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在线等开窍》齐思文

4、第 4 章 光线

　　光线骤然被遮住，陆清宁有些不适，他揉揉眼睛，没理睬江帆。
　　江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语气凶狠地问：“你想干什么？陆清宁？”他的语气渐渐低落，从控诉转向委屈，“阿宁，你干嘛要不和我做朋友？”
　　陆清宁抓紧啤酒罐子，眼也不眨地盯着江帆的脸，倏地放松下来，他若无其事地把啤酒放在地上，开口：“松手！”
　　还以为你听了多少呢！幸好……陆清宁暗暗松了口气。
　　江帆乖乖松了手，还顺带把陆清宁的衣服整理了下，抚平褶皱。
　　“没什么。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陆清宁笑笑，“我也很羡慕啊！我也想找个女朋友。不然以后你和你女朋友一起出去玩，我在旁边当电灯泡吗？”
　　“恭喜啊！不过你也真不够意思的。啥时候认识的？瞒着我们多久了？”陆清宁继续说着，他自己他妈的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废话！
　　“我看她挺漂亮的，性格也不错吧？别欺负人家女孩子，凡事多让让人家，人家女生跟着你这个脾气跟炮仗一样的人，多收敛点啊……”
　　混蛋！麻辣个鸡的！有我好看吗？有我高吗？有我有肌肉吗？劳资巴不得你赶紧分！尽管陆清宁内心“捣鼓如雷”，脸上却是“古刹苔深”，甚至带了点惋惜和羡慕，活脱脱一个羡慕好友脱单自己又羡慕又希望自己兄弟幸福的“典型好友。
　　他只觉得自己被分成两个，一个理性祝福，一个恨不得江帆赶紧分手然后不谈恋爱身边只有他自己一个特别的朋友。
　　江帆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你想谈恋爱？想找女朋友？有人和你表白吗？长得怎么样？性格呢？”
　　江帆莫名其妙就是不开心，他心里堵得慌还委屈还难受！他压根没注意到有谁家的猪要来拱自家的白菜！他心里愤愤不平，面上挤出微笑，磨着后槽牙问候了未知的某个陆清宁的女朋友。
　　“我说！”陆清宁火气有些上来了，他忍不住提高了些音量，“我说你有女朋友，我羡慕不成吗？”
　　“我没女朋友。”江帆奇怪地看着陆清宁，回道，“你在哪儿听到我有女朋友的？”
　　“我看到的。”陆清宁别过头，闷闷道。
　　“我没女朋友。”江帆凑上前，揉揉陆清宁的脑袋，“所以你想的那些假设都是不存在的，所以你别不理我成吗？”
　　“这算什么？”陆清宁借着那点儿酒气，装着胆子怼了句。
　　我们这算什么？你以后会有你爱的人，会有你的生活，你的家庭，你的朋友，你的人生……美满又幸福，这些又不是我带给你的！这些和我没什么关系！可陆清宁心里还存了点希望，他希望江帆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我多希望你的幸福是我带给你的。
　　江帆心里“咯噔”了下，他感觉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但他没细想，于是很快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啊！我才不会见色忘友呢！”
　　兄弟！兄弟！又是兄弟！陆清宁脱口而出：“我不想和你做兄弟。要不你滚，要不我滚。”
　　“陆清宁！”江帆真的生气了，他按捺住怒火，“我不和醉鬼说话，等你酒醒再和我bb。”
　　“你滚！我不想见到你！你听不明白吗？”陆清宁一把推开江帆，扶着栏杆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墙角，蹲下来，缩成一团，“我没醉！我很清醒我告诉你江帆！你滚啊！”
　　“算了，我滚吧。”陆清宁抱着双膝嘟囔道。
　　江帆又好气又好笑，他往前走几步，陆清宁刚好被他的影子裹住，他蹲下身，放低了声音，哄道：“阿宁你怎么了？怎么一句话不说就气成河豚呢？判我死刑也要给我一个明白话吧？你说对不对？万一我滚了谁照顾你？你说你亏不亏？”
　　陆清宁没搭理他，他嘴巴开开合合，不知在念叨些什么，江帆有些好奇，凑近去，温热的气息喷在江帆脸上，楼道漏出橘黄色的灯光暧昧地打在他俩身上，气氛旖旎。江帆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仿佛要从这躯体里蹦出来，他思绪渐渐飘远，粉色从脖子蔓延到耳朵……终于，时间好像过了很久，江帆的魂还在不知名处飘荡，恍惚间他好像听到陆清宁说：“……江帆我喜欢你……”
　　一下子，这句话把他砸回神了，他睁大双眼，呆滞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陆清宁还在无意识地重复着：“……江帆我喜欢你。”说着说着，陆清宁翻了个身子，把脸埋进臂弯里，低低地抽咽。
　　江帆还没从“陆清宁喜欢他”这个深水炸弹中缓过来，就被“陆清宁居然哭了”这个深水炸弹炸回火星。
　　活了二十一年，头一回，江帆不知所措。
　　算了，江帆把繁乱的思绪全部压下，他低声询问：“阿宁？我带你回宿舍睡好不好？”说着，他把陆清宁背起来，带着他回到403宿舍。
　　万年难得一见的老大刘洋给江帆开了门，刘洋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江帆，侧着身子，不轻不重地说：“进来吧。”
　　周宁帮着江帆把陆清宁放在床上，接了点热水帮陆清宁擦了擦脸。江帆从周宁手里接过盆，把陆清宁的手脚也擦了。
　　周宁默默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给老二使了个眼色。
　　刘洋白了他一眼，在临时组的三人小群问道：“这家伙什么意思？”
　　周宁：“我怎么知道？”
　　李景和：“你之前不是和老四同个学校？”
　　“还是好朋友。”老大举手补充。
　　“江帆初中认识我们阿宁的，然后对阿宁很好。”周宁回忆着，“我现在想不出他有啷个优点，就是特别听阿宁的话。”
　　“江帆之前是篮球队的，成绩在我们年级就中等水平，阿宁是稳居第一。后来阿宁帮着江帆补课，半个学期江帆就进了我们班。顾风当时说江帆拼了老命了进阿宁的班，江帆可是看卷子都头疼的人。”
　　……
　　“静观其变吧。”刘洋发了个挥手的表情包，“这事是老四的事，我们再亲近也是外人，得看他两想怎么解决。”

