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歌》温向阳

9、突如其来的刺客 元达博忽然

　　元达博忽然脸上一阵冷汗，哆嗦了起来。

　　“这……”他欲言又止，又开口，又止住，来来回回几次，忽然跪下，猛地往地上磕头：“大人，这事儿的主谋不是我……”

　　果然，十年前高家被屠的惨案，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土匪。

　　哪里有能为非作歹到如此地步的土匪？

　　温如玉的脸色忽然非常难看，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涌入他心中，他强忍着恶心，咬牙问道：“高家一百多口人，谁是主谋？”

　　他喜怒向来不行于色，很少露出现在这般深愤的脸色。

　　元达博被他的表情吓破了胆，鼻涕都涌了出来：“大人，是叶祥音跟高家结了梁子，想要灭他们家的口，我只不过是看中了高家的那把琵琶，顺手跟叶祥音去活动了一番，我没有杀人，我没有，连琵琶我都没拿到。”

　　一股巨大的愤怒如山洪爆发般喷涌而出。

　　灭门的仇人就在眼前，温如玉咬着牙，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克制住：“叶祥音……他杀了高家一百多口人……”

　　说到最后，温如玉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段书言将他的情况看在眼里，碍于此时正在审讯，也不太好问他，便让人将元达博带下去关押着，自己扶着温如玉回到房间。

　　她正要开口问温如玉，方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有人道：“院使大人，礼部尚书家的五公子叶祥音来了请帖，请您去叶府赴宴。”

　　温如玉脸上此时全是冷汗，心口一阵阵发痛，嘴唇都已经失血。听到这个消息，捏紧拳头，指甲快要掐进血肉里。

　　段书言先一步开门接过了请帖：“刚刚抓住元达博，就来一个鸿门宴？”

　　这叶府平日里神秘莫测，即使连太知院的人也难靠近，这次赴宴虽然说险象环生，但也有无数的机会，能够查到许多东西。

　　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若是平日里，或者只有段书言一人，她肯定是欣然应允，快马加鞭赶过去了。

　　可此时温如玉明显状态不行，面色惨白，是需要静养的模样。段书言道：“没安好心的家伙，我们不能上当，不能去的……”

　　温如玉忽然焦急打断她，打断别人的话是很不礼貌的，他很少做。

　　他此时还大喘着气，捂住胸口，断断续续地说：“好，应允叶府，便说温某晚上定会准时赴宴，记住要多谢叶祥音公子。”

　　段书言转过头，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却见他抬起头，对她轻轻一笑。

　　千种担心，万般忧虑，在这轻轻一笑之间，好似都化解了，他喝了一口热茶：“少将军不必担心我，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两人稍微准备了一番，便带着二十个人出发了。

　　虽然太知院可以打破规定，以任何理由抓人，可若是没有证据，便会落下一个污蔑忠良的大锅，所以温如玉并没有派大批人马。

　　他料想着，叶祥音胆子再大，也断断不敢随意杀了他和段书言。

　　他们两人是皇帝钦定的，杀了他们，等于砍皇帝一刀。

　　段书言与温如玉的车马行至城中，这里有一个热闹集市，人口众多，温如玉正想看看窗外的景象，忽然一把箭矢射了过来。

　　小心，危险——

　　二十个羽林军瞬间摆开阵势，锵一声亮出武器。

　　骚乱的人群顿时做鸟兽散。

　　温如玉掀开帘子一角，露出一只苍白的手。

　　虽然白皙，却不似女子般如凝脂，如莲藕，如人间富贵花。清癯的身体让他的手显得过分纤细，骨节分明，透出寒意来。

　　他轻轻问：“发生了何事？”

　　他的声音如玉般圆润，说出话来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剑。

　　随从马上跪下，低头道：“启禀大人，刚刚有刺客，我们……我们跟丢了。”说到最后三个字时，所有人的头更低了。

　　段书言盯着温如玉手中接到的箭矢。

　　她忽然脸色一变，夺过来：“温院使，你看，这里面有一张纸条。”

　　温如玉眉头一皱，示意段书言打开，一看，两人大惊失色，谜团的复杂程度又增加了，两人瞬间一时到，渚阳背后势力非常复杂。

　　“快，到关押室去！”

　　“一定要赶在他们行动之前回去！”

　　等到两人回到关押室时，地面上一片狼藉，满地横尸，惨不忍睹。

　　温如玉和段书言来到关押元达博的地方，只见元达博依旧被绑在架子上，然而已经七窍流血而亡，两人心情沉到谷底。

　　刚刚那张纸条上写的事：小心人证，他们要灭口。

　　年少轻狂的段书言第一次意识到政治斗争的可怕。

　　温如玉派过来监守的都是精壮强悍的羽林军，武功高强，警惕性极高。

　　如今却被一些不清楚的敌对势力杀个片甲不留。

　　她轻轻抚着胸口，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酒葫芦，抬起头，便是温如玉那双平静如秋水的眼眸：“喝口酒，先压压惊。”

　　他仍是一副平淡而山高水深的模样，一切杀伐气都冲淡了。

　　段书言笑了笑：“多谢温院使。”

　　这酒是段书言昨日喝的纵歌，看来温如玉记得，他确实是个细心的人。

　　喝完酒后，人终于放松了不少，段书言这才问：“温院使，可查出来了向你送情报的是何人？他们为何要帮我们？”

　　温如玉微笑着摇摇头：“没有，一点线索也没有。”

　　段书言像泄了气的皮球，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乏力：“刚来的时候，我以为只要抓住破绽就可破案，没想到他们这么狡猾。”

　　她的语气里没有抱怨，没有后悔，有的只是认清现实的疲惫感。

　　现实往往比想象中要千头万绪。

　　他们何只是狡猾，能够将近三十个羽林军杀得片甲不留的势力，简直是势力雄厚极了，看来渚阳这块肥肉，背后势力比想象中复杂。

　　如今，不光是叶祥音家，便是其它几只看不见的手也纷纷下场了。

　　温如玉坐在她身边，目光沉静，声音坚定：“再狡猾的狐狸也会有破绽，少将军不必过于失望，一步一步来，总会有头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