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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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棠僵了一僵。
楚云崖见状又坐得远了些，怯怯道：“姐姐，你别生气呀……”
过一会儿又凑近了来扯她的衣袖，鼓足勇气，低头小声说：“我，我没有冒犯姐姐的意思，我只是……”
“没关系，”戚雪棠缓过神来，莫名有些欣喜，她牵过少年的手，笑意狡黠，“本君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且等等，待你加冠，我们就结为道侣。”
楚云崖懵懂点头，下一瞬猛地瞪大了眼睛。
“山，山君……”
他慌的姐姐都不叫了，两眼迷惑：“您说甚么？”
“我说，”戚雪棠忍不住揉他的脸，“再过两年，我们就大婚。”
楚云崖：……
楚云崖：？！
他“噌”地站起身子，瞪大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我……”他还是一脸难以置信，“姐，姐姐，你为甚么要与我成婚？”
“因为喜欢你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云淡风轻，面不改色，却令对面的人脸色涨红。
戚雪棠歪头又问：“难道你不喜欢我？”
“喜欢！”楚云崖不假思索答道，答完反应过来，脸色更红。
戚雪棠怀疑他要熟了。
“但，但是……这也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跺跺脚，瞪了她一眼：“吓到我了！！”
说着话，他唇边挂上压不住的笑意。
戚雪棠觉得好笑，忍不住再逗他：“吓到你是我不好，那便当我没说过罢。”
她站起身作势欲走，楚云崖跳起来抱住她的胳膊：“不，不行！”
却瞧见她脸上盈盈笑意，自知又被耍了，不高兴地摇着她：“姐姐欺负我！”
“怎么叫欺负？”戚雪棠说，“这叫调戏。”
“……”他被噎了一下，嘟囔，“姐姐。”
“嗯？”
“你调戏人为甚么这么熟练啊？”
声音幽怨又别扭。
戚雪棠不答，她朗声而笑，拍了拍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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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时云淡风轻，天高气爽。
戚雪棠又带着楚云崖下了山。
这些年楚云崖学医已成，在山下开了个小医馆，时常在此替百姓看诊治病，分文不收。
戚雪棠仗着无人能瞧见她，就坐在他宽大的诊台上晃腿看着他。
楚云崖神情温柔，对着每一个来看病的人细细把脉抓药。周围人称他菩萨心肠，实是名副其实。
她身子微微后仰，看着拍着队的人们，目光顺着一路向远方。
前两年换了个皇帝，总算有所作为，流民减少，百姓安居，又逢风雨顺，万物生，是以一片欣欣向荣，百废将兴之景。
她寻思着带小道士往远了走一走，去看看别处的浮尘。
今日是医馆最后一诊，明日便启程。
戚雪棠打了个哈欠，晃着的腿突然一停。
楚云崖忙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她跳下诊台往外走，“里面有点儿闷，我出去待会儿。你忙完了叫我。”
他没多问，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戚雪棠大步走出医馆，向着站在外面的一个老头儿走去。
停在他跟前，她问：“土地？来找我么？”
老头拐杖敲了敲地，面色沉重：“数十年民生凋敝，终教怨气横生啊。”
她眸光一凝：“怨气归于何处……啊，你来找我，想必是归于棠山了。”
土地公点头：“如今怨灵已生于棠山，为山鬼。此山镇岭南，若是怨鬼不除，假以时日，必定影响岭南气运生死。”
戚雪棠闻言神情严肃：“是这个道理。此间事情重大，交由您老人家我放心的不得了，您辛苦了。”
土地正欲点头，动作一僵看向她，气得举起拐杖往她身上打：“老夫是让你去除！你是棠山山君，你不去谁去？！老头我日薄西山年迈枯朽，你一个年轻人，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
她连连躲着，心想您这老当益壮老骥伏枥的样子，哪儿能就日薄西山年迈枯朽了？？
但她不敢说，躲过之后连连道：“您老人家行行好，我这刚答应小道士明日带他北上游历去，这不是让我言而无信嘛。”
“我不管！”老头吹胡子瞪眼，“小孩那我去说，今日这山鬼你除也得除，不除也得除！”
戚雪棠嬉笑着意图蒙混过关的表情一塌，挥了挥手回医馆：“算了算了，我自己去说，老头你强买强卖在先，须得先替我把山鬼的窝找着了哈。”
土地嘀嘀咕咕地遁地而去。
她步入医馆中，小道士正收拾着东西，见她来笑道：“姐姐，咱们回去罢？”
戚雪棠走近了，摸了摸鼻子，愧道：“云崖，我要食言了。棠山出了点事，明日怕是走不了了……”
楚云崖一愣，问：“出了甚么事？难办么？”
她道：“回去与你细说，”又看着他，“你不生气呀？”
少年的笑意撞进她眼中，楚云崖说：“没有生气，不打紧，姐姐的事情为先，待事毕再走不迟。”
戚雪棠叹了口气，心里把土地老头骂了一通，牵了他的手：“委屈你啦。”
他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
回到山上，戚雪棠将山鬼的事情与他细说了。楚云崖面上忧虑，问：“会不会有危险？”
“小事罢了，不必担心，给我三五日，定能除去了。”
他想了想，道：“姐姐，我想同你一起去。”
戚雪棠蹙起眉：“胡闹。”
“我想看着姐姐，”少年开始撒娇，扯着她晃，“看看姐姐飒爽英姿。”
她笑：“平日里见得不够多？”
楚云崖不说话，瘪着嘴可怜兮兮地盯她。
戚雪棠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掐决，指间凝出一滴晶莹水滴。她又一翻手，水滴化成水球。
“喏，”她将其递给楚云崖，指了指道，“这玩意儿可以时刻瞧见我。行不行？”
楚云崖心满意足，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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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戚雪棠按着土地公的指示，一路疾行。
山谷寂静空旷，悠悠虫鸣伴耳，风过草动，沙沙声不绝，平添几分阴森恐怖。
她站在原地，屏息运气，一掌打向虚空！
一声凄厉哀嚎响起，黑影跌落在地上。
它口中“嗬嗬”声响，狰狞地向着戚雪棠扑来，却被反掌击落。
“孽障，”她一身青衣，披着夜色显得冷漠狠厉，“本君劝你即刻伏诛，还能少吃些苦头。”
山鬼爬不起来，在地上发出惨叫。
戚雪棠蹲下看它：“本君知晓你定然诸多不平与愤恨，然而怨鬼既生，只会给世间带来更大的灾难。所以你，本君不得不除，若有甚么未了心愿，来世再去做结罢。”
说罢抬起手，却听恶鬼嘶哑道：“世道……不公……”
她抬起的手放下了，冷道：“这世道本就不公。天地该怨，权贵皇帝该怨，然而怨又有甚么用？！不过是徒增烦忧无力。没有人会愿意在这样的世道活下去，但既已身处于此，人人皆身处于此，你要么认命，要么改命！”
戚雪棠眸色凛冽，却又怀有一丝叹息：“下辈子莫要再怨了。”
话尽她仙力凝于掌中，突闻楚云崖声起：“姐姐，小心身后！”
仙力向后掷去，正击中身后黑影，黑影溃散而去。
动作行云流水，似是早有预料。
“冥顽不灵，”戚雪棠抬手画阵，即刻阵成，山鬼无处可逃，入阵灰飞烟灭。
魂魄脱离而出，竟有千百之多，戚雪棠将它们捆在一起，起阵送向地府。
做完这些，戚雪棠转身欲归。
脚下缓缓前行，看着满天星子，她心下微怅。
世道不公。
谁又能不怨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