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歌》温向阳

11、重新潜入叶府 不过仅仅是

　　不过仅仅是几声，声音便消失了，段书言的耳朵恢复了可怕的寂静。

　　那佛像却说不出的诡异。

　　她正想走近看……

　　不知何时，一个头发花白的佝偻老人忽然出现在她身后。神不知鬼不觉。

　　她转过身时，吓了一跳。

　　段书言有些生气：“你是何人，何时来的？”

　　那老人拱手笑道：“小人是叶府的家奴，当家特地派我来寻少将军。”

　　段书言摆摆手道：“我有些醉了，想醒醒酒，反正我也有些乏了，这边的佛堂安静，我能在这儿呆上一会儿吗？”

　　老人的眉眼忽然变色：“可是……”

　　段书言奇怪极了：“可是什么？此处有何不妥吗？”

　　那老人吓得脸都白了，悄悄凑到段书言耳边道：“大家都说这间佛堂闹鬼，午夜常常听到鬼的哭声，没有人敢来这儿！”

　　鬼？段书言会怕鬼吗？

　　她独闯兰若园的时候，这座叶府都没开始建呢！

　　段书言故意摸着自己的头，表现出很惊恐的样子：“有吗？鬼？我竟是没发现！那我们快走，我们快些走吧！”

　　她不过是怕引起老人怀疑，故意装傻罢了……

　　这间佛堂肯定有猫腻！

　　回到宴席之上，段书言本是想与温如玉说起那间佛堂，却找不到机会。

　　从她回来开始，叶祥音便一直盯着她，那双眼睛像要扒了她的皮，盯得她一点都不自在，更别说找机会与温如玉搭话了。

　　直到宴席散去，温如玉准备告辞，她还在想着那尊佛像。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怪怪的。

　　回到马车之中，两人终于摆脱了叶家的监视，段书言这才跟温如玉谈起那间佛堂，温如玉的感觉向来敏锐，也注意起来。

　　他问道：“可记得它是什么佛？模样，方向，或者是大小？”

　　渚阳人供佛，讲究颇多。

　　佛的摆放位置，方向，大小，甚至佛的种类，都有严格的规定，也许这里面便有线索。

　　段书言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佛像的每一个细节。

　　忽然，她大脑中一道白光闪过——

　　那尊佛像的头，头是歪的，即使用金片贴了身，也遮掩不住脖子处的裂痕，渚阳信佛者极度虔诚，对佛像马虎不得。

　　像叶府那样的大户人家，断然不至于用有缺陷的佛像。

　　那佛像的头颈处，一定有问题！

　　段书言立刻将自己所见，以及听到的哭泣声，还有仆人的闹鬼传闻一股脑全部告诉了温如玉，温如玉眉头忽然一凛。

　　他问道：“不知少将军可愿与我一同潜入叶府打探消息？”

　　段书言摸着头：“愿意是愿意，不过你不是说叶府守卫众多，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吗？只怕我们根本潜不进去。”

　　温如玉淡淡一笑，脸像极了阴云遮蔽下的月亮。

　　他向段书言的后方使了个眼色，说：“以前可能没机会，今晚正好。”

　　段书言侧耳一听，发现背后有人跟踪。

　　两人默契极了，相视一笑。

　　等到马车行至拐角处，两个黑色的人影跟了上去，跟踪的马车却忽然不见踪影，正在两人寻找时，身后就受了一个闷棍。

　　叶祥音果然是个狐狸，还派人来跟踪他们。

　　只可惜，聪明总被聪明误，想要确保万无一失，却多做多错，平白走了一步臭棋，直将自己最薄弱的地方暴露在别人面前。

　　段书言和温如玉换上他们的衣服，冒充他们，走向叶府的方向。

　　为了防止有人冒充叶府的人，叶府派出去的刺客衣服上都有独特标志，造不得假，所以守门人皆是凭衣服认人。

　　再加上两人蒙着面，所以轻轻松松便混进了叶府。

　　段书言带着温如玉来到那个佛堂里，午夜惨白的月光打在佛的身上，半明半暗，空气中弥漫着腥味，别有一番阴森恐怖。

　　温如玉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那尊佛像。

　　就在这时，段书言一跃而起，跳到佛像的头顶处，左看右看。她本以为这佛的头可以打开，里面会出现一道神秘的密道。

　　可是却完全掰不开。

　　温如玉见她一副小孩玩泥巴似的模样，不禁失笑。

　　作为太知院的院使，掌管罗国最高的情报，他熟悉各种机关秘道，这佛像的构造他一看便知，但他并不想马上告诉段书言。

　　他只是不露声色提示道：“我记得渚阳人礼佛，规矩繁多。”

　　段书言点点头：“确实是的。”

　　幼时她住在渚阳，记得最深刻的便是与外祖母拜佛，那一套繁文缛节下来，她就累得全身都痛。那些礼节，她便是下辈子也记得。

　　温如玉问：“渚阳礼佛的规矩，你还能记得起来吗？”

　　段书言恍然大悟，跳下佛像。

　　渚阳之地信风水信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连佛前物品的拜访都有方向和层次的讲究，而眼前这个果盘的摆法，显然是错的。

　　叶家好歹是渚阳大户，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除非这个地方，就是机关所在……

　　她赶紧动手，用仅有的记忆将果盘摆成合乎规矩的模样，就在她放好最后一个苹果时，一道微弱的光从佛像的脖颈处露出来。

　　佛像的头开始转动。

　　最后，整个佛像由脖颈处段成两部分，段书言又跳上佛像，却见佛身下面果然留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密道阶梯。

　　“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段书言转过身，忽然冲他笑得漂亮。

　　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灿若星辰，温如玉心里忽然一怔。

　　至少这个笑，专属于他一个人。

　　温如玉心里暗自高兴，段书言其实很聪明，只需要有人稍稍提点，她就可以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根本不需要他担心。

　　也许他不该出现在她面前，他其实永远在阴影里就好了。

　　可是，若如此，他就没有与她见面的机会……

　　到底还是心存侥幸，想要在她记忆里留下轻微一笔。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她不会喜欢自己，他却还是控制不住，

　　想要靠近她。

　　若是段书言知道，他喜欢她，应该会很困扰吧？

　　温如玉的心顿时狠狠抽痛了一下。纷杂的思绪如同燃烟，在触到狂风的时候猛然折回，等他回过身来，段书言已经进入密室中。

　　她与小时候一个样，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遇到事情总走到最前面。

　　温如玉赶紧跟了进去。

　　两人便这样走进了眼前这间密室。

　　段书言永远记得这个令人胆寒的晚上，以前她只在书上见过，却独独不曾想到，原来最残酷罪恶的东西，可能就在现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