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侠骨 温如玉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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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玉房里的灯还很明亮，他应该没有睡。
段书言提着点心跳到窗口：“温院使，你睡了没有？我是段书言。”
无人应和她，房里是静悄悄的，她又喊了一次，这是才隐隐约约听到房里传来脚步声，越走越近，窗门咔一声打开了。
温如玉穿着单衣，只是将衣服披在身上。
他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唇色因失血而苍白，脸上没有血色，脆弱得像一朵随时将要坠落的梨花，衣服没有穿整齐。
身体本就单薄，单衣露出一丝缝隙来，锁骨若隐若现。
不知为何，一向无法无天的段书言，此时却感觉耳朵发烫，她低下头，小声说：“我见你方才不舒服，特地拿些吃食给你。”
像个小动物般从窗户里钻了进来。
温如玉漂亮的嘴唇勾出一丝笑纹：“多谢少将军。”
段书言忽然觉得耳朵轰鸣，深深呼了一口气，见他白皙的手臂掠过自己的眼睛，低声说：“那你好好休养，我明日再来。”
身后却传来一阵近乎请求的声音：“少将军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内心宛如绽开千多万多桃花！
当然能，非常能，太能了，简直是乐意之至，求之不得！
段书言转过身来，替他拿起吃食，走进房间里，温如玉本来为了避嫌，不打算关窗，谁知段书言却啪一声关严实了。
温如玉的房间中规中矩，摆的器物都是些平常玩意，并不稀奇。
他是皇帝近臣，按理说，屋子应该很豪华才是。
他房间里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段书言本是因为熏香味道重，故很讨厌，但温如玉房间里的香味道淡雅清新，她喜欢。
温如玉有些抱歉地看着她：“可愿听我谈谈关于三叠湖别苑的看法？”
这个问题本可以明天再谈，他留下段书言，其实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今夜太过漫长，若是无人说话，他不知该如何度过。
十年，整整十年，每到午夜，他就会想起那个令人恐惧的噩梦。
每次梦见那场屠杀，他都会想起家里燃烧的火焰，浓郁的血腥气，父母死不瞑目，姐姐为了掩护他，被贼人杀死，血溅到他脸上。
他好不容易跳进三叠湖才得以存活……
段书言并不知晓温如玉此时的处境，但是她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现在的目光充满了不安和恐惧，这实在与外界传说的温如玉相差很大。
她并不知道温如玉经历了什么，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他。
她乖乖点头：“温院使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温如玉声音有些虚弱：“今晚在元达博府中之人，他的声音我依稀有些印象，应该是礼部尚书叶常青的第五个儿子。”
这礼部尚书一向被文官视作楷模，怎么家教竟如此恶劣？
段书言认为，认识一个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为百姓摇旗呐喊者有可能并不伟大，唯有替众人抱薪者才值得赞颂。
当言语没有付诸实践时，再华丽夺目的辞藻都不过是骗术。
叶常青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段书言鄙夷地笑了笑：“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坏水，我今日倒是真见识到什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儿子如此，叶尚书又有多好？”
她臧否人物绝不口下留情，像只桀骜不逊的孤狼，清高，骄傲。
温如玉正欲去够桌上的温茶，段书言却先一步将茶到好推到他手边，他微微一笑，道了声谢。很多人，即使碍于他的权势不明说，但心里总是看不起一个宦官，更有读书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高，故意对他装腔作势。
心里一股暖流涌上来。温如玉看着她，怔然。
段书言没有，她比谁都清高，却没有文人那股讨厌的傲气。
温如玉喝了一口温茶，顿时舒坦了很多。
继续补充道：“叶尚书是两朝元老，在朝中也颇有威望，以前监察处也不是没有查到过，奈何官官相护，终是点到为止。”
段书言面色一冷，嗓音有些沉郁：“这次呢？还是点到为止吗？”
她可没有“做事留一面，日后好相见”的想法，反正她志不在仕途，若是朝堂叫她点到为止，她就把元达博家的财物都抢出来。
按她的行事作风，钱财直接散出去，珠宝器物拿去当铺换钱，再分发给穷人。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公平极了。
温如玉见她眼珠一转一转，便知道她又再打什么坏主意，淡淡一笑：“少将军大可放心，这次殿下派你过来，或许就代表了他的意思。”
段书言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他盯着段书言的眼睛，仿佛其它的东西都看不见了，慎重说：“百无禁忌。”
从他认识她开始，她的秉性就没有变过。段书言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会选她，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她在污浊的朝堂有多奇异。
朝堂上，多的是道学家，伪君子，硕鼠，却独独少见侠士。
敢想敢拼，敢于出头。
这是多少明哲保身的家伙所不具备的性情。
段书言正好给死气沉沉的朝堂，吹进一股年轻的风气，给阴霾沉沉的朝局，带来一抹转机般的亮色，她就是如此夺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侠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