　　江帆守了会儿陆清宁，便给宿舍里的人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们自己不回去宿舍。放下手机，他便给陆清宁收拾桌子，想腾出一块地来，在桌子上趴着睡一晚。
　　周宁从床帘里探出一个脑袋，冲着江帆喊道：“喂，帆子，老大过来我这儿睡，你去他那睡？”
　　刘洋抱着枕头和毯子，麻溜地爬上周宁的床，笑笑：“去吧，江帆，反正我也不常在宿舍睡，别介啊！”
　　江帆道了谢，拿了件陆清宁的衣服，爬上床躺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明明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五味杂陈，他理不清思绪。
　　要是别的男的和自己告白，自己估计会想揍他吧！可这人偏偏是陆清宁！靠！怎么搞？江帆翻了个身，感觉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
　　为啥子自己就不找个女朋友呢？为什么要对陆清宁那么好？——顾风常常笑自己要是有对别的女生有对陆清宁的一半劲儿，他江大爷早就有孩子了！为什么陆清宁是不一样的？为什么他不是顾风？……
　　江帆一遍一遍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他貌似忘记了要惊讶于陆清宁喜欢男生。他甚至开始好奇陆清宁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以及内心带了一些隐秘的兴奋感。
　　江帆不笨，他只是下意识忽略了这个问题。陆清宁醉后的那些话足以把两人间的纸张捅破。
　　陆清宁喜欢他，这件事比A大校花和他告白都更让他兴奋，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兴奋，他只是出于本能地开心，隐隐感觉有颗种子很早就在他心里扎根，直至今时今日，破土而出，倔强而小心伸展枝叶。
　　……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