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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周涵至此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楼顶的风比下面的风更大,吹得他有些冷。

      但他又格外清醒。

      底下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些人疑惑地抬头观望,有些人焦急地冲他劝说些,还有人带着笑脸嘲弄地朝他喊着“胆小鬼”。

      他就是个胆小鬼,至少当他的秘密被发现的时候,他根本不敢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可如今真的站在了这里,他又不敢往下跳。

      他当然不想就这样结束自己的一生,却又不知道自己改如何顶着肮脏的灵魂活下去。

      远方好像传来了救援车的声音,身后好像有民警赶了上来。

      周涵愣愣地望着远处的高楼,脑子里一时一片空白,一时思绪杂乱。

      大概从他七八岁的时候,他就开始对妈妈各种各样的裙子产生了兴趣,十一二岁的时候,他又开始偷偷地穿妈妈的高跟鞋,接下来又是那些看上去很复杂的化妆品。

      他喜欢穿着女性独有的服饰,他觉得那样好看,而只有穿上各种不属于他裙子的时候,他仿佛才是那个真正的他。

      他觉得那样舒服,他觉得那样才有安全感。

      这让他一度认为自己是个变态,知道他这个变态的爱好,被他妈发现。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妈妈也被他吓了一大跳,甚至当场吓得转身跑走,接下来的好几天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周涵十分慌张,先是胆战心惊地过了好几天,后来想了想还是要跟他妈谈谈,可一直都找不到机会,直到五天后,他妈不再躲他,再一次站到了他的面前。

      很多时候,周涵会想,一个人的一生过得怎么样,大概率取决于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什么样的人,而如果那个愿意在你最无助的时候静下来听听你的心声的人,恰好是你的至亲之人,那就再幸福不过了。

      而他就是这样一个幸运的人。

      周父在周涵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之后周母一直一个人带着周涵。

      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带孩子的缘故,周母一直活得像个女强人,强势又雷厉风行,她是一个大公司里的高管,自从周父死后她的工作就变得更加繁忙,管周涵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好在周涵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从来不惹事,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文静又内敛,性格还十分温柔,所以周母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他什么。

      直到那一个周日,她因为有一份文件忘在了家里而半路返回,急急忙忙地推开了自己房间的屋门,看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一幕。

      要说一开始就能坦然接受是不可能的,周涵的母亲花了整整两天从震惊和厌恶的情绪中平静了下来,然后又花了三天了解了“异装癖”这个概念,经历了一番艰苦地心理斗争之后,才慢慢地让自己正视这件事。

      不管再怎么说,周涵都是她的孩子,是那个会在她加班时打电话问候的孩子,是那个会在他下班后专门为她泡一杯茶的孩子,是那个会在她因为公司的事儿烦恼是轻声安慰他的孩子。

      所以在她仔细思考了这件事之后,她还是愿意听听这个孩子的声音。

      这是一个在职场打拼了二三十年的职场精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场面,也是她做过一个最难的决定。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可周母最后还是明白了,仅仅一个所谓特别的怪癖,从不曾改变周涵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除了周涵是他的好孩子之外,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从那之后,周涵好像在黯淡无光的前路中抓住了一束光,笑容都比以往更明媚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就算展露自己所有的不堪,也依然有人愿意站在他的身边。

      可这一束微弱的光太过弱小,根本经不住现实的乌云,他果然不应该想的太过简单。

      他不知道他的照片是怎么被室友们发现的,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当笑话传播出去的,但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是个变态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他知道如今以这样的方式站在这里,什么都解决不了,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说“穿女装这个兴趣只是给本就不普通的周涵加了一层更加独特的外衣”的母亲。

      楼下的救护人员已经开始搭建保护设施,身后的民警也开始试着和他沟通。

      “同学,你先不要激动,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你们还年轻,别把什么都当回事,你先下来吧。”

      不过周涵看上去是没有一点激动的情绪,不疯不叫的,只是单纯地站在天台的台阶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楼下窜动地人群。

      底下围观的人一开始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回事,但这种事传的也快,有一两个大概了解的,整个人群也都知道了。

      “切,不就是自己穿女装的照片被别人看到了嘛,胆子小的,自己变态还不让人说两句了嘛。”

      “就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他怎么样了,这也太没承受力了吧,娘们唧唧的。”

