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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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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这后续如何…………且听老夫明日之说”先生说得口干舌燥,正捻着杯沿欲来清润一番,不巧有事者起哄。
“先生,这周纪情史乃是旧闻,如何能当新趣啊?”
“若说如今,大家最关心的不就是金戎战报嘛?现下也不知纪将军和那位皇子如何了?我家闺女别提多担心了,大家说是吧”一肥硕大汉喊道。
青衣书生看向有事者,先是疑他话中人物,沉思片刻喜色便冒上眉头,看戏一般对着说书先生:“先生便说说新事如何?大家可都是赶着时辰来的,如今周纪故事也没说完的”刚一说完,方才那男子拍桌应道:“是啊!”
先生仿若没有被众人强迫的无奈,却是满意地发出朗朗笑声。
“那老夫再来一个官员秘闻如何?京兆少尹马颍的正妻王氏在咱应天府不是出了名的贤惠知礼,一双儿女别说有多水灵了。
但前几日不是有江州戏伶找上门来,说是早些年马颍还是穷书生时二人便双双付诸真心,还曾许下待他科举名满之时便来娶那戏伶,那女子还自己钱财尽数资他学用。”
“唉,竟是等了两年,一纸绝书斩了女子初梦。”
众人也唏嘘不止。
“但她不信马颍是这样的人,弱女子准备了两年之久才逃出江州,只身来到京师。”
“巧了!在她不经意间竟是看到了自己幼年玩伴王家思玞,向她打听一问才知四年前马颍殿试夺了二甲第一,翰林院编修两年后当了这三品大官。最让女子伤心的,还是那马颍早已婚配了……”
“这个负心汉如何能当此要职?!”
“哈哈哈,且听我说。但那戏伶想着不管怎样都要问清马颍何以这样变心,便找上门了。谁料,那王氏竟出言辱骂那女子不干不净贪图钱财。”
“这时候马颍来了,两人见面那是一个惨啊。弱女仿闻君心变,少尹视伶与他飞。”
“最后真相大白,原来都是王氏从中作祟。”
“客官猜猜后续如何?那前礼部主事欧阳端与马颍乃是同年,暗中告诉他那王氏怕是在与他婚前便有孕了…………”
青衣书生展开纸扇,笑得更深了。
“哎呀!这女子好生歹毒!”
“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做出这样乱纲常之事!”
众人皆是未从故事中缓过来,直到先生准备离桌时,那青衣书生缓缓走来作揖道:“小生请先生借一步说话”
先生负手领着书生进了一间厢房。
书生环视房内,片刻后说到:“小生林姓,单名一个均,望先生告知幕后高人。”
先生闻言踱步到桌前,背对着林均道:“哈哈,公子是说周家祖贤?”
“不,小生斗胆妄猜,幕后人乃先帝肱臣。”林均面上说妄猜,实则坚定地很。
先生似乎也未料及此,“公子从何得知?”
“那小生便不隐瞒了。周纪之事乃周家小姐手笔,此事无疑。而先生说完情爱故事后,闹事的那两人却是后面来的,也有意引人上钩。”
“先生秘闻中提起礼部主事看似无心之举,实是暴露此番故事是他人写好给先生的,而此人定是了解礼部之人。”
林均的眼眸深如浩夜,先生心虚地皱了皱脸皮“如何看出破绽的?”
“前礼部主事欧阳端,姓欧,名阳端。”,林均浅笑又道:“先生可是读作欧阳-端?这件事若非朝臣,并不知晓。为了与庐陵欧阳氏族攀上点关系,才唤欧阳端,这也是一次宴上酒后吐真言透露的,非宴上朝臣不得为知。”
先生又问:“宴上亦有后宫之人,不一定非是朝臣。”
林均听后皱眉,许是想起什么,片刻后敛了敛神情答:“王氏此人,先生亦有所指,后宫贵妃的表妹王氏王紫婼,这位贵妃亦是那般身份。后宫知晓之人,想是死得差不多了吧!”
还没说完,林均便透出眉目间的嘲笑,“只不过是景佑帝甘愿受骗罢了”。
“你……你竟敢侮辱皇室”先生食指指向林均,吓得说不出话来。
“如何?为了保这秘闻不被天下人所知,便将天下人都杀尽么?!”林均冷笑又接道:“他杀的人还不够多么?!自己的亲皇子、妃子、六尚书、连个中黄门都不放过!”
“呵,你以为那皇宫有多干净?那皇位上的人又有多贤明?!”
林均是彻底怒了,两年了,还有多少人被那人蒙在鼓里?
“不是所有皇宫的人都想着那个位置的。”一古稀老人驮着背负手从屏风后走出。
林均看到那老人虽是布满皱纹,但眼光炯炯如火焰般,右眼眼白一点乌紫,和那画中人的右眼无二般。林均确确实实明白这便是幕后人了,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林均好似看到神明一般,一甩裙摆单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对着老人抱拳,不自觉间热泪已滴湿地板。
“小女林溪亭拜见御史大人!”
老御史谢临,先帝肱臣,靖绍三十二年逃出暗杀,流落民间已二十一年。
“起来罢,女尚书不必多礼。”
林溪亭听到老御史称呼自己,更是忆起往事,但想起景佑十九年还活着的人时,是该向前了,改保住所有本该安乐活于世的人。
“小女多谢御史大人再生之恩!愿不辱大人期望,世间终得天光!”
“方才你说错了,”老御史颤抖着双手,眼中莹莹闪闪,那点紫青仿若要沉溺在无尽泪海,“先太子这般贤明之人,连小小的宫女都不舍惩罚,此尧舜之君,为何在冰冷的湖中就这样结束了生命啊。这世间圣人落难,恶人猖狂啊!”
林溪亭只看到老御史无尽的眼泪,隐匿二十一年的痛涕,终得释放。
林溪亭仰天闭眼,
愿盛世安康,只消得此间受难乃华胥梦一场,人终重逢,顺问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