

      谢珉站在门口。

      他浑身是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白色衬衫湿透了,紧贴着胸口。他身后是走廊,走廊里的自动喷淋系统全开了,水雾和浓烟搅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

      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整间练舞房的火焰。

      谢珉一眼就看到了乐时柒。

      她的头发散着,把杆压在她脚上,裙摆被烧焦了一角,蜷缩成一小团黑色的灰烬。

      谢珉冲过来,跪在乐时柒身边,双手握住把杆,直接掀翻在地,铁管滚出去老远,撞到墙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他伸手去扶她那一刻,天花板塌了。

      金属吊架断裂,钢筋带着一大片石膏板砸下来。谢珉整个人扑上去,把她严严实实地压在身下。

      乐时柒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谢珉伏在她上方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松开了。钢筋的温度很高,谢珉把她往怀里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和那片滚烫隔开。

      “谢…”乐时柒的声音沙哑,只挤出一个字就再也发不出来了。

      谢珉垂眸看向她,额角一道豁口渗着血,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可他的眼,却像狂风暴雨里,唯一未曾熄灭的灯。

      他说:“别怕,我带你出去。”

      谢珉把乐时柒从地上捞起来,被抱起来的那一刻,压在脚踝上的重量终于消失了,可乐时柒的疼痛反而更清晰了。

      每一寸骨头都在喊疼,每一个细胞都在烧,乐时柒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到他身上湿透的衬衫味,汗味,还有血腥味。他的心跳在她耳边响着,快而有力,把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敲回来。

      谢珉抱着她往门口走。走廊里的喷淋系统还在洒水,水雾和浓烟搅在一起,能见度不到两米。

      “砰!”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头顶又传来一声巨响,乐时柒颤抖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攥紧了谢珉的衬衫领口。

      他的手臂收紧了说:“没事。”

      谢珉的声音被烟雾削去了大半,却把她从恐惧的深水里一点一点地拉了上来。

      后面的事情乐时柒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烟,火,水,还有谢珉的心跳。记得他踢开一楼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在滚烫的脸上,热度散去,身上开始疼。

      消防车的警笛声,救护车的□□,有人跑过来把她从谢珉怀里接走。

      乐时柒被放到担架上时,手指还死死抓着谢珉的衣领,怎么都掰不开。

      有陌生人在她耳边说:“松手,松手,我们得给你检查。”,她就是不松。

      直到一只手覆上来,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那手指带着热气,指尖有薄茧。

      “时柒,我在这儿。”

      是谢珉的声音,她松开了。

      担架被推起来,头顶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像快速倒放的电影胶片,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她快死了吗?

      乐时柒迷迷糊糊地看到谢珉站在救护车旁边,浑身湿透,白色衬衫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方向,消防车的□□在他脸上转,把眼眸照得忽明忽暗。

      乐时柒想叫他,却失去了意识,担架被推进救护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有人喊。

      “等一下,他背上在出血!”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走廊里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乐时柒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转不动。

      “柒柒,你怎么样了?”乐时妍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有些疲倦。

      “还好。”乐时柒偏过头,看见姐姐的短发有些乱,眼圈发青,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夜。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盖没拧紧,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乐时柒想坐起来,手臂撑着床垫使劲,脚上便传来一阵陌生的紧绷感。她低头看白色的被子下面,右脚的位置鼓起来一块,绷带从脚踝缠到脚背,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底下的样子。

      “我的脚…”乐时柒的声音裹上哭腔,带着止不住的慌张,“我的脚怎么动不了了?”

      乐时妍从保温杯里倒出温水递到她手边,轻声安抚:“医生说是骨折,已经做过手术,打了钢钉。别害怕,好好养着,还能跳舞的,只是……”

      她话音顿住,没忍心往下说。

      “只是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了,对吗?”乐时柒接过水杯,替她补完了后半句。

      乐时妍没应声,沉默便是答案。

      乐时柒垂眸,目光落在床头的报告单上,一行字清晰刺目:[右脚胫腓骨远端骨折,三踝骨折]。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她先是小声啜泣,最后仰起头,怔怔望着一片空白干净的天花板。

      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什么,声音陡然急促起来:“谢珉呢?他怎么样了?”

      “他被砸得很重,伤及内脏,已经做完手术抢救过来了,只是还没醒。”

      乐时柒的眼泪落得更快了:“我能不能去看他?”

      “你的脚现在还不能下地。”乐时妍起身,替她把被子往上拢了拢,严严实实地盖住肩膀,“等他一醒,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乐时柒没再说话。

      高研书探进半个身子,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飞快扫过病房,在乐时柒脸上未干的泪痕上微顿,便迅速移开。

      “阿妍,你出来一下。”

      乐时妍朝病床上的乐时柒看了一眼,起身走了出去,门没有关严,只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缝。

      高研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能病房里太过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乐时柒耳中。

      “罪魁祸首抓到了。他买了去泰国的机票,在海关被拦下的。”

      乐时妍没回复,似乎在思考什么,就听高书妍继续说道:“他说没人指使。”

      “他以为自己被换下,是柒柒跟老师提的。他认定是柒柒拦着不让他上台,找人顶替了他的位置。”

      “这次学校晚会邀请了宴城芭蕾舞团的人过来,他想被看中,想进舞团。据他舍友说,他之前就透露过,忮忌柒柒家世好,从国外深造回来,还要来抢他们的资源。”

      门外陷入沉默,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片刻后,乐时妍的声音着一丝冷峭:“心眼小的男人,哪哪都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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