      “嘁,我看他也就那么做个样子,又不敢真的跳,就是显得没事想闹出点什么。”

      刚下课从这里经过的项故和吴言一时也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最近两个人因为各种神奇的事一起经历的比较多,项故和吴言的关系越来越近,最重要的是,项故也不怎么躲着吴言了。

      所以一般两个人有相同的课的时候,吴言就会叫着项故,然后跟着项故坐到他旁边。

      所以此刻他们两个是刚刚下课,正打算一起去餐厅,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项故对于这种场面没有任何兴趣,上面的人打不打算跳也都不关他的事,直到他抬头发现看到人有些熟悉。

      吴言本来就在大厅这是发生了什么,一开始只听到说什么上面的人是个异装癖,结果穿女装的样子被室友发现了,就受不了想要跳楼,还没等他问出来那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上面那张离着十几米的脸就和他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了起来。

      底下有些人说起话来很过分,吴言听着本来就不舒服,等他看清上面站的是周涵的时候,他的脑子又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项故也没想到上面站着的人竟然会是他们认识的人,本来想叫着吴言直接走的话都没说出来。

      而吴言用了一分钟差不多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转身对项故说了句“你先在这等一下”,然后就扒开人群向楼里跑过去。

      项故本来就被眼前的情形搞得十分懵逼,看见吴言这又要往楼上跑就更加迷惑了,连问一声他要去干什么都忘了问。

      吴言其实也没想清楚自己这样上去应该干什么,毕竟他此时也不必项故清楚多少,他只知道虽然和周涵认识的时间不长,不知道他是不是所谓的异装癖,但他知道周涵是个有才又温柔的人,是一个不应该被那些人随便议论的人。

      身后的警察已经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堆心灵鸡汤,但周涵其实没怎么听进去,他只是依旧沉默地站在台阶边上,也不给任何回应。

      一旁的民警看自己说了半天跟给木头说话似的,也很无奈,有心想先用这些鸡汤拖住他,让同事趁这小孩不注意直接把他给拉下来,可现在看来这小孩根本就不理他,站的位置还特别危险,不敢贸然采取动作。

      最主要的是,这位小年轻也不跟他们进行沟通,到底打不打算跳了也不说一声。

      就在民警一筹莫展的时候,后面的楼道口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了一个人。

      吴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上来的,连中途被民警拦下来问的话都忘了是怎么答的了,此时从楼梯口望向前方周涵的背影,一时间依旧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周涵因为性格好,在班里的人缘还不错,只是因为比较内向所以一般不跟着大家一起疯,可不知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就好像突然间没有了朋友,只剩下了那些随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路人。

      可此时吴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跟守在天台旁边的几位民警叔叔沟通了一下,他们同意了让他去试着安抚一下周涵的情绪。

      于是吴言迎着天台的风,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把双手举在嘴边,冲着周涵喊道:“周涵!你想什么呢!怎么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随了他们的心意呢!”

      “就连小猫小狗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会不知道吗!”

      “他们看不出来是因为他们的那一双眼睛,只能停留在表面,可不管你穿什么样的衣服,你都是那个最好的周涵啊!”

      项故看到吴言跑上去之后没楞几秒也就跟着跑了上去,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楼顶,就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天台上这会儿又刮了一阵大风,风声呼呼的吹进耳朵,扰乱了声音本身的传播,但那一串话依然清晰有力地飘到了周涵的耳朵里。

      他忽的转过了头,正好看到身后的两个人,一个因为刚刚花了十分的力气喊话而累的呼哧呼哧喘粗气,一个因为刚刚跑上来而弯着腰喘着气,不由得一时间忘了楼下那些叫嚣着让他往下跳的人,嘴角有些情不自禁地上扬,甚至感受到有水滴滑落眼角。

      周涵的事虽然很快就被学校封锁了消息,但闹得还是挺大,毕竟他站在楼顶上一个小时,想不让人看到都难。

      周母也很快就得知了消息,然后来到了学校处理这件事。

      周涵被救下来后情况看上去很稳定,去学校的校医室和心理治疗室看了看都说没什么大问题,可这件事对学校的影响毕竟比较大,谁能保证周涵不会那天心情不好了再整这么一出,再加上目前学校的同学对于这件事的讨论热度还非常大,所以校方建议周涵还是先休学一段时间,然后再观察观察有没有复学的可能。

