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高家往事 方府比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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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府比两人想象的要豪华得多。
铺地用的是关雅特质的砖，造价极高。椅上垫子都是用的渚阳最上好的水华锦，年幼时段书言也只能逢年过节才用它做套衣服。
这元达博的官职在段书言父亲之下，俸禄也更少，但看府邸倒不是一般的有钱。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兢兢业业的少将军，段书言看着摆放的那些工艺品，忽然心酸至极，她一年的俸禄才多少，太寒酸了吧。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群贪赃枉法的家伙真该死。
她看向温如玉，发现温如玉的眼睛正盯着桌子上一个白玉花瓶，这个花瓶段书言认识，以前随父亲去高家做客，便在府上见到过。
没想到，不光是王谢堂前燕，便是古玩器物，也要飞入其它人家。
温如玉的面目跟往常不太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倒映出幽白的光，看得段书言背脊一寒，她心想温如玉此时定同她一样。
仇富，异常仇富，专指那些靠贪赃枉法获得的富！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蝴蝶桃花灯笼发出幽灵般的光，宛如越来越深的宫廷里面出现的老宫灯，背后时刻需警惕着冤魂。
月光下，一个看不清人脸的男人坐在元达博的对面。他声音带着发号施令的压迫感，一身紫蟒更展现出他身份的不寻常。
手中的玉扳指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出权力的威严。
“元教执此次不畏强权，为民请命，让天下百姓看到了赵熙春的丑恶面目，我父亲十分佩服你们这些清高孤傲淡泊名利的文人雅士，有心嘉奖，这不，让我送了一点小礼物过来，您看看喜不喜欢。”
“叶公子，瞧您说的……”元达博打开盒子，是城东古玩店的地契。
他脸上顿时浮现一个贪婪无耻之笑，喜形于色：“为民伸冤是你我分内之事，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既然公子有心，那元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便将地契收到自己手里，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看到这里，段书言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她最恶心那些表里不一的人，嘴上忧国忧民，实际上只是自命不凡，背地里污秽不堪。
偏偏还有一群傻子将他们当成“良心”来歌颂。
若是下次有敌军来犯，大罗的城墙都不用守了，直接派元达博去用脸皮来挡，岂不是更好，何况现在是夏天，水也不凉。
温如玉见段书言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不禁暗暗笑起来。
元达博亲自半跪着给那人端上茶，毫无半点文士风度，忽然声音谄媚地问：“大人，段书言和温如玉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段书言的父亲快要退了，不足为惧。”那人接过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至于温如玉，区区一个阉人，能翻了天不成？”
元达博自告奋勇：“需不需要下官去……”
那人轻轻摇头：“不用，两个黄毛小鬼，没什么出息。”
历史无数次告诉我们，要打好一场仗，必须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傲慢和自大是失败的同路人，永远不要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偏偏，有的人就是不信邪，直到后来惨败，后悔不已。
谁都不会想到，正是两个不及二十岁的人，最后成功扳倒了渚阳官场的保护伞，彻查了整个承安年间最大的贪腐案。
一阵敲门声响起，房屋里瞬间灯火辉煌，方府管家携一群漂亮舞女进来。
轻歌曼舞，低斟浅酌，软玉温香，人间乐事。
段书言与温如玉互相交换了眼神，本想趁着元达博松懈之际，去寻找一些证据，谁知忽然殿中传来一阵清亮的琵琶声。
如红尘旧事滚滚而来，那最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温如玉的心脏。
那是他到坟墓去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元达博又酸又怨地说：“这把‘高山’琵琶，叶公子今日总算愿意拿出来给我听一听了，当年叶公子是怎么承诺我的？”
即使灯火通明，那人的脸依旧是个秘密。
他背对着温如玉和段书言，声音依旧平静：“你也知道，我的爱妾素来喜好音乐，我是个软心肠的人，最不喜欢见女人哭。”
元达博还是喃喃：“可那把琵琶……”
“元达博，你不要不知分寸！”那人不愧是个发号施令的人，一句重话说出来，整个屋子嗖嗖冷了几分：“别忘了，高家的事，你也有份。”
什么叫高家的事，元达博有份？
温如玉忽然心口一痛，目光凌冽地盯着两人。
鲜血的味道扑进了他的鼻子，地狱的杀伐声冲入他的脑袋，十年前高家被灭门的时候，他才只有七岁，什么都做不了。
当时的说法是土匪抢劫。
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温如玉忽然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段书言吓得不轻，赶紧伸手去搀扶他，谁知却碰倒了身边的花瓶，花瓶碎了。
巨大的动静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屋里一片安静。
“糟了，对不起。”段书言面露难色。
“快，快走！”温如玉脸色苍白，推开段书言的手。
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两枚烟雾弹，砰一声，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寥寥白烟，元达博气急败坏地怒吼着，然已无用。
两人躲在西街的石柱后面，直到身后的人马调转了方向，这才放下心来。
段书言刚刚要调侃温如玉，这个世间传得毫无破绽的院使也有出错的时候，忽然见温如玉抬起头，唇面皆成惨白色。
他额头上冒着虚汗，目光恐惧悲痛，像受了什么刺激。
“你怎么了，要不要找个大夫？”段书言焦急地扶住他的手。
“不，不要，不用给我找大夫，我这是老毛病了。”他强忍着身体的巨大不适，挤出一个细碎的声音：“能送我回去吗？”
虽然段书言与他才认识一天，但她直觉，自己劝不动他。
温如玉外表随和，骨子里却很倔强。
送温如玉回到房门口，段书言就告辞了。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段书言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满满都是温如玉那张脆弱的脸。
若是他一个不小心遭遇不测，偌大的渚阳就得她一个人扛下来。
段书言对自己的实力没有那么大的自信。
起床，穿好衣服，打开窗子，监视她的人昏昏欲睡，她趁着空隙溜了出来，一道黑影跳过皎洁的月光，一去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高家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