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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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若是真的心中有愧，可愿……以身相许？”
戚雪棠措手不及，眼神慌乱：“公子说甚么？”
楚云崖轻轻笑着，牵起她的手：“我说，我想娶你。”
她慌张抽出自己的手，红了眼眶，道：“公子既已知晓雪棠短命，又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楚云崖见她要哭，亦有些慌乱，他抬手拍拍她的肩，想将她揽入怀中：“我愿意的。”
“……愿意甚么？”
“愿意照顾你，愿意疼你，”他轻声说，“愿意娶你。”
戚雪棠的泪落下来，她问：“若是我死了？”
他轻笑，温柔地揽过她，她的头依在他的肩上。
“若是你死了，我便为你送行，而后随你而去。”
“不可以！”戚雪棠猛地坐起，泣声道，“若我死了，你要替我好好活着，替我去看云起云落，春夏秋冬，去救无辜苍生，纷乱尘世……我知道你该有与我一样的愿望。”
却听身侧人含笑道：“好。那……娘子是答应嫁给我了？”
戚雪棠怔了一下，继而面颊微红，气鼓鼓地转头瞪他：“你诓我！”
“怎么会，”他神色认真，“照顾你娶你是真的，随你而去也是心甘情愿。”
顿了顿，他形容伤心，叹道：“娘子自己应下，竟反过来指责我么？”
她不说话，只是瞪着他，瞪着瞪着泄了气，拍了拍自己微红的脸，朝着他伸手：“走罢，不是说出去看看吗？”
楚云崖牵过，稳稳搀扶着她，应：“是，娘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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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没能等到成婚那一天。
清明时节，雨水纷纷，山上愈发潮湿。
戚雪棠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
楚云崖进来的时候，就见床上的人双目无神，面色枯槁。
他心下一疼，抬步走去。
听见他的脚步声，戚雪棠半晌转过头来，扯出一个笑来。
“云崖，”她说，“你曾说你能让我度过这个春日。”
“如今……春天快过去了。”
楚云崖心头一酸，他坐在床边，为她打理长发，强自笑道：“会好的，都会好的。”
“好不了啦，”戚雪棠牵着他的手，“可惜了……我还没有同你完婚。”
“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想做。”
她的声音很轻，似是耳语，又断断续续，可楚云崖听得清楚。
“我戚家家门不幸，举族南流。爹娘将我安于此地温养身子，待他们安顿再来接我。想来怕是，见不到了。”
这是他第一回听见她提起自己的家世。
楚云崖紧了紧她的手，低声道：“不必挂怀，我会替你去寻你的亲人——我自幼自己生活，没有亲人，从此你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
戚雪棠感激地笑了，却说：“你为我做的够多了。等我死了，你便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继续做你的采药生，四处云游，替我看看这世间罢。”
楚云崖眼眶酸涩泛红，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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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戚雪棠在山君庙中睡得好好的，就听见脑海里一声一声唤：“山君姐姐！”
她翻身而起，翩然寻到小楚云崖。
他正坐在浮云观顶上，朝她招手。
戚雪棠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问：“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
他说：“睡不着——姐姐你看这天。”
她抬起头。
星光漫天，清风徐来，白云轻薄飘渺，遮掩着满天绚烂，若隐若现。
戚雪棠往后仰了仰，眸中映出璀璨星空。
“真美啊。”
“姐姐，”小楚云崖靠在她身旁，也抬头看星，“我做了个梦。”
“梦见甚么？”
“唔，”他沉吟半晌，道，“梦见我从山下来，在山君庙中寻到姐姐，姐姐好像病了——病得很重，将我吓醒了。”
戚雪棠一愣，似有所感，追问：“还有甚么？”
他想了想：“梦里我已经长大了，姐姐……姐姐却还是这般模样。”
“我通晓医术，为姐姐治病。”
她听见自己的心砰砰乱跳。
“姐姐，”小道士紧张地扒着她的衣摆，“这只是个梦，对不对？神仙是不会死的，对不对？”
戚雪棠回过神来，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当然。我这一生……当无病无灾，寿与天齐。”
楚云崖松了口气，想了想，握紧了拳头道：“我决定了！我要学医！”
她闻言笑他：“就因为一个梦就决定了？”
他用力点头：“学医就能治病救人，造福苍生——天不仁义，我自有仁心。”
“好极，”戚雪棠还是笑着，眼里多了些莫名的情绪，“小楚，明日随本君下山吧。”
“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旧梦。”
翌日一早，楚云崖辞别道中诸位，背着个小包袱出了观。
戚雪棠已等在观外，他牵着她的手，兴奋地直蹦。
她压了压唇角笑意，单手抱起他，脚下生风，飞下山去。
见到山下景象，楚云崖兴奋不起来了。
他安安静静呆在戚雪棠臂弯中，神色沉沉。
路面积涝多时，泥泞潮湿，散发着阵阵腐臭。
行人步履蹒跚，面无生色。
走过一座屋子时，里头传来声嘶力竭的哭声，一位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冲出来，状若癫狂，哭喊：“谁能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楚云崖不忍地将脸埋进戚雪棠怀中，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襟。
她摇了摇头，轻声：“已然气绝，救不了了。”
他一僵，下一瞬戚雪棠听见他颤抖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已经好些了，前些日子我在此地施过法，大涝退去，生机尚存。”
“这已有违天道，我等神仙是不得干预人间存亡的。”
“正所谓天道不仁，事在人为。怎奈如今皇帝亦是不仁，不问苍生问鬼神，只能教这一切愈发严峻了。”
“你道为何浮云观中人不问世事？不过是因再也不抱希望。”
“小楚，你要救苍生，其中艰辛不可计，开弓没有回头箭。”
“是回观中做自在小道士，还是为百姓谋福，你可想好了？”
楚云崖静默许久，开口：“姐姐，此路艰辛，你会陪着我吗？”
戚雪棠了然笑道：“自然。”
“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