      对此周母当然也只能同意了。

      周涵走的那天,吴言和项故专门帮他收拾了东西,把他送到了门口。

      这几天折腾下来周涵倒好像没有受多大的影响,只是姿态有些迟钝,表情也比之前僵硬了不少。

      临走之前,周涵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说他可能最近去不了白云流浪动物救助站了,所以请他们没事的时候多去帮帮忙。

      项故和吴言当然当即应了下来。

      人们总是健忘的,周涵走后不到一个星期,这件事就没什么人再提起了,就连周涵那个最先把这件事传出去的室友,也差不多快忘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了。

      温和轻柔的春天就要过去,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话也随着微风散去,夏天灼热的烈日已经忍不住露出头来。

      路边的梧桐树伸展出浓密的绿叶,宽阔的草坪上都带上了阳光的味道。

      正是年少时最肆意的时间。

      项故刚打完了一场球,微笑着拒绝了几个大着胆子跑过来送水的小姑娘,仰着头喝了刚刚和吴言一起买来的矿泉水,眼睛瞟到了一旁正在打球的吴言。

      少年穿了一身干净利落地白色运动衣,身形敏捷,笑骂着和那群人打成一片,感受到项故的目光还记得朝他这边投过来一个笑容。

      此时项故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林耀安那如老妈子般欣慰的话:“项哥啊,我看你终于交上朋友了,真是太不容易了,我就觉得吴言那性格肯定克你。”

      想到这里,项故不禁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带着点自嘲和无奈。

      朋友吗?希望吧。

      “诶,想什么呢?”吴言拿着水瓶在项故面前晃了一下,“我一会儿南楼的课,你呢?”

      “嗯,我去那边的图书馆。”项故定了定神,说道。

      “那正好一起?”

      “嗯。”项故说着也起了身,听见旁边一群女生在窃窃私语。

      他们两个实打实的大帅哥,最近总是走在一起,路过的地方都是些惊叹世道不公的女生。

      特别是吴言还有个看到谁都喜欢笑的坏毛病。

      项故笑着摇了摇头,回头对吴言说了句“走吧”,然后披上外套,离开了体育馆。

      虽然气温还没有上去,外面的阳光已经十分刺眼,刚刚浸透汗水在烈日下还来不及散发,汗滴在阳光下被照得发亮。

      尽是年少时最恣意的模样。

      为了象征性地保持一下肤色,项故和吴言还是沿着那条两边都是高大的梧桐树的路走,路边的梧桐树看上去也有好几年了,各个枝繁叶茂,两边的枝叶一连,给这条路搭了个天然地穹顶。

      这一路的梧桐是中国梧桐,此时正直花期,纷纷从枝叶中冒出了一朵朵淡紫色的花苞,一串串地连在一起,从枝头垂下,正是一番美景。

      不知为什么,项故总觉得和吴言走在一起,就更容易觉察到身边的美景。

      也许是因为这梧桐花开得正艳,旁边还有很多人专门停下来拿手机拍照,吴言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而项故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轻轻勾了勾嘴角,继续往前走。

      一阵微风吹过,枝叶带着花朵左右摇摆,阳光透过枝叶撒下来的光斑也随着摇晃。

      就在这时,吴言突然快走两步挡在了项故的面前,说了句“等一下”。

      因为惯性,项故的身体有些前倾,然后正在发楞的他就发现吴言的那张脸逐渐靠近,那一瞬间恰好四目相对,气息碰撞,项故甚至都看清了吴言一根根地睫毛,以及他眼睛肿的自己,他呼吸一志,一瞬间都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然而还没等他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吴言的眼神已经向上抬,手跟着也向他的头顶申去。

      “你头上有朵花。”吴言说着抬手把那项故头顶上的那朵花拿了下来,“应该是刚刚被风吹掉的。”

      此时项故的脑子还是十分混乱,一时间没弄清吴言到底干了什么,只看到他又把手里的那朵花举到了鼻子前闻了闻,朝他笑着说了句:“嗯,是甜的。”

      项故傻愣愣地呆在那,都忘了应该摆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觉得这人笑得比花香还甜。

