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在线等开窍》齐思文

3、第 3 章 江帆

　　江帆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不小心磕到桌子，把桌子上的东西零零散散摔到地上，他抱着膝盖，眼睛亮得出奇，直溜溜地盯着陆清宁看，好像要把陆清宁烧出一个洞来。陆清宁莫名有些不自在，他往外挪了挪身子，扶了扶眼镜，板着脸拿起卷子敲敲江帆，说道：“快点坐下，收拾好！我给你讲一下题。”

　　没人告诉江帆陆清宁为什么生气。
　　陆清宁是他最好的兄弟，连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顾风也要退一射之地，陆清宁是不一样的，江帆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陆清宁，他不想失去陆清宁。

　　403宿舍的门被人敲响，周宁骂骂咧咧地下了床，喊道：“谁啊？”
　　门外传来声音：“是我，江帆。”
　　周宁的动作顿了顿，嘟囔道：“你丫的。”随即爬上床，高喊道:“阿宁不在宿舍。”
　　门外静了下去。
　　周宁心安理得继续和梦里条靓盘顺的妞约会。
　　最后是老二李景和开了门，把江帆放进来。江帆道了声谢，便坐在陆清宁的椅子上不动了。
　　李景和看了看江帆，再想了想这两星期陆清宁的惨样儿，到底不忍心，叹了口气。
　　晚上十点，陆清宁回到宿舍的第一眼，便看见江帆趴在他的座位上睡着了，他走前去，发现这厮抱着他的衬衫枕着。陆清宁回头，李景和冲着江帆招手，示意他过去。
　　“阿宁，出来一下。我们有点事和你说。”李景和说完便带着他去了超市，买了些啤酒零食一起上了六楼天台。
　　晚风习习，带着一股树叶的香气，两人开了啤酒，沉默地喝着。
　　良久，李景和状似随意地问：“阿宁，你和江帆怎么了？之前没敢问你，你这段时间脸色很差。”
　　“有吗？”陆清宁摸摸下巴，发现已经有些胡茬，摸上去有些刺手。他笑笑，“没事，只是不太想和他做兄弟了。”
　　李景和没敢追问下去。
　　两人沉默地喝着酒。远处传来蝉鸣，还有细细碎碎的虫子发出的声音，陆清宁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已经是秋天了，认识江帆的时候也是秋天，可我明明，明明不喜欢秋天。
　　突然，陆清宁看着李景和，撑着栏杆，状似随意地提起：“老二，之前，我看到有一个女生，很漂亮，估计是江帆的女朋友。”
　　李景和没反应过来，他皱皱眉，问：“有女朋友好像很正常吧？等等——”他很严肃地把陆清宁扳过来，直视着陆清宁，问：“你是因为他有女朋友生气？为什么？”
　　陆清宁笑了笑，他努力笑得好看一些，别过头：“没什么。”李景和再次叹了口气，他觉得今年叹气的次数全在今晚这该死别扭的老四这儿了。李景和松开手，硬把陆清宁的头扳过来，“阿宁，你到底怎么了？”
　　“我好像……喜欢上江帆了。”陆清宁垂着头，不知不觉握紧拳头，轻声道.然后很轻但很认真很郑重地重复着，“我喜欢江帆，很喜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李景和当场石化，他傻掉了，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啥？阿宁？你没搞错吧？说不定只是小情绪发作或者只是把对朋友的依恋当成了喜欢啊！”
　　“不是的。我分得清楚。”陆清宁没抬头，他抓着衣角，尽力平缓自己的语气，让它显得不那么颤抖，“喜欢，是不一样的。”
　　我喜欢江帆冲着我傻笑的样子，我喜欢他唠唠叨叨每天给我带早餐，我喜欢他唧唧喳喳绕在我身边哄我出去玩，我喜欢他张扬自信却傻乎乎地拉着我让我走在马路靠边那侧……我害怕他不看我，害怕他受伤，害怕他哭，害怕他被别人所不容，害怕他失落，害怕他难过。
　　人的一生至多一百多年，其中最为耀眼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年。而我最为闪耀最为珍贵的那几年，全都是你。每一个发光的片段，每一个我想珍藏的片段，都是有你的片段。
　　“哥，我就今天，就今天发泄一小会儿。”陆清宁看着李景和，几近祈求，“过了就好了。”
　　“臭小子！滚吧滚吧。过了就好了。”李景和再次叹气，“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男的还不多？”
　　“哥？”陆清宁歪歪头，抿了口啤酒，“你怎么反应那么平淡？”
　　“你丫的！瘠薄个平淡，没看我都傻了吗？”李景和一把撸起陆清宁的头发，揉了揉，靠着墙边坐了下来，猛灌一口，“换成别人可能接受度没那么高吧！谁特么让你小子是我儿子呢？咱知根知底的，你一不杀人二不放火三不危害社会，喜欢男的女的不都是你自个的事？何况在咱学校，也不是没有。再说了，你能咋地？这玩意儿，又改不掉。”
　　两人沉默地喝着啤酒，时不时把薯片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咬掉，李景和的眼神相当凶狠，仿佛在咬某人的骨头。
　　对！他们几个兄弟就是这样护短的。谁特么让这娃是他们兄弟呢？一起逃过课一起通过宵裤衩能合在一起穿的兄弟！自己家的孩子当然哪哪都好！
　　“谢谢你，哥。”陆清宁真诚道，他擦了擦眼角，抬起头，问，“哥，你们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李景和挠挠头，干笑了下：“也不算吧！但也有这样的猜测。”
　　比如你一直有女生追但还是母胎单身，比如能靠近你一米以内的人除了咱哥几个就是江帆了，其他女生都彬彬有礼保持在安全距离，比如你打□□频率都比我们低（划掉），比如你看小片子从来不和我们讨论女生的高矮胖瘦胸大腰细等……
　　只是我们只猜测你是不是不举啊！只是没想到你喜欢男生喜欢江帆。我特么吓尿了好吗？李景和默默腹诽道。不仅如此，咱班磕你和江帆CP的女生也不少，不然你以为劳资咋知道的？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景和问。
　　“远离呗！”陆清宁随口回着，拿起薯片往嘴里送，“就说我不想和江帆做朋友了，觉得很累，我离远点就行了。”
　　“你说什么？”江帆阴沉沉开口。他站在天台门口的背光处，看着陆清宁，暖色的光和黑暗将他交错分割组合成一个复杂的个体。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陆清宁那方走去，气压一点点降低。
　　气压降至冰点，站在离陆清宁不足一米的地方，他问：“你想干什么？陆清宁？”
　　李景和讪笑了下，作势要溜：“那啥，你们好好聊，我先走了。”
　　没人理他，李景和赶紧跑。
　　而这边，两人间气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