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在线等开窍》齐思文

2、那时候还不懂喜欢 陆清

　　陆清宁有些晃神，他暂时还是没回过神来，尽管老教授在台上讲着风险管理，说着投资组合，他半点都没听进去。
　　他在看着放在他课桌里的牛奶和包子，这是江帆托他舍友带给他的。江帆总叨叨陆清宁不吃早餐，胃老是不舒服，于是苦劝无果后，直接每天早上捎带早餐给他。
　　陆清宁想：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呢？他很烦躁，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只是他完全找不到出路，他觉得自己像是那只被堵在玻璃瓶里的蜜蜂，瓶底是光亮的地方，他拼命往前撞，出口却是在黑暗的另一头，就算头破血流，还是无法冲破玻璃瓶底。
　　更何况，江帆那么好啊！这瓶底，他自己撞就好了。
　　“阿宁，阿宁！”舍友老三周宁借着课本的遮掩，低声喊道，“老杨让你回答问题！”
　　陆清宁好像被一盆冰水直接从头浇下来，瞬间清醒，他打了个寒颤，急忙问：“在哪？”
　　“课本第113页的第二段第五行。”周宁低低回道，“快点，快点，老杨在盯着我们。”
　　陆清宁赶紧站起来，将课本内容念完，老杨虽有不满，但念在还在上课，就没刁难他，只是很不满地看了陆清宁一眼。
　　“你想什么呢？今早一直心不在焉的。遇到什么事了？”
　　手机在震动，陆清宁打开信息，抬头看了看周宁，发现他一本正经地在看课件，“认认真真”地听老杨讲课，不由轻笑。
　　他回道：“没事，想起一些往事而已。有点感慨。”
　　“想啥呢？你以前喜欢的女神有男朋友了？结婚了？你追忆往昔后悔当初没下力气追人家没敢表白？”周宁飞快回道。
　　“不是，和这没关系。我是这样的人？”陆清宁无奈打字，随带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你是一天天的想找女朋友想疯了吧？一天天的张嘴三句不离女生，咱经管的女生也不少，你还单了两年……真的是啧啧啧。”
　　“你这嘴，哪天出去非得被人打死不可。”周宁忍不住回头哀怨地看陆清宁，继而转过头愤愤打字，“还不是你们这些变态！长得高就算了，还帅！帅就算了，还会说话，你让我等凡人怎么办！”
　　“叫爸爸，我帮你去要学妹班的联谊。”陆清宁嘴上不饶人。
　　“爹！啥时候！”周宁这个活宝立马活泼起来，“哪个班？”
　　“你是傻的吧！傻儿子。”老二李景和默默冒泡，“你忘了？下星期我们班和学妹班有联谊啊！这事上星期不是已经发通知了吗？”
　　“靠！陆清宁！回去你等着。我要揍你！谁也别拦我！”周宁咬手绢，泪流满面。

　　……
　　群里一阵鸡飞狗跳。
　　陆清宁在周宁同（幸）情（灾）怜（乐）悯（祸）的目光中被老杨留下来了。听完老杨的教导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陆清宁疲惫极了，他揉揉太阳穴，只想快点回去宿舍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天王老子来了也甭想让他离开床半步。为此，他选择抄近路回去。
　　近路比较偏一些，而且有一片树林，加上平时也没什么人来这边巡逻，这边就成了许多情侣的胜地，因而被A大学子们戏称是“情人街”。他本想和平常一样，低着头快步走开，古人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嘛！他还是个宝宝，这些还是不要看不要听比较好。
　　但是，今天有些意外——他看见了江帆，不止江帆，还有江帆对面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他不认识，江帆没对他提起过。他心一抽一抽的，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慢慢走近，小心翼翼地躲在几棵树后面，确保江帆看不见他。
　　他不知道江帆来这里干什么，可来这里会干什么呢？牵手吗？亲吻吗？还是更进一步？江帆会说什么呢？他情动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脑子在超负荷运转，心脏在抽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开躯体，砸到地上碎成一滩肉泥。陆清宁看着那个女生离江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江帆没有拒绝。陆清宁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汗水悄悄地把他的手包裹住，手背上青筋暴起，修剪好的指甲嵌进肉里，他毫无察觉，只是在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人。
　　还要看下去吗？陆清宁问自己，他突然觉得很清醒，他太清醒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能问自己：“你还要看下去吗？陆清宁。”
　　他说：“不。”
　　于是他踉踉跄跄，脚步虚浮地走过那片树林，笑容僵硬地和宿管阿姨问了声好，爬了四层楼，回到宿舍，脱下鞋，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才呼了口气，安安静静地蜷缩着，不知想些什么，睁着眼睛，目光毫无焦距。
　　就这样，陆清宁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宿舍只剩下他一个人，灯也没开。
　　“咕噜——”肚子合时宜地响起，他才发现已经是早餐午餐直接跳过，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老大刘洋神龙不见首尾，老二李景和和他的课程有两门不同，而且都是晚上的课，老三周宁——算了，这孩子估计还在蹭艺术学院的课呢！指望他们带饭的话，貌似要等晚上十点左右……陆清宁盘算着，还是觉得点外卖比较舒服。
　　从梯子上下来，拿起手机，发现没电了，他一边叹息着一边从桌子上扒拉出数据线，把它粗暴地怼进手机接口。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机开机，发现信息一股脑冒出来，他按按太阳穴，苦笑了一下，赶紧开始处理一些学生会的事情。忙活好一阵儿，才堪堪有时间看私人的信息。他随意划了划，除去群里的信息，周宁这个活宝的唠叨，余下的全是江帆的，外加四个未接电话。
　　陆清宁全部标记了已读，没去看江帆发了些什么，也没给江帆回电话。江帆是直男，估计还有女朋友了，他陆清宁再混蛋，也不能搞三搞四，不然他自己都会鄙视他自己。