      最近又有论文要写,项故来图书馆查些资料。

      华大的图书馆在全国都闻名,又大装饰地豪华,再加上华大建校时间也比较早的原因,装修地还十分复古,天花板上的吊灯挂着一串串的水晶,桌前的台灯也刻着细致的文理。

      图书管里非常安静,来这里的一般都是要学习的。

      项故慢慢地翻着眼前的书页,眼睛从上到下扫着每一页的大概内容,只是心思倒也没有全部放在眼前的书上。

      而就在他的眼神瞟到了一旁的另一本摊开的书上时,他发现那本书的书页好似轻微地摆动了几下,只是这图书馆关着窗户,屋子里也还没开空调,应该是没有风的。

      不过项故只是瞄了一眼就又移开了视线,继续看着枯燥地文献,没再注意什么。

      只是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隔壁有说话的声音。

      “诶,你看着桌子是不是在晃啊。”

      “诶,就是啊,还有上面的灯……”

      就在这时,伴随着外面一阵骚乱地脚步声,项故猛地抬起了头,正看到挂在天花板上吊灯垂下来的水晶串左右摇晃,然后不知道是什么人喊了句“地震了”,所有的人都惊慌的站了起来,还有人因为起得太过慌张,撞落了一地的书,一时间图书馆中混乱不堪。

      北城属于平原地带,几乎没怎么发生过地震,平时也没怎么做过这样的训练。

      而一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人们的大脑通常会一片空白,无法冷静的思考,只会凭着本能跟着人流往外冲。

      图书馆有两个门,一个门离北边的楼梯近一些,所以大部分的人流都在往那边挤,而项故却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可能是被慌张的人群所感染,项故的脑子此时也不是很清醒,只记得吴言恰好也在这栋楼上课,而教室恰好在另一边。

      他不知道现在过去能干些什么,人群躲在慌张地四处奔走,他几乎根本找不到人,而且就算他挤了过去,吴言也可能已经从北边的楼梯下去了。

      可是他就是想过去看看,没有理由没有逻辑地先去看看,也许只是下意识地想这么做。

      好在因为今天是周六,教学楼里的人不算很多,这栋楼里的楼梯口也比较多,项故往吴言教室的方向跑去的时候并不是很费力。

      他跑的飞快,途中还撞到了别人的胳膊,不过还好因为楼梯口多,他也不算是在逆行,都撞得不严重,直到他在拐角处和一个正往这边跑的人撞了个满怀。

      他本来就心中焦急,在人群中还跑得头晕眼花,可眼前的人却如此清晰,甚至比他脑海中的人还清晰,以至于模糊了周遭的环境。

      楼里的脚步声杂乱无章,人们表情惊恐,到处人声嘈杂,分不清谁是谁的声音,可项故还是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甚至还有一种错觉,仿佛听到了对方也格外强烈的心跳声。

      就在项故看到吴言的那一瞬间,吴言脸上没有了那个时刻挂着的微笑,微微皱着眉头,而等他抬眼看到项故,表情有那么一刻的空白,但紧接着就换上了一副惊喜的表情,紧缩的眉头立刻就展开了。

      就像是看到了一直在寻找的人一样。

      那一刻,项故感觉的自己的世界仿佛停止了,身边来回穿梭的人群如突然消失不见了一般,就连楼外的警报声他好像都听不见了。

      他根本没有经历思考吴言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没有顺着离他最近的楼梯下去,为什么他刚刚焦急的眼神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因为吴言已经拉起他的手,往离他们最近的楼梯口跑去。

      很多年后再回想起来,项故已经不记得那几步他们是怎么跑下去的,走得是什么路,站在学校的草坪时广播里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他们的手一直牵到了那场骚乱结束。

      这一切经历地都太过神奇,以至于他时常怀疑那是不是一场梦。

      这次地震实质上只是旁边城市传过来的余震,并不严重,只是晃了那么几下,估计是还没等他们跑下楼都已经过去了,好在也没有什么人员受伤,就是实验室里的玻璃杯被杂碎了几个。

      除了一群人站在操场上听了一会儿学校的广播,这件事也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是直到人群慢慢散开,项故才注意到他和吴言的手还牵在一起,可能是因为有些紧张的缘故,他还拉得挺紧,攥的两个人手心都在发热。

      意识到了这个尴尬的动作后,项故连忙松开了手,抱歉一笑,说了句“不好意思”。

      而吴言似乎根本没有觉得尴尬,看到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之后,依然是那张春风化雨的微笑,朝项故摆了摆手:“没事。”

      可项故却觉得这事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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