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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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叶府上时，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空上。
为表达恭敬，叶祥音早在门口候着。渚阳富豪多，府苑豪奢也多见，但像装潢得像叶府这般富丽堂皇的也不多见。
便是十年前的渚阳首富高家，似乎也是不及的。
段书言和温如玉下了车。只见叶祥音早已安排乐师演奏起了雅乐，本来以为只是吃一顿便饭，没想到叶祥音搞这么大排场。
两人相视一笑，看来这位叶祥音是有备而来。
是打算先礼后兵吗？
等坐定之后，菜也渐渐上来，无不是渚阳最具特色的菜品。
渚阳多水多湖，菜品又以香辣为主，正好符合她的胃口。色香味俱全，冒着腾腾热气，直引得段书言食指大动。
但是她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这次来有任务在身，不可贪食。
见段书言和温如玉不动筷子，叶祥音便亲自给他们布菜，他夹了一块浸满红油的肉到段书言碗碟之中，示意她尝尝。
段书言很是嫌弃他的口水，便打马虎眼，说自己上火，不宜吃辣。
本来是件很小的事，谁知叶祥音却脸色一变。
这是段书言始料未及的。
叶祥音的声音不阴不阳的，忽然将筷子甩到桌上，对周围随从说：“这道菜是谁做的？把那个厨师给我叫上来。”
厨师被带到桌前，叶祥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叶祥音忽然转换了一张面孔，笑眯眯地看着段书言：“他做菜惹恼了少将军，不知少将军想如何处置这个卑贱的下人？”
段书言从他的笑脸里看到了阴森如恶魔的寒意。
她忙摇头道：“不必了，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叶祥音突然提高嗓门：“这怎么行，少将军是我的客人，让我的客人不高兴就是让我不高兴，让我不高兴的人，就得——死。”
说“死”字的时候，他有意故意停顿了一番。
不知是向谁说的。
段书言毕竟初入朝堂，心态尚且不稳，一时慌了神：“人命关天，岂可如此！”
叶祥音微微一笑，像是听进去了段书言的劝告，若有所思地说：“既然少将军有意留他一命……”那厨师也放下心来。
正当段书言以为事情解决时——
只听，咔嚓一声。
温热的血溅到了屏风上，刀剑出鞘，厨师的一条胳膊被卸了下来。
段书言顿时一身冷汗。
只听叶祥音抖落剑上残血，冷冷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使段书言上过战场，也依然会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剑震惊到。有些人说不出哪里不好，但就是让人觉得很可怕。
比如眼前这个锦衣华服，看起来斯文的叶祥音。
接下来，叶祥音便开始倒酒，他又一次主动帮忙，替段书言斟满，见证过刚刚的举动，段书言显然是有些被吓住了。
她于是乖乖地一饮而尽。
结果，倒到温如玉酒杯中时，温如玉只是岿然不动。
叶祥音顿时冷笑道：“今日这些仆人是怎么了？知我有贵宾至，竟故意将酒菜做得让人难以下咽，实在是该管教。”
此话一出，想必是又要找酿酒师的麻烦。
寻常人若是见此，为了不让场面过于尴尬，也为了自己的慈悲之心，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喝一杯就又不会怎样。
不过，叶祥音偏偏遇见了温如玉。
叶祥音执意给他倒酒，却被他的手按住，两人的手僵持着。
他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叶祥音不过是想给两人一个下马威，杀一杀他的威风。他若是被这样的把戏唬住，就白在宫里待了。
这样不入流的玩意，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睛！
温如玉忽然打量着他的佩剑：“叶公子手里的这把剑叫听雷，铁匠锻造成功之后，需雷电击打才能使用，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令尊建立功业，陛下对其寄予厚望，他来渚阳时，陛下便是将这把剑赐给了他。”
叶祥音见温如玉如此，以为他服软，正想笑。
谁知温如玉忽然话锋一转：“剑是利器，既能震慑敌人，也能引发仇恨，既能伤人，又能伤己，还望叶公子善加利用。”
见他如此不识抬举，叶祥音正想回击。
可温如玉是何人，深受皇帝器重，未及弱冠便掌握太知院，又岂是寻常人？
他冷冷道：“温某素不饮酒，便是令尊也理解。”
叶祥音一时语勒，气氛凝固。
将叶祥音的父亲搬出来，无非是想敲打他，你父亲都知道遮掩三分，你不要不识好歹。叶祥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没有鸷鸟的地方，麻雀容易产生自己是天空之王的错觉。
可错觉，永远只是错觉。
事情终于以叶祥音收手结束。不管是从言语还是气势上，叶祥音都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活像一把被浇灭了的大火。
段书言不得不佩服温如玉的沉着和胆量。
军营虽也直面生死，但她在父亲麾下，只不过单纯打仗，并不参与朝堂之争，她虽知朝堂险恶，却没有直面过丑恶。
如今只是揭开一角，她就被叶祥音治得服服帖帖。
而温如玉却不同，别看他长着一张白净无害的脸，没曾想收拾起叶祥音这种阴险之人，也可以字字如剑，直逼死穴。
轻描淡写言谈之间，已经将对手逼到劣势。
这也是段书言不愿做官的原因。朝堂之间尔虞我诈，每个人都如大浪中挣扎的浮萍，总有人做着随浪而起的美梦。
殊不知，多的是被大浪吞没之人。
段书言性本自然，自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大智慧，能够天天应付这些人精。
倒是温如玉，他总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看似温柔敦厚，谦谦君子，心里面的思量却叫人猜不透，真是为权谋而生的人。
不得不说，天赋真的很重要。
三人心底里都各有不同的思虑，温如玉和叶祥音是耐得住性子的人，段书言却万万坐不住，里面的气氛快要让她窒息了。
她借口醒酒，便寻了个由头躲了出来。
渚阳多豪富，叶府的园子修得也很精美，若不是叶祥音人品不好，段书言倒是想约个时间好好拜访他，逛逛他家的园子。
她沿着山间小路走去，忽地看见园子里有一间小庙。
走进一看，里面供着一尊巨大的佛。
渚阳信佛者多，若有虔诚者，在家里供一尊佛像也是常有的事，可是段书言怎么看那尊佛像怎么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原因。
忽然，她听到地底下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如同女人的哭泣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针锋相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