　　江帆再迟钝也知道陆清宁在躲着他了。送去的早餐没收，人也见不到，陆清宁的舍友仿佛护崽的老母鸡，也帮着陆清宁完全是薛宝钗——“一问陆清宁，一问三不知”，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他一边生气一边在脑海回忆这段日子有没有惹到陆清宁。
　　陆清宁生气贼可怕，江帆想起一些东西，打了个冷战，他赶紧摇摇头，想把脑海里的画面丢到外太空去。

　　那是在高一的时候，江帆看不惯高二的那帮子人在厕所堵着欺负一个瘦弱清秀的男生，忍不住上前理论了几句，他没敢直接动手，因为怕陆清宁温温柔柔地看着他然后一个星期让他做七科卷子做到吐而且陆清宁整整一个月没和江帆说过一句话——这是他初三的时候和其他学校的人打架后的下场。
　　按顾风的话说就是：“该！你也有今天。打架一时爽，事后火葬场。”附带一连串的魔鬼笑声。
　　但高二的学生根本不理他，还变本加厉故意当着江帆的面把一瓶混了尿液的水直接从那个男生的头上淋下，还挑衅地看了一眼江帆，全身上下都在透露着一句话：“劳资就这样干了，你能拿我怎么办？小样儿。”
　　江帆脑子一热，冲上去直接一拳砸在那个高二学生脸上，把那个清秀的男生从他们的包围圈中拉了出来，把他推出厕所：“赶紧走，赶紧走，去高一二班叫陆清宁过来这边，快！”
　　高二的学生冲上来把江帆推搡进厕所，就想揍他。江帆人高马壮，仗着力气大，胆子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和他们好几个人正面刚。饶是如此，江帆也没受多少伤，脸上挂了彩，身体擦伤好几处地儿——至少在陆清宁带着顾风等人赶过来时，江帆没吃亏甚至还赚了！但是看着陆清宁的脸色，他愣是没敢和顾风吹嘘，乖得像只宰好准备上锅的鸡。陆清宁见他老老实实的，脸色缓和下来，带着他去医务室包扎。
　　江帆以为这事翻篇了，正暗暗庆幸。可陆清宁却还惦记着。看着桌子上一堆能把他埋了的试卷，江帆哀嚎一声，抱头求饶：“清宁我错了，能不能不做卷子？我真的错了，阿宁~”
　　“做完，我会监督你，我会教你，把成绩拉上来，期末考到二班，下学期我们一起。”陆清宁面无表情，他安抚性地拍拍江帆的背，“不然，一个月，我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我要前面的那个。”江帆壮士断腕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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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阿宁会辅导他，相当于每天都可以和阿宁在一起！四舍五入等于这架赚翻了呀！江帆美滋滋地盘算着，笑得眼睛眯起来，两个月牙在他脸上晃悠悠地，陆清宁见他在傻乐，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给的卷子太多了，导致这娃走火入魔。
　　说实话，江帆很享受做卷子的“时光”。
　　反正一中封闭式管理，中午他也不回宿舍，缠着陆清宁从二班过来七班，陪着他做卷子。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旁边是陆清宁闭着眼睛带着耳机听着歌，风邀请攀着窗台的梧桐跳舞，遗落下几片叶子送到江帆的课桌上，周围很安静，江帆突然感觉很是平静，一种莫名的愉悦感将他包裹，他看着陆清宁的侧脸，起身将窗帘拉上，陆清宁睁开眼，两人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小小的自己，成为对方眼中的全世界。
　　突然，陆清宁：“我说，你卷子做完了？第二道大题的第三小问会了？”
　　江帆顿感窒息和深深的无力感，他扶额，故作痛苦地扶着桌子道：“陆清宁，你个呆子！你除了卷子还知道什么？”
　　“你。”陆清宁拿起江帆刚做完的卷子，低头检查，轻飘飘地回了句。
　　除了卷子，我还知道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