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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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戚雪棠回到庙中。本以为楚云崖已经睡下，却忽见一道黑影朝她扑来。
戚雪棠吓了一跳。忙接住迎面而来的小道士，笑问：“怎么还不睡？”
楚云崖委屈地嘟嘴，问：“你怎么才回来？”
戚雪棠还是笑，说：“怎么，一个人不敢睡觉吗？”
楚云崖把头埋在她的肩窝，蹭了蹭说：“不是，是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柔声说，“没有人能伤得到我。”
“可我瞧见那黑影……吓死我了！”
戚雪棠这才恍然，自己给他的那枚水球，将方才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又想起了脑海中炸起的一声“小心身后”，便知晓那怨鬼偷袭的场景确实是吓到他了。
她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觉得好笑，忍不住逗他说：“小楚胆子这样小，往后我若是天天斩妖除魔捉恶鬼，你可怎么办呀？”
楚云崖果然面露不快，瞪着他水汪汪的眼睛，问：“天天斩妖除魔是甚么意思？你不是还要同我去游历吗？姐姐，你说话不算数。”
戚雪棠心中一软，道：“逗你呢。明日，我们一早便启程。”
他眸中添了几份惊喜的茫然，自顾自地重复了一遍：“明日一早便启程？”
“是，”戚雪棠应声，又摸了摸他的脑袋，“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便早些休息罢。”
楚云崖高兴地笑了，他眉眼弯弯，转身欲回浮云观。
却又被戚雪棠拉了回去，她将小道士搂在怀中，低头轻声说：“若是实在害怕……不如本君陪你睡觉？”
楚云崖一下子红了脸，他一把将她推开，愤愤道：“姐姐莫不是又拿我寻开心？”
戚雪棠将他重新搂入怀中，挑眉道：“怎么会呢？此次本君可是认真的。”
“可，可是这……于礼不合。”
见他口不择言，语无伦次，戚雪棠笑意渐深：“这个时候倒是与本君议起礼来了？”
她低头在楚云崖额前轻轻一吻：“如何？这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还与本君说于礼不合吗？”
小道士一脸愕然，薄唇微张，表情懵懂惊讶又可爱，戚雪棠忍笑再说：“况且本君一届小神仙，自是不被尔等凡人的繁杂礼数束缚。”
楚云崖动心了，他将头埋在戚雪棠怀中，不说话了。
许久他慢悠悠地憋出一句：“姐姐，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呀？”
戚雪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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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窗子，洒落一地。像是寒霜雪色，又像一面镀银宝镜。
楚云崖卧在戚雪棠臂弯中，已然熟睡。
她侧头看他，目光轻轻描蓦着他的眉眼。
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些往事。
当年她重病卧床，与楚云崖未能完婚。虽未成夫妻之礼，但已深有夫妻之情。
一个晚上，夜色格外深沉。山中幽静，唯有虫鸣。烛火轻轻摇曳，影子投在墙上，显出几分斑驳，几分寂寥和几分恐怖。
楚云崖在她床前照顾到深夜，已然困倦，不由打起了盹。
乍一睁眼便见墙上狰狞的黑影，吓得险些叫出声来。
戚雪棠方知他的胆子这样小，笑着安抚他几句，便唤他早日歇息。
楚云崖面上惊色未定，她开口道：“不如今晚……就在我这睡罢。”
他只是一愣，并未推拒，红着脸应下，回到自己房中拿了被子枕头，在她身侧轻轻躺下。
然后温柔地将她搂入怀中，抱着她安然入眠。
想来那一晚夜色虽深，月光应如此夜一般皎洁。
戚雪棠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略有些恍惚。
分明已是几百年前的回忆，竟如昨日一般清晰。而故人依旧好好地卧在身侧，教她心中百般安宁，又感到一种油然的幸福。
想着，戚雪棠噙着笑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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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将将亮起，戚雪棠便被楚云崖唤醒。
“姐姐姐姐，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戚雪棠睡意惺忪，缓缓坐起身来，看着他收好的包裹，笑了一声道：“这么急呀？”
“我都等了姐姐好些时日了，自然是迫不及待，”他催促她，“快起来快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缓缓下床洗漱，末了去和土地公打了个招呼，便领着楚云崖下山去。
秋日天凉，她嘱托楚云崖穿好衣裳。二人一路缓慢北上，在冬日来临之前越过了关口，到达了北方。
北方的冬日比南方更为寒冷干燥，楚云崖有些不适应，没过几日便发起了烧。
“不过是水土不服，休息几日就好了，姐姐不必为我忧心。”
“水土不服可大可小，也千万不能不放在心上，”戚雪棠轻轻地替他擦了擦脸，“需要什么药材，我去采来。”
楚云崖虚弱地笑了笑，报了几样药材，戚雪棠一一记下，便出门去了。
她寻到附近的山上，将楚云崖所需的药材一一采回，又回到了栖身的客栈中，将药煎上。
楚云崖觉得难受，已经睡着了，等药熬好，温凉了，戚雪棠轻轻唤醒他，端起碗递去。
他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说：“想要姐姐喂我。”
戚雪棠依言舀起一勺喂到他嘴边，楚云崖眉眼带笑，乖乖地喝药。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戚雪棠替他擦了擦嘴，问：“苦吗？”
楚云崖笑得开怀，却说：“苦，苦极了。”
“我见你颜色，半分没有苦的样子，”戚雪棠笑着说他，又扶着他躺下。
“因为是姐姐喂的，所以倒也没有那么苦。”
小道士躺在床上眨着眼睛，说着甜言蜜语，戚雪棠心中一动，俯下身躯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又笑着问他：“甜吗？”
楚云崖愣住了，然后他一点点钻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从里头传出来，他说：“很甜。”
往后几日小道士喝药便不大安分，总要先甜再苦，苦完再甜。
戚雪棠全依着他，前前后后照顾着。
没几日楚云崖不再烧了，戚雪棠想着带他出去转转。
推门而入却见他抱膝而坐，呆呆看着窗外。
“怎么了？”她问，“想什么呢。”
说着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侧：“我问厨房借了个灶，给你熬了点米汤，喝点？”
楚云崖转过头来看着瓷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微微一怔。
又喝了一口。
戚雪棠挑眉：“不好喝么？”
楚云崖摇摇头，喝完米汤，仰头看她。
她在床边坐下，他便随着她又低下头来。
“……”戚雪棠敲敲他脑门，“发甚么愣？生个病生傻了？”
楚云崖沉沉叹了口气：“姐姐，我又做梦了。”
“……或者并不是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